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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次新生 回想起和仙 ...

  •   回想起和仙师的那场比试,念慈颇为恐惧。

      统考初始她担心自己不能拿到入学名额是有原因的,她和其他人修炼武道的方式不一样,人家走的是普通锻体,她走的是新生,更注重身体资源上的累积。

      她从没像其他人那样学过一本正经功法,通过武功图谱去学习,打法的话,也都很野路子。

      搏杀术都是和左兆,雒近鹤去黑山里狩猎灵性生物学习而来,俗称:乱打一通。

      穷嘛,没办法,没钱买世家出版的功法版权是一点,那玩意儿被人抓着偷学,去衙门举报,是要被世家武者揪住打断腿,废了一腔气海丹田。念慈没想过冒险。

      还有就是她家阿奶会指导她习武,要求她筑牢新生者的基本。地基没有搭好打牢,不必好高骛远,学那些战斗功法。

      所以念慈不会战斗技巧。

      金怀月那天可能就看出来了,念慈在武极一术上的缺失,只是不点名,没落她面子。

      过了几招,念慈只防不攻,被金怀月旋转翻飞的袖袍,抽陀螺似的,抽在地面上躺着,滚了好几圈,脸上沾了青苔上的干沙,才皱着脸爬起身。

      金怀月递了张帕子,让她擦脸。

      “为什么不用劲道震我?”金怀月问。

      念慈小声说:“来不及使出来。”

      金怀月叹了口气:“那天遇上周无恙一招制胜是你运气好。换作你那修杀戮道的朋友,你可能连活路都没有。”

      念慈点头,心想:哪有那么夸张?平时又不是没和雒近鹤打过。难不成是我今日藏拙过多?

      少女垂下丧气的头颅,好像被那句话伤到了,再抬头茫然问:“那仙师还会收我为徒么?”

      “收。”高岭之花话少,还是丢给念慈一张灿金令牌,叫念慈保管好,说是进入武院,自有同辈弟子来找她。

      念慈低头一看,令牌上绘有一个赤.身婴孩,被几条蟠龙盘绕禁锢,张着嘴哇哇啼哭,刻功栩栩如生。

      金怀月见念慈迷茫,耐心解释:“我院名为胎藏,院内弟子都主攻新生道,也叫胎藏密宗。来了我宗,自有教习仙师传授你新的功法。”

      拍拍念慈的肩,金怀月温柔说:“努力一点,找本武谱修习。这段时间也不要懈怠修炼。”

      -

      结束见仙师的事,看着日头还早,念慈要去酒楼一趟。

      答应阿奶的事不能忘,怎么都该和李定律见上一面。

      念慈蹲在县丞府的后门一角,借助宅院廊道的野井,打了一些水擦干净脸。

      “你们要不要先回去?”念慈冲等待她许久的二人说,“我还要去和李定律吃一顿酒。”

      三人对李定律说熟识算不上,忙的时候,他会在医馆帮忙他老师打杂,好歹见过几次面,知道些名字。

      雒近鹤神色淡淡地嘲:“你去呗,又没人拦着你手脚。”

      左兆摇头:“一起回去,我们等你。”

      念慈伸手,接过左兆递出的干净绢帕,擦干净脸。

      香满楼。

      牧田镇最大的酒家,以特色菜爆炒黑山灵植出名,今日放榜,不少官家子女在香满楼包间庆祝,往来的老少宾客摩肩接踵。

      李定律提早定的有位置,念慈只要赴约即可。

      香满楼靠窗的一角座位,摆着几盘时蔬小菜,早有一个银鹤发冠,白衣琼秀的温和青年在酒桌前等待。他坐姿端正,如松立空谷。

      李定律的气质和左兆很像,都是平静性子的淡人,和念慈相处不会让她太有压力,面面俱到,从很多小事就能照顾她。

      只是左兆看上去更贫困压抑一点,总是一身粗洗的灰布衣或绀青色布衣,李定律较之是偏矜雅清俊的有钱佳公子。

      念慈扶着裙摆落座前,李定律已经伸手用手帕给她擦了擦椅面。

      “有什么忌口?”李定律问念慈。

      念慈摇头:“好吃的我都喜欢。”

      李定律笑得温和:“那我们点不会错的招牌菜试试。你来过这家吗?”

