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夏末火锅 ...
-
太狗了！真是一如既往的狗！柳寒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在心里骂了起来。要问为什么的话，当然是因为监督部又大显神通了一番。
大显神通到什么地步呢？一觉醒来知道了自己身份的柳寒，硬是没想起除了身份以外的东西。监督部表现得好像生怕她干预这个世界的走向一样，只给她留下了上高一前的记忆和生活、工作方面的常识，真是把第二条注意事项里那点兜底的意味发挥得淋漓尽致。
描述的具体一点，就是她现在既不知道上高中后发生了什么、又只有高中生的认知水平。她忘记了曾经发生过的未来，脑海里那些辛苦钻研过的知识也一点不剩。
有点麻烦啊，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话，一是没办法排除已知的逝世好友，二是连带着心结事件既不知道在谁身上发生，又不知道它可能的内容。找到患者都有点难，更何况进行治疗。
因为烦恼而在床上扭动的柳寒，碰到了枕头下的日记本。好吧，他们还是提供了自己一点关于未来的提示的，也没有那么为难人。她顺手拿起它，翻了翻自己对提示的记录和分析。
嗯，线索给的乱七八糟的，完全看不出头绪呢！说服自己失败，监督部狗得很的评价继续保留。
真奇怪，他们明明表现得很想治好患者一样，怎么还把提示弄成这个七零八落的样子？除了知道自己跟他人有点不同之外，此刻知识水平和阅历都很普通的高中生柳寒，理不明白这一切，甚至想来一套退堂鼓表演。
……氪，监督部居然把跟强制退出治疗有关的记忆也消除了！
-------------------------------------------------------------------------------
在去黎梓堂家吃火锅前的日子里，柳寒抓紧一切时间就地睡觉，希望能得到一点有用的提示。
很遗憾的是，这份努力最终只收获了来自母亲的“你最近学习好像不太上心”，和来自新圈子成员们的“晚上熬夜是不是过头了”的疑惑。梦嘛，一个都没做。
不过知道基本常识后再看日记，她倒有了点新结论。
比较确定的结论是，自己之前想到的“没有遗憾”可能是指要在青春期谈一次恋爱这个推论，应该是靠谱的，这个判断来源于关于杨欧子的梦。
这种形式（在梦中演示出不同选择的结局）的梦每次治疗中都会出现，带有特殊的含义。忘记了常识的柳寒，倒也推出了接近治疗知识的结论，不过事件结束后做这类梦，倒不是因为它跟“将发生的灾难有关”，而是因为它与患者的心结相关。
梦醒后，如果治疗进程结束，那这件事的主人公就是患者，且这件事就是心结事件。没结束的话，结论则是，梦的主人公并不是患者，但它与患者的心结事件有相似之处。这类梦被治疗师们统称为演示梦，是治疗师们进行治疗时判断患者心结内容的重要依据。
自己梦醒后治疗还没结束，就说明杨欧子不是患者，这事只是同心结事件类似。那么这件事里，能够成为“遗憾”的会是什么呢？想想也只有那场戛然而止的暗恋。
不过这个结论得出后，她稍微有点没想通，患者这样厉害的人物，耿耿于怀的心结居然是高中时没能谈上的恋爱吗？
另一个不太确定的结论则是来源于第三、四个梦，第三个梦中世界溃散的场景是治疗失败后会见到的，而第四个梦中关于杨欧子的故事结局却给出的过多了。
本来这类梦中演示的，应该只有患者记忆中发生的结局和治疗师引导出的结局。梦中出现这样多的结局，应当是治疗师尝试了不同的方法，演示梦不断叠加后的样子。而结局能够不断叠加，实际上意味着治疗进程重启了多次。
这种现象不应该在投入平行世界的治疗过程中出现，因为这种治疗方法在没捕捉到其他条件合适的平行世界前，没有办法重启治疗，基本只有一次治疗机会。所以才有之前，看她消极怠工，监督员不惜通过透露信息来让她心甘情愿尽力治疗的事情。
