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荣之红蝴蝶》酱里个酱

18、第十八章 我红了 但

　　去EMI的时候，有安父安母和张大姐一块带着。
　　听过两首歌，专业人事对其进行评估：都有风险，《这条街最靓的仔》接受度高些，而《听妈妈的话》，要么大爆成为经典；要么沉寂，可能许多年后，再被人翻出来评论。
　　版权归属，责任与义务，酬劳抽成等事项都商议妥当，双方家长代表小孩共同签下合同。由于安母的坚持，疏明的要求基本达成。
　　为了保证孩子能不受外界干扰的安心学习，两个家庭都表示只签一张唱片，且不参与后期的任何宣发。EMI不得在宣发中提及词曲作者和演唱者真实身份。但出于保证出品方利益的目的，三人在十年内，均不得将歌曲用于任何商业活动。而版权共享，则限定了双方无法私自出售、转让或置换歌曲版权。
　　两首歌出一张唱片，成本颇高，EMI又找人做出两首童谣，凑齐4首。
　　合同中的十年时间界限，是疏明跟安母暗示的结果，以学习为重做借口，明面上针对三个人，实际是保障张发宗的童年不被她这只小蝴蝶扇的面目全非。他今年12岁，十年时间，差不多是大学毕业的时候。
　　其实，疏明不清楚张发宗到底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舞台上的张国荣。上辈子，她只关注过张先生的作品，至于星路历程，仅在电视和室友口中知道过一些。
　　为何不去了解更多？是她真不好奇，还是潜意识里就在回避，谁知道呢？
　　合同签订，三人在专业老师的指导下开始练习，重点说到唱部分的吐词发音，疏明却坚持原样丝毫不退，只在唱歌技巧上接受老师的意见。几天的练习，张发宗天赋使然，进步最快，唱的最好。
　　待EMI把配乐全部编好，三人进棚录歌。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1968年年末，一张名为《Youth》的45转7寸黑胶小EP面市。唱片封面是安疏明绘制的简笔画，以街道为近景，学校为远景。街道上两男一女三个少年嬉戏前行，运动感强烈。
　　张发宗激动地看着手上的唱片感觉特别不真实。昨日还在听别人的歌，今天，他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唱片。不过封面上Bobby Cheung这个名字让他实在尴尬。看看疏明的Selma Ann，修明的Steve Ann，再想想其他同学的英文名，他暗下决心，以后得想办法换一个。
　　唱片投放市场的头一个星期，风平浪静。
　　三个人凑一块的时候，张发宗奇怪疏明和修明都不提唱片的事情。他的活动范围基本是学校家庭两点一线，家中只有六姐陪她，六姐的朋友都听大戏，她那打听不到什么流行歌曲的事情。学校那边，因为《这条街最靓的仔》特别幼稚，所以出唱片的事情，他没跟同学显摆过。
　　可看那兄妹二人也不提唱片的事情，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口：“我们唱片卖出多少张，你们知道吗”
　　安修明不动声色的瞄了疏明一眼道：“无所谓，又不靠这个干什么，学习重要啦。”其实他也是忐忑的，毕竟付出努力，总是希望收获。但见妹妹对此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仿佛丝毫不在乎。妹妹都如此淡定，哥哥怎么也不能被比下去，躁动的情绪被他生生压制。
　　张发宗无奈又看着小妹。注意到他的视线，疏明也道：“我还要参加竞赛呢，没功夫管那个，反正都不参与了，好不好就那么回事。”
　　想到小妹之前提到唱片卖钱的时候浑身都在发光，张发宗一脸疑惑：“你不是要挣钱吗？怎么又不关心了？”
　　疏明摇头开始敷衍：“挣钱也是几年后的事情呀，我才开始跟着Dad学金融，现在还不敢进去操作。”
　　疏明是真不关心。听到要录唱片的时候，她还为开始挣钱而高兴了一阵，可后来想到自己年纪还小，现在的任何投资操作都要受制于他人时，又什么兴奋都消了。卖的好就多分钱，卖的不好就少拿，反正她也不掉块肉。华语唱片市场大了去了，里面的精明人多不胜数，崇尚创新的人也不胜枚举，这些新东西总有人会去辩个分明，一切交由市场检验，她懒得操心，费精神。
　　敏感的张发宗开始自我反思，他对这事是不是太上心了？就像小妹说过的，她和安修明只把这次的事情当做1968年的一个小小的插曲。可反思了几秒钟，又觉得他并没有过分关注啊，这不是人之常情么？算了，想不通就不多想，虽然出唱片是很威风的事，可既然疏明这个词曲作者都这么放得下，那他也大题小做吧。这也是他在68年的一个小小的插曲，他的一份美好回忆，和疏明修明一起的回忆。
　　可几个星期后，张发宗时不时的在街上听到有人唱《这条街最靓的仔》，还多是成年人。
