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挚友 ...
-
听完乔静好的事，顾堂东就一个人跑去了医院天台哭。
陆小锋在住院大楼找了一圈都没见人，莉莉安扬了扬脸：“电视剧里一般都是上天台的。”
陆小锋觉得可笑，但还是去了。
“对了，刚才我好像看到你快要哭了？”陆小锋没由来地问了一句。
莉莉安眸光闪动：“哪有。”
“有吧。我注意到你的表情，好像……”陆小锋有种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总是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刚才你流露出来的表情，我就更肯定了。”
“小屁孩，你懂多少了。”
莉莉安逃避着话题，大步地走在陆小锋前头，“你不是找顾堂东吗？瞎磨叽什么？”
“……”
天台上，北风凛冽，吹打在脸上如刀刮一般。
“你果然在这儿。”陆小锋老远就瞧见顾堂东坐在天台的水泥地上，一脸颓废。
顾堂东见陆小锋和莉莉安找到天台上来，正想起身走人，莉莉安挡住他的去路：“小孩，跑什么？我俩又不会吃了你。”
“人家有十七八岁了，还叫人家小孩？”陆小锋双手插兜地走过来。
莉莉安用力捶了陆小锋一拳胸口：“你少来，都一样。”
“……”
顾堂东偏过脸去，不去看陆小锋：“你想干嘛？”
陆小锋悠哉悠哉地点了支烟：“我很关心乔静好？”
“你不懂我们之间的关系。”
陆小锋没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确实不太懂。
叶婆婆说过，他俩是很要好的朋友，也是彼此唯一的朋友。但陆小锋觉得，他俩的关系已经不像朋友了。
陆小锋低头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根红绳，在顾堂东面前扬了扬。
顾堂东瞧着陆小锋手中那根红绳，脸色一沉，一言不发。
“这是在那天晚上山神庙捡到的。”陆小锋说。
顾堂东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扯了一个笑，自言自语地说：“你应该都知道了吧，是呀，应该都猜到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陆小锋和莉莉安对视了一眼。
“你们猜得没错，陈浪的事的确和静好虐杀猫狗的事有联系。”
“你为什么要推陈浪，仅仅是因为他尾随乔静好到了山神庙，想杀人灭口，替乔静好掩饰？”陆小锋问。
顾堂东摇头：“是静好推下去的。”
“乔静好？”莉莉安诧异。
“老实告诉你们吧，陈浪找你们报复那天晚上，你们发现的那个人影，其实是我。”顾堂东一脸坦然，全然没有之前的纠结痛苦。
陆小锋曾怀疑过那人是乔静好，却没想到是顾堂东：“你为什么在那鬼鬼祟祟？”
“因为那天晚上，我看到静好非常奇怪，所以我就跟着静好，发现了她在偷麻婶儿的猫，刘大爷的狗。那是静好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顾堂东稳了稳心神，继续说：“我一路跟着静好到了山神庙，当时陈浪看到了我的身影，尾随我到了山神庙。后来静好忽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就推了陈浪下山。当时我不知道静好怎么了，完全像是变了个人。我想去制止静好的癫狂，但她拼命地挣扎，还扯下了我手腕的红绳……”
陆小锋听着顾堂东诉说着事情的真相，这和之后与莉莉安猜测的大同小异。
“那晚在胡同蹲点，是不是你也在帮乔静好？”陆小锋问，
当晚蹲点，目标出现时，莉莉安追着那个无疑就是乔静好。那么另一个被自己追赶的，应该是顾堂东吧。
顾堂东点头：“是我，那道人影是我，是我引开你的注意。”
陆小锋抿了抿嘴：“那乔静好童年那些事你应该不知道吧？”
“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我记得静好和我说害怕见到你是推陈浪下山的第二天早上。我问她为什么害怕你，她死活都不说。”
莉莉安拨了拨在风中凌乱的头发：“你发现乔静好异于常人的举动，不仅不告诉大家，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替她掩饰隐瞒，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值得你这样做。”
顾堂东猛然瞪着莉莉安：“我为她做什么是我的事，不需要你们理解明白。”
莉莉安有点不被讨好，笑着摇摇头，表示无奈。
谈话戛然而止，一片沉默。
陆小锋眺望着远方，冽风呼啸而过耳畔，沙沙作响。
顾堂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忽然说：“胡同里的人都不待见我们，所有人都对我们避而远知。没有人愿意接近我们。所以，我们只有彼此。”
叶婆婆曾和陆小锋说过乔静好为什么不被胡同里的人待见，却没有说为什么顾堂东也会这样不被待见。
顾堂东抬头，仰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任由阳光刺痛着眼睛：“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和她是一类人，即使所有人都不待见我们，但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我和她相处，就好像相互照镜子。她有我的影子，我有她的影子。看着她就仿佛看到自己一样……
我们是生长在黑暗中的孩子，但我们都很努力地在帮助着彼此逃离黑暗，走向阳光。
那么多年了，黑暗中走来的她，有着那么残酷的过往，却在我面前表现得阳光积极。我永远记得她和我说过一句话，见过阳光的人，是不会再喜欢黑暗的了，所以，我想带你去见阳光……”
说到这里，顾堂东眼眸泪光闪烁。
他抬着头，努力地想将泪水逼回去，却最终顺着眼角划落，渗入发鬓。
