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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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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尘往大厅屏风处挪的时候,脑子才慢慢的转起来,她关了大门插了门栓,那个男人,既然站在门口敲了门且咳嗽出声,一连好几声,这分明就是有提醒之意,这就说明,这人目前应该没起什么坏心,否则的话,悄悄摸进来,杀人越货岂不方便?
想着,叶微尘原本跳的飞快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握着刀的手,倒没放下,反而悄悄的背在后面,戒备还在。
那人现在在楼外,虽然暂时没起什么坏心,但谁知道会不会在之后一言不合起坏心,在现代的时候,新闻上还减少了临时起意的犯罪吗,或为财,为色,为各种奇葩理由,身而为人虽不可将世界看的太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三更半夜,古代江湖世界,更得小心,一个不慎,她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可就是毁家殒命的下场了。
叶微尘故意放重脚步,让外面的人知道自己过来开门了。自己实际却停在大屏风的后面,探着脑袋粗声粗气装作男人声问:“门外是哪位好汉?有甚事情”
门外停了一瞬,一把清越的男声回道“叨扰贵主人,小生名叫段誉,大理人士,不幸被恶人挟持,好不容易才逃出升天,在这黑夜大湖中迷了路,忽见贵地灯光大胜,料想必有人家,虽失了礼数,但也只能来贵宝地投宿一夜,待明日天光大亮,小生再寻路出湖,万望贵主人垂怜,收留则个,小生感激不尽”
叶微尘在门内,听到段誉两字,心内那股戒备,这才放下,原是这个书呆子呀,嘿,听情况,应该是被包不同赶出来的这段了,原剧情是说划出湖靠岸到无锡附近,后遇到乔峰结拜兄弟的,但这毕竟不是文字世界,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世界,太湖那般大,自己是划过的,之前自己还是大白天的提前做了准备的,都迷了路,若没有阿碧引导,估计都得在湖上飘个几天靠不了岸,他一个不谙水性的贵公子,又是晚上划船负气走的,嘿,迷路再正常不过了
自己一个多小时前,因为高兴,将楼内油灯都点亮了,确实有可能是让他依靠着灯光,划过来的,看来之后得小心,今天是这个书呆子,以后就保不准是谁了。
脑中整理信息,千思万想,现实里,叶微尘倒不紧不慢的将剔骨刀收进宽大的家居衣袖内,杨声装作正常人深夜见人的戒备,循声道:“原是段公子,段公子不是去了燕子坞吗?”
门外段誉一听,先是一愣,再就是一喜,知道自己去燕子坞,应该是熟人呀,他自小修佛,心地纯善,又家境优越,不谙事故,从不把人刻意往坏处想,因此倒是没想会不会是恶人之类的,只不过还是好奇问了一句“贵主人,认识在下?”
叶微尘顺势就将门打开了。逐渐西沉的微微月光反照,叶微尘正对着段誉,倒让他看不太清楚开门人的脸,只瞧的见衣着身段,一身青色衣袍,宽袍大袖,一头黑发高高束在脑后,与当下流行相比,颇有些怪异,只段誉是个厚道人,心内有些觉得别扭怪异,嘴上神情也不带出来,反而躬身作揖,继续道“叨扰贵主人了,深夜扣门,实在是小生失礼了”
叶微尘难得的被这书呆子逗得笑了出来,在段誉愈加窘迫的表情下,才将他往里迎。
段誉进来,打眼先看见这入门的山河社稷屏风,即便房内灯光照到门口已昏黄,其上水墨山水的磅礴气势,还是透屏而出,令人心生豪气,段誉不由击掌赞了一声“好一副日出山河图,如此茫阔辽远,令人观之忘忧,主人好气概”