　　他惊呆了，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么幼稚的歌，成年人怎么唱得出口？难道不羞耻？
　　在学校里，也听到同学唱。
　　《听妈妈的话》大多是女生喜爱，靓仔……基本成了男生专属。
　　【哇~念白这里你学的好好，但和原唱还差了少少，歌里的腔调好有趣，继续加油啊……】
　　张发宗：是说唱啊……那几句是我的，可惜不能告诉你，哎~
　　【里面叫Bobby的唱的最好，好喜欢他的声音啊……】
　　张发宗：你们都忘记我英文名是Bobby了咩？可惜不能提醒你，哎~
　　【靓仔的节奏好劲，唱这首歌的肯定也是靓仔，但不知靓不靓过我呢……】
　　张发宗：在我小妹心里肯定靓过你啦，哎~
　　哎~
　　圣保罗那边也一样的情况，疏明在小学部，修明在中学部，现在满学校的人都在唱，下课的时候唱，放学的时候也唱。
　　这种情况，唱片是成功了。
　　周董不愧是当年凭一己之力把大把歌坛巨星变成了昨日黄花的牛人，就算放到六十年代，威力也不容小觑。厉害厉害！疏明美滋滋地想，以后就坐等分钱吧。
　　和只关心钱的疏明不一样，张发宗又开始矛盾了。
　　学校之前流行姚苏蓉的歌，可现在流行起了有他演唱的歌曲，这事多威啊。但因为不喜欢靓仔这首歌，所以没跟同学朋友提过录唱片的事。现在这首歌这么火，他再说是他唱的，会不会被质疑？而且，为了他们三个学习不受影响，安阿姨三番四次的跟唱片公司强调要对演唱者的身份保密，还把这事强势的写入了合同，他不能辜负阿姨的苦心，哎……算了，还是继续扮路人吧。
　　想不通啊，靓仔为什么会被那么多人接受？
　　如果这事他去问疏明，疏明是能做解答的：因为从众心理呗。只一个人唱会觉得羞耻，可唱的人变多了，谁还会觉得尴尬。而且靓仔的歌词通俗易懂不失趣味，节奏感十足，能融入受众的情绪，让人变的亢奋积极。神曲之所以是神曲，魅力就在于此。
　　当同学都盛赞两首歌的时候，张发宗只能在旁边偷着乐，他唯有跟疏明修明分享情绪，过程还挺折磨人的。
　　而疏明小同学，在学校里又认识了一位名人。
　　事情是这样的。
　　圣保罗组织元旦汇演，《听妈妈的话》这种难得应景的歌曲怎么能缺席呢。音乐老师开始召集声音条件优秀的学校合唱团，疏明被指定成了钢琴伴奏。曲子被老师改编成了四手联弹，与她配合的是低年级的一位男生，今天两人正式碰面进行第一次练习。
　　站在疏明眼前的男生，双眼澄澈，还有点害羞。他主动自我介绍道：“姐姐你好，我是陈百强，Danny Chan。老师让我来和你一起练习。”
　　听到他的自我介绍，疏明瞳孔猛的放大了一瞬，“咩名啊？陈百强？”一生何求的那位？原谅她对陈百强的认知少到只知道几首歌而已。
　　对面的男孩微笑点头道：“是呀，老师说你钢琴弹的很好，请多多指教。”
　　哎呀……是同名同姓吧，毕竟这个名字不特别，重样的应该很多，香江虽小，人却不少：“你好，我是安疏明，Selma Ann。你叫我安疏明或者Selma吧，我是跳级生，今年8岁，应该没你大。”
　　陈百强立马哇塞：“天呐，好犀利哦，我有听说过你，年年都是年级第一，明年你都要进中学部了吧？”又挠挠自己的头道：“我就好普通，今年五年级，但比你大两岁。不过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学长来的，我以后就叫你Selma吧。”
　　很满意眼前小学弟的乖顺，疏明走向钢琴：“好了，我们开始练习吧，后面还要跟合唱团一起练，时间有限。”
　　钢琴联弹是协作，所以无需炫技。
　　疏明情绪稳定的配合陈同学一起练习，耐心的配合合唱团弹了一遍又一遍，在即将爆发的边缘迎来了学校汇演，在喜悦中圆满的完成了老师下派的任务。
　　团队，集体，协作，疏明上辈子以此为前提参与过无数次的活动，今生却是越来越不耐烦。她也不是孤僻，是这些事情在她看来毫无价值，她不想再配合，可无力改变环境，但也不想适应。
　　无组织，无纪律，对将来无规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因为没有了胸前鲜艳的红领巾？
　　感知到这种情绪，想想还有多年的中学生活等着她，疏明有点自闭。不管她给张发宗做了多少汤水糕点，都无法让她从情绪中挣脱。
　　干脆在大学混一辈子算了，但又有谁能做一辈子学生呢？
　　大学里做老师？她可没有相匹配的耐性和情操。
　　关于送汤水糕点，疏明已经养成了习惯。心情好，去给张发宗做吃的；心情不好，去给张发宗做吃的；无聊了做，亢奋了还做……张发宗几乎成了疏明情绪发泄的出口。但他不知道那么多，只觉得现在吃嘛嘛香，身体倍棒，每天都神清气爽，连姐姐揍他，他也更能抗了。
　　这个妹妹认的好值。
　　…………………………
　　在失落中，安疏明迎来了6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