《雏**前》淳正

20、第十九章

　　让他们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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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听见骆浩的声音，被惊得浑身一抖，再不敢纠缠，一个骨碌爬起来，并脚、绷膝立正站好。他脸上沾着土，军装被扭打得乱七八糟，心里暗叫“倒霉”，却不敢动手整理军装。

　　陆勋几步跟上来，跟他并排站着。看骆浩那张脸瞬间变成锅底色，心沉了又沉——实在不知道这事该如何解释啊！

　　单强嗷嗷叫着在地上打滚，也不知道是真的站不起来还是在装，他捂着嘴，血顺着指缝往外淌……

　　骆浩看也不看两人，招呼着跟上来的几个兵赶紧扶起单强，撬开单强的手，这才发现一颗门牙都被打掉了。

　　陆勋、林海也是一惊，就连骆浩头上都开始冒汗了。单强看到一手的血更是叫唤的厉害，骆浩忙叫了人扶着单强去医务室。

　　陆勋和林海迟疑着跟上，可没走出几步，骆浩突然转身怒吼：“你们两个！给我滚到队长办公室去！”

　　“是——”两人被吼的一愣，可也清楚是自己闯了大祸，还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麻利的往办公楼跑去了。

　　骆浩一边往医务室走，一边在心中盘算，单强这个兵不一般，他父亲老单是海中的教师，当年为了救学生被烧成重伤，生活不能自理，这个教了二十年书的老□□就跟组织上提了一个要求——让儿子单强直升海附中学习。

　　偏巧单强就不是个兵胚子，从进学校的第一天起就大祸小祸不断的闯——打架、抽烟、逃课……无所不为。起初学校还用了气力管一管，可每每要处分批评时，单强的妈妈就会跑到学校来哭诉一番，或求或闹，总之是不能动他儿子的，时间久了便再没人去管他。

　　学校的意思——只要安安稳稳过完这三年，把他送走，也算给单老师的一个交代，于是这倒成了海附中的一景了，人人有微词却又没办法。

　　骆浩心里这个气呀！跟谁打架不好，偏偏跟他打，谁打他不好，偏偏是陆勋和林海！这事不能扬得压着，最好在区队里就解决了。他赶紧叫人去找了九队长来，这边还得一路上安抚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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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队队长办公室门外，陆勋和林海站的笔直，尽管狭长的走廊空无一人，他俩还是保持着标准的军姿。

　　“你他妈的哪根筋不对？老子去找单强，你跟着干什么！闲得你吧！”陆勋低声说，说的林海一阵冷笑，甚至是嗤笑。

　　“笑个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跟我抢功！真行你！”陆勋的语气颇带着冷峻的味道。

　　“处分也是你一个人的了。”林海更冷。

　　陆勋一楞，半晌才“嘿嘿”的苦笑起来——处分啊，入校一个月能背个处分也不是一般人的水平了。

　　林海看一眼陆勋，也扯了扯嘴角跟着笑。而陆勋心里黯然的很，“揍那小子，一个人就够了！何必弄得两个人挨处分呢。”其实他俩心里都明白，军校三条高压线——打架、作弊、谈恋爱！那是一个也不能碰的，一旦挨上，处分是肯定跑不了的。

　　想到要背“处分”林海一时也没了言语，这才真真切切的紧张起来，当真如此的话，又该如何跟家里那位上校同志交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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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队长一接到消息便马上赶了过来，十一队的指导员李航也一道来了，几个人都没觉得单强挨揍有多可怜，甚至不觉得陆勋和林海是闯了祸的，尤其是九队长，心里竟然想，怎么没多打掉几颗牙！

　　不过当前最重要的不是窃喜，而是如何安抚单强和他妈妈。

　　“单强，单强！”一个中年妇女快步跑进诊室，小小的诊室拥挤不堪，中年妇女扒开众人，挤到床边，心疼的摸摸单强的脸。

　　还没问明情况，女人已经是泪眼婆娑，她并不直说，而是指着单强抱怨——你就是老实啊！好欺负是吧，妈妈说了多少次，有事找你们队长，找指导员，别人欺负你，组织上不会欺负你的，你怎么就这么笨啊……