难道监督部为了这个患者一直在捕捉平行世界，她每次失败后就重启治疗？这个想法马上被柳寒否定了，这种做法扭曲度太大，一定会影响主世界，而监督部更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那难道是监督部不想让她失败，所以在不告知她的情况下先让她在精神海里模拟了很多次，用得到的数据计算出有把握的方法后，才真正的开始投影？
监督部干出这事的可能性倒是很大，毕竟他们偷偷试验后抹掉记忆，一般的“永生者”是没法察觉的。如果不是自己的精神力高于他们知道的数值，她可能也接收不到自己在潜意识里留下的信息。
唉，更不想为他们做事了呢。
-------------------------------------------------------------------------------
高中生生活还是要继续，因为强制结束治疗进程的方法柳寒已经忘了。况且她还有点私心，比如想重寻老朋友之类的。
所以此刻，她正兴致勃勃的跟一群小屁孩在黎梓堂家楼下超市里采购，挑选每个人想吃的零食和煮火锅需要的食材。真是怀旧，大灾变后哪还有人自己挑菜呢。
大灾变？那是什么来着……嗯，想不起来，相关的记忆被消除了。
“柳寒，你拿着这颗大白菜笑的那么诡异干什么？”唐星棋看她看着这颗白菜得有半分钟了，“难道你没吃早饭，现在想把它生啃了？”
本在专注地搜寻记忆的柳寒突然被问到，整个人都轻微的抖动了一下，“啊，我，我在看它新不新鲜。”
“哇你居然还会挑菜，我看着它们都长得差不多。”唐星棋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
抱着可能反正回不去只能好好干活的念头，回过神来的柳寒回到同伴中，一边挑东西，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话。
五个人的队伍里，能算得上是在叽叽喳喳地讲话的并不是两个女生，而是唐星棋，他能在同两个女生扯了好一会后，回到黎梓堂和陈灿边上时又立刻说起来。
从小说八卦扯到电子竞技，从超市里扯到黎梓堂家里。哪怕大家有点疲惫开始“嗯嗯哦哦”地回应，他也能快乐地说下去，要不是为了线索，柳寒都想选择性屏蔽一下他。
现在，他刚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厨房，就又拉着黎梓堂问东问西起来。
“哇，你家好大，不愧是土豪。”
“这是你的房间吗？”
“不不不，那是我弟弟的房间，我的房间在这里。”
“这间也好大，居然还带个小书房。诶，你不是独生子女啊，你弟弟多大了?”
“呃，其实……还没出生……”
……
和杨欧子、柳寒在厨房收拾食材的陈灿默默地对着唐星棋比了个大拇指，两个女生看到，秒懂他的意思，会心地笑了起来。
“你俩在笑什么？”终于想起还有活没干的唐星棋，在黎梓堂家兜了一圈后来到厨房。
柳寒向黎梓堂递了个同情的眼神，又开始糊弄他：“陈灿刚刚讲了个笑话，很好笑而已。”
“他这种懒得讲话的人，居然还会讲笑话？你是不是看上哪个了。”唐星棋的眼神在两个女生间逡巡。
“你别乱讲。”陈灿简短地回应了他的瞎猜。
糊弄再一次成功的柳寒笑眯眯的，继续同杨欧子把蔬菜洗出来切好。这样的生活真好啊，又想到现在还能见面的父母，她觉得暂时回不去也挺不错。
-------------------------------------------------------------------------------
在得知杨欧子不能吃辣时，柳寒随手拿的爆辣火锅底料正咕嘟咕嘟在锅里冒着泡。红油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餐厅，杨欧子闻着味，往蘸料里加了两勺糖。
但加糖也没那么有用，吃着吃着，她抽纸巾的速度还是逐渐加快起来。因为分神而造成这个事态的罪魁祸首柳寒看她这样，罪恶感油然而生，准备下去买一包清汤底料重开。”
“咳咳，没事，我能吃，也没那么辣！”杨欧子正咀嚼着她刚捞出来的菜叶子，“嘶——这个白菜好辣好辣好辣。”
陈灿倒好一杯冰水，她接过来赶紧灌了下去，喝完又续了一杯。
这还不辣？杨欧子吃得显然很艰难，柳寒想快点买回来，又被唐星棋接下来的话给定住了。