叶微尘微微一笑道“段公子谬赞,小女子俗人一个,哪有什么气概不气概,不过胡乱随别人布置罢了”
叶微尘毫不掩饰的就把自己女子身份主动告知,倒让原本欣赏屏风的段誉收回了目光,看着叶微尘,好一阵感动,那感动都要从眼睛里喷薄出来了,只觉得这岛上主人赤诚,自己一个男子,深更半夜叩门,她一个弱女子还能以诚待人,对自己信任有加,毫无半分隐瞒防备,衬托的他上半夜,被阿碧王语嫣包不同他们隔阂戒备,更显难得,那份感动感激就更加深了,此刻若不是男女有别,他几乎就要拉着叶微尘来个义结金兰,同生共死了。
而这一切,不过是叶微尘的算计,段誉此人本就是个性情中人,不然也不会做出在琅嬛□□实实在在叩首千遍,后又因为交谈甚欢,就拉着乔峰和虚竹胡乱就结拜的事情了,所以此刻,这个当口主动泄露身份,不仅自然毫无痕迹,毕竟如果之后要接触,这女子身份迟早会被他知晓,又可赚足男猪脚的好感,对她之后的事业发展绝对大大的有利,如此一箭双雕,如何不做?当然这也是在知晓段誉品性的情况下,若是换个其他陌生男人,叶微尘可能连门也不会开。别说她现实,她向来觉得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在现在她毫无自保能力的情况下,苟才是符合她利益的处事方式。
“多谢这位姐姐信任,请姐姐放心,小生是个规矩人,今夜便在房外躺上一夜,也绝不会踏进这房子一步,坏姐姐名节”
噗嗤又是一声笑,虽然叶微尘有所预料他会有什么反应,但现下听到段誉这么说,还是忍不住被他书呆子的话引得发笑,也不好意思再算计老实人,叶微尘点到既止:“段公子严重了,江湖儿女,率性而为,何必如此?自来君子坦荡荡,便是我们同处一室,清者自清,又何须多此一举”
段誉听得叶微尘如此说,也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觉得人家一个女子都如此行为处事,坦荡洒脱,尤胜过大多世间男儿,又想到刚才自己的所思所言,实是落了下乘,不由有些自惭形秽,言语上便又加尊敬,拿出哄家里女性长辈的劲儿,只舔着脸笑的跟朵花似得道“姐姐说的是,是段誉的不是,轻看了姐姐,说来小子还不知姐姐芳名,总不能让小子,一直这么姐姐姐姐的叫,这世间姐姐千千万,如此有见识的姐姐却独一无二,若是把姐姐与其他女子给混在一起,岂不是又是段誉的不是”
要搁别的女子,只怕被就被哄得心儿甜甜了,可叶微尘是谁,现代社会培养的白骨精,比这露骨一百倍的夸赞都听得面不改色,当下便端着长辈的架子稳定人设“如此油嘴滑舌,这姐姐那姐姐的,我都给你绕晕了,可见不知祸害了多少小姑娘,你问我名,便问我名,当我面上却无需如此”
顿了顿,看段誉果然被自己训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才继续接着道“我姓叶,名微尘”
段誉见机极快,当下便接道“原来姐姐姓叶,微尘,哦,雨霁微尘敛,风秋定水凉,好意境!”
“呵,是段公子好才智!”叶微尘闻言似笑非笑的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不过一瞬,便收敛住,不过也是露出不想多说的神情
段誉向来仔细,只要他愿意,于察言观色真是信手拈来,看叶微尘的表情不太对,似不想多提,便是一笑,体贴的不再多说,场面一瞬间便有些安静,不想一阵肚子的抗议声,倒是突兀的响起。
见叶微尘看过来的目光,段誉瞬间涨红了脸,暗想:肚子啊,肚子,你可真不争气,这时候倒什么乱。随即挠着头,傻笑道“失礼失礼”
原却也是段誉被赶回燕子坞的包不同讥讽,又被王语嫣等人冷落以致负气而走,晚餐什么的自然是没吃的,嘿,这却赶的巧,不愧是这个位面老天爷的儿子,这气运,饿肚子都舍不得,
叶微尘看段誉这副呆子表情,也是忍不住捂嘴一笑,也不说破,嘴上却道“段公子星夜兼程,我这却无甚好招待,只自己做的一些粗陋饭食,邀君共尝,可行?”