　　骆浩眼看着情况越来越糟，捅了捅身边的李航，希望指导员在这时候能发挥点作用。李航也暗暗叫苦，摆个苦瓜脸给骆浩，骆浩眨眨眼只当没看见，他硬着头皮走上前，连说带劝好不容易才把单强母亲劝到了诊室外。

　　“指导员！我家单强上次犯了错误以后，老单狠狠的说了他一顿，老单的情况你也知道，他不能生气啊。单强他懂事，那次以后他可一直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呢！我看他见着他爸那哥小心翼翼的样子，我…我…我都心疼…我…”女人越说越伤心，眼泪也越发止不住。

　　“是，是，嫂子啊，我知道，我都知道••••••您别哭啊。”李航只得随声附和。

　　“……我可告诉你指导员，我们家单强老实归老实，可也不能这么由着人欺负啊，把孩子的门牙都打掉了••••••这不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这事不算完，这些孩子有没有点家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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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川回来了，在点名开始前五分钟归队销假，这使五班的全体战友都松了口气，接到队长“传讯”的田耀看一眼向川，跟他竖竖大拇指——“厉害啊！”撂下一句风凉话，来不及交代别的便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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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一定，我们一定调查清楚，一定不让他受委屈。嫂子慢走啊！”李航偷偷擦了擦汗，回身看一眼骆浩，骆浩看他那样——想笑！俩人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稳定住单强母亲的情绪，即使大队长等会儿来了，估计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了事。

　　天渐渐黑下来，林海和陆勋两人靠墙站着，有些累了。

　　“哎，你几中的啊？”林海支着胳膊肘捅捅陆勋。

　　“八中，你呢？”陆勋中午没睡午觉，这时乏的要命。

　　“二中。”

　　“哦，二中？你是二中的？你们学校还有叫林海的？”陆勋突然来了精神，微侧了身子面向林海，探询道。

　　林海绷着嘴忍笑，“就一个还不够折腾的吗？再多几个我们校长就疯了！”

　　陆勋惊讶的连军姿都忘了，“你？你就是那个‘林海’呀？！”

　　林海瞥一眼陆勋，“什么这个那个的。”

　　“嘿嘿，我说呢，今天看你的身手就知道是个老手，林大侠——久仰了。”陆勋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一边说着一边夸张的抱拳行礼。

　　这一番搞怪，把林海也逗笑了，从没发现陆班副还是个幽默的人。他也有模有样的抱起拳来回礼：“承让！承让！”

　　当年林海在w市学生中可是名噪一时的“大”英雄。一段时间里，二中外面巷子里成天盘踞着几个抢学生钱的小混混，某一天那些混混抢钱抢到了林海头上，也该着那些混混倒霉，林海以一敌三愣是把其中两个人打进了医院，虽然他自己也断了根肋骨，却还追出一千多米把最后一个也撂倒送进了派出所。

　　为此他还被评为当年的“见义勇为好少年”，林海是一战成名，二中学生再遇着抢钱的只要说是林海的同学，小混混们就会顾及几分。

　　要说佩服，陆勋还就对这个扬名在外的“林大侠”能点头认可。只是没想到，平日里心心所念的“大侠”竟然就是跟自己抵足而眠将近一月的战友，这一发现让陆勋兴奋不已。

　　林海见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说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话——“陆勋，我也问你个事——陆华是你爸爸吧？”

　　陆勋的心倏地一下抽紧了，他没想到林海竟然知道这事儿。他瞬间敛起了笑意，把头垂的低低的。

　　——爸爸？
　　——处分……

　　骆浩的皮鞋声“蹬、蹬、蹬”的传来，两人竟毫无察觉，都低头歪肩、斜腰拉跨的靠在墙上，

　　“给我滚进来！”骆浩经过他俩，放狠的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