“再买一包料没菜了啊，我都放锅里了。”
？？？她记得她把菜分成了锅里和盆里两份。
“我以为你没放完，在你们去客厅里休息的时候，都放进去了……嘿嘿。”唐星棋摸摸自己的脑壳，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我看我北方的亲戚蘸料都放芝麻酱，会不会有点用？”
“呃，家里没有芝麻酱，我下去买。”黎梓堂说着也站了起来。
柳寒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去，叮嘱杨欧子先休息会别吃了之后，抬腿要走。杨欧子看见，放下筷子也想一起去。柳寒当然不好意思让受害人去解决问题，一溜烟就跑了。
陈灿看杨欧子没追上，坐在那里神情有点委屈，从桌上扒拉了包曲奇给她。
“吃点甜的。”陈灿帮她把包装撕开。
“谢谢灿哥！”，杨欧子经常买这个曲奇吃，虽然今天这包不是她拿的，甜甜的曲奇确实很好地缓解了口腔里的灼烫感。她的注意力转移到这个上面来，一块接一块专心地吃了起来。
陈灿还没转开视线，正好看到她吃东西闭着嘴巴腮帮子一动一动的样子，心里冒出个想法：有点像松鼠，还挺可爱的。
这边柳寒还没下几阶楼梯，黎梓堂就走在了她身边，她试图把这人劝回去，“我一个人去买就可以啦，你回去吃东西吧。”
“你们来我家做客，当然要我把所有东西都买好。”黎梓堂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还把逛超市的钱他一个人掏的理由又搬出来了一次。
“可是那是我……”
“哎呀，别说了，你劝不动我的，我跟你一起去。”
柳寒看他说话的时候笑的挺开心，便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同他聊起天来。
“你家怎么这么积极响应二胎政策的呀？”循着记忆中的新闻，柳寒用调侃的语气问他。
“是因为后爸想生一个。”
“啊这个……”怎么随便问问，问到这种尴尬的家庭问题呢……
“没什么的，再生一个挺好啊，能好好陪着我妈，我也可以有个伴。”黎梓堂有些好笑的打断她有些不知所措状态，“离婚重组家庭而已，况且我妈离婚还是因为我。”
“嗯嗯？”柳寒怀疑自己听错了，没记错的话，这个年代不是很多母亲为了孩子忍着不离婚吗？虽然在重建秩序的社会这种一定要跟亲爹一起生活的观念早就消失了，但现在显然没到那个时候。
黎梓堂看到了她脸上疑惑的神情，稍微一想明白了她在思考什么，毕竟因为这种理由离婚的确实不多，便同她解释道：“因为我爸赚的钱太少，不够治我的病。”
“啊……你妈妈好厉害啊……”关于这点，柳寒一时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话可说，“那你的病治好了吗？”
不过她脑子里在想，黎梓堂开学时曾说初中时因为身体不好而休学，再生一个，是不是因为这个新家庭想要一个更健康的孩子呢？
这次黎梓堂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望着远方回答：“……嗯，差不多吧。”
感到气氛不太对劲的柳寒支开话，说起他之前讲过的另一件事情来：“虽然有个弟弟陪你很好，但你现在也有伴嘛，别说的那么凄凉，好像没有同伴一样。”
“嗯，我也没想到在高中交朋友这么顺利，所以很开心啊，你们来做客就更应该都让我负责了。”
被他绕了回来的柳寒，最后老老实实让他把芝麻酱的钱也付了。在买好东西回去的路上，柳寒注意着他有些刻意保持的笑容，觉得关于他的病情这件事，可能还有些隐情。
但大家一起吃火锅的快乐氛围实在太好，她今天问不出口，只是拉着黎梓堂快速回去，去解救吃不了饭的杨欧子了。
芝麻酱确实有用，甚至还挺好吃，连直呼“可恶，这是不尊重火锅”的柳寒都没忍住也加了半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夏末火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