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望天鱼

4、第 4 章

　　鼓声停了下来。
　　“大哥，真有你的！”和蝶也喘着气，抹着汗。
　　“大哥，你这叫什么名堂？”书生问他，他手中的剑也沾了血，不过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金明的，因为他的手腕上正在流血。
　　“就叫五音佛阵怎么样！”那大哥狂笑着，把鼓扔给了粗汉，又从一颗树后面拿出了铜锣、响铃等物。
　　“大哥的办法可真妙，那瞎子全靠声音才能辨识方位，这样一来他就成了一个又聋又瞎的瞎子，还能把我们怎么样？”小胡子直点头。
　　“算了，魔就是魔，佛就是佛，我们这样对付一个瞎子，还能算佛吗，干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叫五魔吧！”咚的一声，和蝶敲响了手中的锣，笑着，“诸位，摆五音魔阵，怎么样！”
　　“好！”另四个人同时或敲或打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乐器，齐齐的站在了金明的面前。
　　“咚镪，咚镪，咚咚镪！”
　　“咣咣咣，咣咣！”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不同的声音混合着传入金明的耳中，又纷乱又嘈杂，响彻天地，金明只觉得头痛欲裂，天旋地转，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喂，你们在干什么，难听死了！”一个清朗的男声打断了这乱七八糟的声音，使金明精神为之一振，他抬头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喂，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欺侮人，五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一个更为清脆的声音奔到了金明的面前，一双细腻的手扶起了金明，一股幽香钻入了金明的鼻子，金明敢肯定，扶他的人是一个女子。
　　“哇，好漂亮的姑娘！”和蝶眼都直了，他真希望现在受伤倒在地上的是他，而不是金明，他咽了咽口水。
　　“喂，你受伤了？哥哥，他受伤了！”清脆的声音有些颤抖，随着声音，一颗药放入了金明的嘴里，入口即化，不等金明拒绝，就已经成为一汪甘露，清凉之下，身上的痛都好象减轻了不少。金明明白，那一定不是普通的伤药。
　　“谢谢！”金明长到现在，除对花氏父女之外，从未说过一个谢字，故这两个字在他嘴里说来，干涩的很。
　　“咦，你，你看不见？你是个……”那姑娘惊叫了起来，她看到金明毫无焦点却又大又亮的眼睛，一时有些不信。
　　“我是个瞎子！”金明知道她想说什么，帮她说完。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金明微微摇头，他早已习惯了。
　　“巧巧，你刚才把药给他吃了！？”那做哥哥好象很心疼那药。
　　“哥哥，他的伤……挺重！”被叫作巧巧的姑娘愣了一下，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虽然金明的伤挺重，却也不至于非要吃那药才能痊愈，那是他们兄妹辛辛苦苦找回来的，却让她情急之下给了金明，“哥哥，对不起！”她看也不敢看她哥哥。
　　“算了！吃都吃了！”那哥哥摇摇手，“他怎么样？”
　　“应该没事！”巧巧扶着金明站稳，仰头打量着他。
　　金明一身长衫外罩披肩，手上套着皮手套，只露出手指，腰间缠着长鞭，手中握着长剑，他的面上毫无表情可言，冷冽无比，阳光照射下，修长的身躯站得笔直，只可惜那茫然的眼神，直直的看着前方，看上去有些呆滞。
　　“好哇，你们欺侮他看不见还不说，竟然五个打一个，真不知羞耻！”
　　“摩山五佛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小姑娘来管，给我站远点，小心我伤了你，到时我三哥可要心疼死你了！”小胡子怪声怪气的说。
　　“对，对，大哥，千万不要伤着她，我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样漂亮的女人了。”
