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荣之红蝴蝶》酱里个酱

2、第二章 忆往昔，他

　　MIT里直博的的日子紧张而充实。
　　疏明的室友是个土生土长的香江人，闲暇无事时会跟疏明讲述香江的故事。
　　哪里的东西好吃，哪里的东西便宜，什么消费有坑……。说起已经式微的香江娱乐圈，虽然有点儿落寞，但在提起八九十年代的时候，还是眉飞色舞的。讲她喜爱的张雪友，讲在姐姐口中听来的谭张之挣的疯狂，讲各个明星的奇闻趣事。尤其是张先生，丰功伟绩太多，听得高贵冷艳明表示目瞪狗呆，这……这……他是把人做到极致了吗？傻傻的全是直球，太勇敢了！自己敢像他那样吗？估计会被爷爷打死吧！
　　优秀的人就是不一样！嗨呀，更想看他的演唱会了，舞台上的张先生肯定是光芒万丈的。
　　疏明与室友的关系随着两地生活的交流而越发的亲密，对MIT完全不同于内地的伤肝劳心的学习节奏也逐渐适应。
　　03年4月1日，一个本该傻乐的日子。波士顿时间早晨8点左右，室友接到香江打来的电话，张先生去世的消息传到，疏明在她不可思议的惊呼和抽泣中知道了这一跳，随后也去亚洲各地的网站上确认了此事。
　　不愿相信，他是个多么坚强勇敢又爽朗的人。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万物皆是沉寂。
　　抑郁症么？
　　得有多痛苦，才能这么决绝的抛下所有。
　　心心念念的演唱会？再没机会了，还想亲手做个贼大贼亮的牌子去支持……
　　疏明只是默默的收拾好背包，抱起书本出门上课。
　　看看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依然为理想为生活而忙碌。
　　太阳照常升起，地球照常转动。
　　只是他不在了而已。
　　那几日，与室友相对无言，只有偶尔的几声叹息。后来不知是谁提出买酒回来大醉一场，祭奠这位用全部赤诚去拥抱生活拥抱事业的艺术家。
　　第一次喝断片儿的疏明哭得狼狈，仿佛也以这汹涌的眼泪祭奠了自己逝去的青春。
　　第二天，室友打趣疏明，你的反射弧太长了吧，能憋这么多天才难过到哭，也是迟钝得很。
　　疏明一脸懵逼的看着室友:“耶？我哭了？不可能！我有这么喜欢他？”看着镜子里还有些肿胀的眼睛，疏明嘟囔:“难道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
　　原来这世间有太多的来不及，连仰望的机会都不会给你，就已杳无踪影。
　　……………………
　　二十七岁的疏明MIT博士毕业，包袱款款回到北京，顺利进了ZKY研究所工作。
　　作为大龄单身女一枚，家中安排着联姻相亲。
　　可惜前途无量的联姻对象有个白月光。
　　一个深情的清纯女子在单位门口拽住疏明，也不换地儿，就地宣讲起自己与那男人有多相爱，请求疏明放过他们。疏明看到围观同事异样的目光，对眼睛微红却又抬头挺胸的白月光挑挑眉，音调冷淡的说：相亲是双方家长安排的，这期间男方一直表示自己是单身，而且现在八字还没一撇，我和他只是吃过一顿饭而已，你很没有必要来我这里大肆卖弄。”说完后疏明将白月光的手捏开，大步离去。
　　但流言依旧在单位传开。
　　去踏马的优质单身才俊男，狗比玩意儿。结什么婚，重复我爹妈的生活？毛病！
　　委屈是受不得的，疏明回家说明情况，着重提到在单位被流言所扰。家中长辈如何出手，她没打听过，只知道白月光被下派去了Q省基层。男方打电话来约饭，想郑重表达歉意，可她却单枪匹马的去将他打进了医院。
　　联姻是不可能联姻了。通过交流，家里人察觉到疏明对婚姻或者对恋爱十分抗拒。
　　问疏明喜欢什么样的人，疏明总觉得心中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使劲地想，却始终不得要领。于是不在意地说:“随便，是个男的就成。”
　　爷爷愤怒地拍案而起，一手捂着心脏一手指着疏明:“你这什么态度！队伍里优秀的男同志还是很多的，下次家里调查清楚了再介绍给你。”
　　结果，还真是一个没成。长辈气的跺脚的同时，也生出疑虑：她会不会是喜欢女的？
　　在家人隐晦的询问下，疏明……感觉日了狗了。