陆小锋不禁思考着顾堂东和乔静好之间的关系。
乔静好从小就有着那样惨痛的童年，如果在别人身上发生恐怕早就崩溃了。
虽然乔静好直到现在都被阴暗笼罩着，但她却有着积极阳光的一面。
在外人面前，她展露的永远是热烈阳光的这一面。她用她最阳光的一面，帮助着顾堂东走出黑暗，恶土之下生长，依然花开不败。
然而当顾堂东发现了乔静好那些不为人知的阴暗面时，他或许会想，自己是否有能力洞察她真实的内心，探究出她背后一切的一切，从而将她带出阴影中。
莉莉安瞧着陆小锋眼神迷离，心中早已将他内心想的猜测得一干二净。
陆小锋拍了拍顾堂东的肩膀：“替她隐瞒是帮不了她的。仅凭你一个人，也不帮不了她。”
顾堂东茫然地望着面向阳光和冽风的陆小锋，半分钟才幽幽叹了口气：“我知道。”
陆小锋和莉莉安，顾堂东三个回去时，都耷拉着个脑袋，个个都蔫蔫地样子，没个精神。
住院楼那冗长的走廊空荡荡的，往来的护士医生病人家属都很少，且时近黄昏，显得幽暗阴深。
走廊尽头传来嘶哑的叫喊声，声音回荡在整条走廊中。
陆小锋老远就听见声音，脸色大变：“不好，乔静好又犯病了。”
话犹未了，就见陆小锋拨腿朝前边跑去，莉莉安和顾堂东忙紧随其后赶回去。
护士被乔静好癫狂不止的样子吓得都退到病房门口，不敢上前。
陆小锋冲进病房时，乔静好已经被她父亲制止住了，乔母和叶婆婆都闪躲在一边，惊魂未定。
“没事吧你们？”陆小锋看着凌乱的房间，见没人受伤，这才放心。
他还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但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刺激到乔静好的情绪，连忙出了病房。
莉莉安赶来时，见陆小锋靠着房门，背对房间里面，不用问也知道什么了。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进房间，见没事，才松了一口气，问：“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乔母捂面抽泣：“就出去了一下，孩子就醒了，竟然拨了点滴的针头，拿了手果刀想要割腕……还好她爸及时发现。”
听到割腕，陆小锋这才注意到乔静好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乔父使劲掰开乔静好的手，让刀子一点点脱落。
刀子哐当一声落声，莉莉安忙一脚踏开刀子，让顾堂东赶紧收起来。
被按定在床中的乔静好喘着气，脸色苍白，带着哭腔，颤抖地说：“爸爸，求求你杀了我吧，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让自己变成残忍的魔鬼，伤害你们，我不要变成那个样子。”
“没事的，没事的孩子，会好的，能治好的，只要乖乖听医生话，一定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乔父安慰着说。
“真的吗？”
“真的！”
“我相信你。”乔静好仿佛将所以希望寄托在父亲身上，她相信父亲。
见乔静好这个样子，众人才放心。
“门外是谁在哪？”乔静好注意到门外站着的陆小锋的背影，忽然间问。
这让陆小锋呆滞了一下。
莉莉安朝门外看去，望着陆小锋，笑说：“静好，那个是送外卖的，不是谁，就一外卖小哥。”
顾堂东忙附和：“对，就是一外卖小哥。”
乔静好唇间划过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你不要骗我了，我记得他，那个我害怕见到的人，那个会导致我发疯的人。”
乔父神色一怔：“闺女，如果不想见到他，爸爸这就把他赶走，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乔静好坐直身子来，背靠着松软的白枕头，目光呆呆地盯着门口外陆小锋的背影：“我想和他说说话。”
这无疑不让在场所有人愣怔。
陆小锋定在原地，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想说。
乔父紧张地说：“闺女，你说什么糊话？别犯傻，你要和他讲什么，爸爸不允许你们说话。”
乔静好敛了敛眼神：“我现在很清醒，我没有受刺激。”
叶婆婆开口说：“老乔呀，不如咱们问问医生吧，看医生怎么说。”
乔母也说：“对啊，听大夫的话总是没错。”
乔父无奈，只好去找医生。
针对乔静好的状况，医生觉得两人可以先言语交流，但不要露脸。
因为目前乔静好的情况和精神状况并不太好，还没到能让陆小锋露脸的程度。
乔父依医生所说的，应允了两个人不露脸交谈。
乔静好住的那个病床一共有有三张床，但房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住。余下有两张空床位，每张床位之间都悬挂着白布帘子隔挡开床位。
陆小锋就坐在乔静好对面病床，两人之间，隔了一层白布帘子。
乔静好仰头看了看父亲：“爸，你们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想单独和他说说话。”
乔父有些犹豫，他担心女儿会有什么事，受点什么刺激，不敢答应。
“爸，我没事的，你在门口守着我吧，有事我叫你。”乔静好坚持着。
叶婆婆说：“老乔，咱们就出去门口守着吧，咱就在门口，有事也第一时间知道，不怕。”
乔母也说：“对呀。”
乔父见女儿那样坚持，只好答应：“那你有事，千万千万要叫父亲。”
“嗯。”乔静好笑了。
乔父见女儿难得笑了，心头一暖，顿时觉得人生又有了希望。
所有人都出了病房，房门掩上，空气突然安静。
乔静好盯着白帘子，小手不停地绞动着被子。
对面坐着的陆小锋有些坐立难安，他不知道能和乔静好说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 挚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