段誉这会正尴尬着,却也真是饿的慌了,也不敢拒绝,只忙接道:“求之不得,段誉却是好福气,能吃到叶姐姐亲手做的美食佳肴”
叶微尘被逗得一笑,心里也感叹段誉说话的情商,嘿,不怪是能哄的一票女娃子死心塌地的段誉,这嘴上功夫真是得他养父段正淳真传。
也不多说,引至餐厅用餐,期间两人相谈甚欢,段誉本是一国储君,看的书本就多,加上这半年来的坎坷经历,人又会说话,虽是一段小小经历,也能被他讲的波澜壮阔,甚是有趣,而叶微尘,一个现代社会白骨精,且掌握了剧情先知,存心要刷一个剧情主角的好处,简直不要太容易,虽大多时候只是倾听,但偶尔的几句引导和点评,却总能恰到好处搔到段誉的痒处,令段誉大生知己之感。
两人一顿饭吃到天光大亮,段誉一身功力非凡,虽是一夜没睡,但和叶微尘畅心交谈,倒完了这半年多的槽,精神方面得到了清洗,只感觉一身轻松,精神奕奕。
叶微尘原本工作之故,习惯了,便是熬上一个通宵,倒也没感觉什么不适。
两人刚从餐厅吃完,倒也不用吃什么早餐,才想接下来的事情。
段誉是脱离了鸠摩智这个和尚的魔爪,正想着去哪里,想回大理吧,想起木婉清,和一摞剪不断理还乱的事,便是心烦,可是不回大理,却是去哪里呢?
叶微尘将所有事情理顺,本也打算,尽早动身去空擂山,这古代交通可不像现代那般便利,自己虽然计划制定了,但地点只知道一个空擂山,还得去打听,找,以及过去,为免错过,还是赶早不赶晚。
段誉听闻叶微尘却是要孤身一人前去河南的擂鼓山办事,便也提出要一起去,反正自己也没别的事,她一个弱女子孤身上路,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着也能鞍前马后,遇着土匪水怪啥的,自己也有点武力,多少能护一护,再不介护不了,挡一挡总能行的,最坏也不过一死,却也不算白死,就当报了昨晚的收留和一饭之恩了。
叶微尘早知剧情,知他到无锡之后见到前去丐帮大会的王语嫣,八成就会走不动道,最后这陪她去,估计就是个顺嘴一说了,但也知道,当下是人家的好意,便不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只说,段公子若是有意前去赏玩山水,便一同吧,若有旁的事,也尽可去办事,却不必刻意为我而去。
段誉闻言却是满心欢喜,只觉叶微尘这是信任他,虽自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也没嫌弃自己累赘,还愿要自己同行,话还说的那般好听,那颗被人情冷暖和女神刺伤的心,感觉都疗愈了,只觉得这位之前湖上一面之缘,昨晚相谈甚欢的姐姐,不仅说话好听,行为办事更是无一处不合自己心意,当真是知己中的知己。
叶微尘也不多言,直接上楼收行李去了,那边段誉便在一楼等着,借着天光大亮,这才细细打量起这屋内装饰来,看着看着,段誉便被惊的不轻,一边看一边不由啧啧称奇。
这一进门的那扇山水屏风,昨晚因着天暗,自己只被这画屏的气势震慑,只觉感叹,但他一个天潢贵胄,虽是边陲要塞,但他向来濡慕大宋士子文风,见多识广,虽是感叹,也不觉得惊奇,而现在他的惊奇,却是这屋内的很多布置和生活细节。
且看这地面,铺的全是上好的白瓷,那白瓷清亮的光可照人,块块都是3尺见长,3尺见方,这便是大宋官窑烧制,得花多少工序,耗费多少工时。
桌台案几,花纹精巧,造型雅致。便连案几上喝水吃饭的碗碟茶杯,无不是上好清花白瓷,便是连大宋皇宫都见不到的透明琉璃(玻璃)这样价值千金的宝物,在这楼中,也只是用来日常使用而已,比如有些怪异的装水喝水的大杯子。
而楼内恰到好处的字画联副更是精品,处处可见堪比一国的底蕴,只这小小一处餐厅会客厅,便如此巧心,其上不见之处,又是如何令人感叹和惊奇?(叶微尘:现代装修公司,一条龙贴心服务了解一下)想来这位孤身隐居在此的叶姐姐,其背后身份必定是不凡的,想到这里,段誉原还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股子隐隐的天潢贵胄优越感,默默的就一点一点的消融不见了。
不多会,叶微尘手脚麻利的便收拾妥帖了,还给自己换了一身当下的流行士子袍服,头戴方巾,手里还拎着个包袱,装了些衣物等行李。那些值钱的或是重要之物,叶微尘俱都放在了子系统沉睡前留下的系统空间之中,也不知这一去,何时才能回来,有系统空间倒也方便。
两人商量先去无锡,从无锡出发,走水路过安徽,再转陆路去河南。
趁着金乌东升,两人便划船出发,因出发的早,午饭时刻,两人便顺利到了无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