　　终于，30岁那年，疏明开始‘恋爱’，来自母校的小鲜肉一枚。朋友们打趣她这是吃嫩草吃到母校去了。疏明指着在场的沙雕们笑道:“哟，你们这群社会栋梁，有谁没回母校呵护过师弟师妹的站出来我瞧瞧！我跟他，不过各取所需。”
　　两年的时间，疏明给了小鲜肉挺多物质也介绍了些人脉，在他毕业实习时又给安排了工作，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同样的操作疏明来了三四次。
　　最后一位是个电影学院的在读生，疏明找熟人把他介绍进剧组演个男三。这事儿疏明母亲知晓后，气地冲到她房子里差点儿挥鞭子抽人：“你现在厉害了，跟着你那群狐朋狗友都学了些什么？玩起小明星来了？有时间跟他们瞎混，怎么就不能认认真真的交往个对象把婚结了？那么多男的就没一个你看得上眼的？”
　　疏明自己也没搞明白那几个是怎么看上眼的，懒得花功夫想这些事。
　　烦闷的揉着太阳穴道:“这样不是挺好，大家都明码标价，不动感情，没有谁对不起谁，反正我就是这样，消磨时间而已嘛。”
　　疏明母亲闻歌知意，沉默了一会，放下一句“玩归玩，自己小心点，明星的事少沾，乱的很。”然后摔门离开。
　　“万一放了感情，就得一辈子。一辈子不分开。”她在母亲离开后默默地说。
　　疏明39那年，一向健康的外婆病倒入院。
　　弥留之际，外婆将她叫到病床前，握着她的手，没提对象的事儿，只郑重的将家中传下的玉坠戴在了她脖子上，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保管不可遗落。中医，如果还有兴趣的话就再学学。
　　外婆说“疏明呀，一定要好好的认真的生活。”
　　两天后，外婆去世。
　　“好嘞，听您的话，我好好地认真地活。”她快刀斩乱麻，恢复了单身狗的身份。
　　………………
　　“Selma，Selma”轻轻的推搡，将还在神游前世的疏明喊了回来。
　　“Mom。”疏明回过神，尴尴尬尬的喊了声。
　　美妇人立马阻止了疏明继续讲话，温柔的道“Selma，别说话，妈咪知道你难受，先喝点水，等阵王姐带菜粥来，这几天吃的清淡些，病好全了再补回来。”
　　“知啦，都听Mom的……
　　外表面瘫，实则内心慌的一批的疏明：……
　　没有这幅身体的记忆，现在几岁，王姐是谁，家庭组成……咩咩都不知道。失忆梗能用么，小孩子知道个屁的失忆。
　　感谢上辈子的香江室友，两人住一块儿的那几年里，常常教彼此城市的口语，一口香江话疏明说的还好。
　　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关卡总能一道道跨过去。
　　不能让外婆失望，就算换了时间空间，也要好好活下去。
　　打着生病的幌子，这两天她文静的很，细细分析前来探病的亲朋的谈话，对现在的家庭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副身体的姓名跟自己前世一模一样，今年满四岁，1960年生人。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安之明，比她大10岁；二哥安修明，大4岁。安爸自己做金融投资公司；安妈在高院工作，两人都特别会理财。爷爷奶奶均出生于书香世家，战乱时由Q市迁至香江，在香江文化教育界貌似也小有名气。外公是个英国人，高院大法官，可能是这个家庭最粗的金大腿。外婆是美籍华人，当年被外公以爱情的名义拐到香江。
　　一家人颜值都在线，皮肤也白，最妙的是，两个哥哥没有混血相，但是五官立体，骨相绝佳。身高都不低，按几位的整体水平，疏明估摸着自己怎么都不会差。
　　整个家庭的言谈举止是往优雅那边靠的。她暗自撇嘴，自己是不是也得把范儿装起来？可大帝都的低调疏阔跟这边的什么绅士淑女的还真不是一回事。
　　疏明那理工生思维决定她真不想思考艺术这玩意儿。平时看的最多的是专业期刊。必需得说消遣的话，也就是那些不怎么有深度的网文电影，嘻嘻哈哈的看过就算。经典文学深度艺术是什么？套着书上看来的分析理解，跟妈妈那边的同事朋友聊天时不露怯就成！
　　这个年代，这种家庭，这一生应该不难，但没前世爽快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