　　“原来你们就是摩山五魔，闻名真是不如见面！”那巧巧姑娘的哥哥听到了他们的身份，眼中冒出了火花。
　　“瞧这小子的样子，看来，我们又遇上一个仇家了，大哥，我们的仇家可真多啊，多得我数都数不过来了，小子，告诉我，是你爹娘被我们杀了，还是你媳妇被我们奸了，再或者，你什么朋友被我们劫了？”那小胡子十分的轻佻，把巧巧的哥哥气得脸都发绿了。
　　“恶魔，今天我要取你们性命！”一声怒吼，那巧巧姑娘的哥哥从腰间撤出一柄软剑，一个旋身，他闯入了五魔的阵势。
　　“哥哥，小心一点！啊，哥哥！”那巧巧姑娘眼看她哥哥险象环生，惊叫着就想拔剑，被金明拦住，“我来！”
　　那药果然是灵药，果然值得心疼，金明只觉得先前所受的创伤好象全无痛楚，他又一次圈入了战圈，凭着呼吸和脚步，他能够分辨出，哪个人是救他的人，而另五个是五魔，他的剑如游龙一般，天剑所到之处，寒气逼人，他不仅用天剑，并且使上了天剑中的招式，他不再轻视敌人，不再保留，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盟主府的人，没有人会知道他除了花天龙所教的剑法，他还会天剑——这是个秘密，金明自己的秘密，虽然他对花天龙十五年的养育之恩十分感激，但是，莫名的，他就是没有对花天龙说过，那感觉很微妙，就象他对花婉容的感情，让他自己也无法捉摸，但不管怎样，他还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去做了！
　　“好家伙！”那小胡子吓得冷汗直冒，跳出战圈，手中的铜锣咚的一声敲响了，也提醒了另四个人，其中小胡子和和蝶两个人绊住了巧巧的哥哥，另三个人敲打着手里的乐器，不时的抽空对金明出招，饶是天剑的招势凌历无比，却也无法弥补金明视觉上的缺陷，情势顿变，金明又一次陷入危机。
　　“叮……”如高山流水般的声音突然加入了先前的嘈杂，那如行云流水，如雀鸟鸣叫，如泣如诉的声音听在了金明的耳中，盖住了那震耳欲聋，平抚了金明焦躁茫动的心，那时高时低，时抑时扬的声音，好象代表着上下左右，或前或后，金明定了定神，听着笛声的指引，尽情的挥洒着剑招，如同练剑一般的挥洒自如，如入无人之境，剑飞舞，飞舞着金明的憎、金明的怒、金明的哀。
　　“啊！”粗汉首先遭难，金明一剑划过他的咽喉，他只来得及闷哼一声，整个人重重的倒了下去，就在此时，笛声停了下来，但是，金明耳边的笛声却没有停，他仿佛还能够听到那使他渐入佳境的声音，一剑、一剑又一剑的挥出，书生的胸口多了一朵血花，那大哥的印堂上多了一点朱红，飞跃而起直击金明的和蝶被一剑劈成两截，那小胡子也被巧巧的哥哥直透整个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哥！”巧巧的声音颤抖着，金明虽然看不到，却也能听出其中的害怕，能够感觉到她的心悸，他也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回剑入鞘。
　　“你……你……”巧巧一手拿着笛子，一手按着剑把，她徨然无措，眼看着金明直挺挺的站在那，脸上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无嗔无怒无喜无悲，就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她实在不能把他和那个连杀四人的人联系起来，天哪，难道他不知道他连杀了四个人吗？巧巧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巧巧，我们走！”巧巧的哥哥也为金明方才的景象所动容，那凌历的剑招真的是出自于一个瞎子之手吗，他感到很不可思议，他看到金明背对着他们久久的站在那儿，迟疑了一下，他拉住了他妹妹的手朝金明相反的方向跑，倒是巧巧，几次回头去看金明，那个不见光明的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杀人恶魔吗？
　　金明挺直的身躯终于微微的侧了过来，转向了巧巧兄妹离去的方向，他的心并不象表面看来那么冷淡，无疑的，他感激他们，感激他们在他危难时救了他，尤其是那妹妹巧巧，如果没有她的笛声，恐怕他难逃此劫，最难得的是，他们甚至都没有问一下他的来历、他的姓名、他的身份，那是怎样的一对兄妹啊，他们的江湖阅历显然是一个空白，就象一张白纸，随时都会被人染颜色，——江湖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