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火》俞家渔火

3、那些没有白葭的日子 没有了白葭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白葭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白葭就一直在我的身边。
　　第一天上幼儿园，是白葭牵着我的手进的院门，
　　第一次拍宫廷风的艺术照，我身边的“骑士”是白葭，
　　第一次尝辛辣的白酒，是白葭给我熬的醒酒汤，记忆里面好多好多的第一次，都是和白葭一起。
　　我和白葭身边的朋友亲戚，都觉得我们会一起走到最后。我也一直这样以为。
　　白葭......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我不明白，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是不是我太任性了，所以白葭才有了别的女人？
　　那如果我以后不任性了，白葭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对，那我以后都不任性就好了呀！

　　......
　　我摇了摇头，强行从自己的思绪中回到现实。
　　一阵秋风吹过，落叶簌簌。看着一地落叶，又偏头算了算日子。我和白葭已经分开快要半年了。

　　这半年的日子里，我一直有在努力的好好生活。也一直有在好好的忘记白葭。
　　我每天晚上都会去初言的直播间，听他讲睡不着的睡前故事，听他讲他最近的生活。但是初言的直播间人气一直上不来，尽管他每天播出很长时间。
　　我和初言最相似的地方，好像就是浪费时间做着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朋友送了我一本日历，每过一天，我就在日历上画上一笔。日历翻了一页又一页，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我大三了。
　　大三的专业课很多，我每天都在寝室教室图书馆食堂之间四点一线的跑着。努力准备着各种各样的证书等级考试，美其名曰为自己的工作早做打算。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想让自己忙起来，这样才能掩盖住白葭的影子。

　　而白葭，自从我那场重感冒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除了某天早上醒来，看见他打给我的三十几个电话。那天早上没课，看见手机上熟悉的电话号码差点儿忍不住回拨过去。最后还是忍住了，说好的不回头，就坚决不回头。
　　但是那天我一直盯着手机，总觉得它也许会突然想起来，显示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然而并没有。

　　大三的某天晚上，我照例去听初言的直播。却发现初言一直没有上播，我等了好久，他都不在。
　　我以为初言只是突然有事情才没有开播，但是不只是那天，大三之后的一整年，初言都没有再播。
　　突然很后悔，自己应该多和他说说话，这样最起码可以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不直播了。
　　但是原本就是屏幕另一端的人，即使相遇也认不出彼此的关系，我好像没有立场关心这些问题。

　　所以，我听了半年的主播初言，也这样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开始觉得，所有人都会离开我的身边，或早，或晚。

　　一年后，我开始准备考研。
　　准备考研的日子很枯燥，但是会很满足。一直拼命向前的日子，就像在追光，那种感觉是真的特别美好。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十平米的小屋子，每天在小屋和图书馆之间往返。小屋因为是在学校外面，每天从图书馆出来都要经过一段灯光昏暗的转角马路。只要转过那个弯，我就可以看见小屋门口的杂货铺的灯光。房东奶奶每天都会坐在杂货铺的门口，有时候是和她的老姐妹们聊聊天，有时候是和房东爷爷一起看电视，有时候也会看见她的小孙女过来，老两口一起逗孙女儿玩。经过杂货铺门口的时候，房东奶奶也总是会和我问上一句才回来啊之类的寒暄。
　　那段日子很简单，就像是一杯温吞水，咕噜咕噜咽下的时候，整个人都会觉得无比舒畅。
　　但是生活又怎么会让人一直如意？

　　临近考研前的一个月，被告知家里面出事儿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不是不知世事的年纪，自然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事情。回家照顾了一个月，直到家里人出院观察，才返回学校。回到自己的那个小屋那天，离考研的日子还剩下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最后一个月本应该是冲刺加强复习，我却没翻开书半页。
　　结果不言而喻。

　　大四毕业前期的日子，我突然觉得自己好累。
　　我开始陷入某种未知名的情绪中，每天睡觉前必须听着白噪音或者纯音乐。要不然就是一夜无眠。虽然之前的日子我也会失眠，但是也能睡上几个小时，保证自己第二天正常的生活学习。但毕业后的日子，我开始彻夜无眠。我看着自己的体重日渐下降，看着自己的黑眼圈日渐加深，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想要强迫自己早早入睡，但是关了灯闭上眼睛，我的大脑依旧异常清醒。我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够累，所以在这里无病呻吟。我找了三份儿兼职，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无缝衔接，但是我还是睡不着。
　　我开始想初言的睡前故事。
　　下载回以前的软件，发现他应该是换了平台，以前的账号早就已经注销了。
　　我开始在某软件上面搜索各种各样的睡前故事，有个主播和初言直播风格极其神似——不搭理人类型。
　　我开始听这个主播叨叨，恩，叨叨的很催眠。然后我就跟着他从一个平台，又换到另一个平台。
　　看着他逐渐拥有自己固定的听众，我开始觉得他很幸运，如果初言当时能有自己的固定听众，他是不是会成为一个比他还要厉害的主播？

　　那天晚上，我找了一个最近比较火的直播平台，注册了一个主播账号。想着反正也是睡不着，那就索性和那些深夜没睡的人一起聊聊吧。
　　结果，开播第一天，没人，开播第一周，没人，开播一个月，还是没有什么人。我开始觉得初言当时可以坚持那么久，是真的很不容易啊。
　　索性放弃了自己人丁稀少的直播间，开始继续听叨叨主播叨叨叨。叨叨主播人气逐渐上涨，最后开始自己成立工会了，啧，有点儿意思。

　　初言主播，为什么就不会叨叨叨呢？
　　不对，初言主播也会叨叨叨呀，为什么初言主播没有人气上涨呢？
　　想着想着，我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睁眼的时候，看见从窗外渗进来的阳光，竟然会觉得惊喜。自从考研结束的日子以来，我每次睁眼，看见的都是一片黑暗，不知道有多少次，我都盼着可以看见阳光。

　　睁眼就可以看见光的早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