      念慈摇头。这家酒楼的菜超贵,她一个山沟沟里的女娃子,疯了才会来吃酒,也就是李定律定在这里,她敢进来。

      太富贵了,看一眼都扎心,生怕伙计在门前把她当成讨口卖菜的,叫她滚开。

      李定律找了个话题,说在统考擂台那天,看到了念慈的打法,很惊艳。念慈和李定律聊了起来,又说起其他几个打擂武生的事,念慈遗憾道:“我走早了。”

      伙计端着菜盘来送菜,长盘上放着一只长须的清蒸黑鱼,洒满葱花配枸杞的酱汁,一看黑鱼就是黑山里的灵性生物,这种灵肉普通家庭都吃不到。

      李定律家很富有,李院外是绸缎商,二叔又是盘踞一方的寇盗,下山溜一圈,就有人上赶着给李家送钱。

      窗户是能看到街上光景的,念慈望了一眼酒楼外站在门边的两个伙伴,一个对她好,一个对她坏。可都是一起长大,有点什么好东西还是会一起分享。

      念慈都想把吃剩下的黑鱼打包,带给那两个穷鬼和自己阿奶尝尝,夹了一筷鱼肉,念慈小口抿着吃,后续又上了各式好菜。

      李定律待人大方,会疼人,看念慈拘谨,会主动用公筷给念慈夹餐,谈起去镐京城,李定律说他这几日要动身,既然念慈已经拿到了入武院的名额,有没有兴趣与他一道动身。

      他好像很喜欢念慈。

      念慈沉思片刻,还是一副任由家中长辈做主的小儿女模样:“这事我得回去问我阿奶。”

      “好。妹子不必多想,定律只是想路上结个伴,有个照料而已。”

      李定律面露诚恳的解释,眼瞳如冰湖水清澈,念慈看着俊美男子,心里却没有起丝毫波澜,埋着头只顾吃菜。

      好吃,真好吃。能不能把剩菜打包回家不浪费?

      左兆和雒近鹤站在门口,有来往走出去的宾客挥着袖袍瞪着门口站着的两樽门神,要不是看上去挺拔毓秀,是武者的精粹体格,早开骂了。

      雒近鹤偏头,用余光瞥了眼堂内场景,李定律已经摸上念慈的手腕,在帮她号脉。

      念慈的腕子冷白,金性火性的体质原因,被这二性物质精纯过的身体,会呈现一种如玉莹润的白和一碰即碎的脆,但那都是肤色上的表象。

      雒近鹤没有笑,嘴角压平,狭长眼瞳乜着李定律搭在皓腕上的两指,很不高兴。

      男人碰女人手是几个意思?

      玩暧昧。

      李定律真的把雒近鹤恶心到了。

      “你等吧,我走了。”雒近鹤对他兄长说。

      左兆其实也看见了,面容还是如镜面平淡,问:“不是说要等她,你怎么先走了。”

      “站着无聊,我还不离开?就看着他们俩吃一桌席,我干饿着。”雒近鹤莫名其妙怨气大了起来,“我去溜达一圈,买点街市上的卤货,时辰刚好。”

      左兆点头,等雒近鹤走了,他席地曲腿,坐在酒楼门侧的台阶。

      雒近鹤走在街上,便对上几个成年武者。

      对方在街头拐角处看见他散漫闲逛的玄衣背影,手上提着一家烧鹅铺子的油纸包,右手抛着不知从哪得来一枚黑金令牌,忽上忽下,无聊地接在他手上。

      杀人如麻的少年郎还是那么傲气凌然,只身前往密林山寨屠了一群逃兵组成的寇匪,还杀了其中做组织领导人的两名兽族骑士。

      满身腥血,踩着几十个人的人头上位,拿走官府通缉逃兵的赏钱。

      现在竟然还敢走在光天化日之下,丝毫不怕被他们找到踪迹报复。

      成年武者追着雒近鹤的身影上去,手掌抚上雒近鹤肩膀前,就被他察觉,雒近鹤回头,甜笑着一张脸。

      “几位有事?”

      “兄台,可还记得含沙城旁的密林会?前些日子,你领走了屠杀密林会的赏钱。”一个武者壮汉笑着道。

      “哦。”雒近鹤尾音轻慢无礼地长拽,“那群废物么?记得。怎么了?来为他们报仇?”

      壮汉怔了一下,旁人络腮胡子,三角眼的一个修长武者赶紧凑上来小声道:“不是不是,兄台,我们跟他们没有关联,就是仰慕您的大名,身上带了点孝敬,想请兄台您去帮我们除掉一个仇敌。”

      “好说好说。”雒近鹤笑着,“城里谈这些事有耳眼,我们城外谈。”

      雒近鹤伸手做出请的动作,三角眼武者格挡躲开,雒近鹤摊开双掌,微笑展露自己的无害,还笑说:“今日运气真好,鄙人正好缺钱。”

      三角眼武者与雒近鹤并排而立走着,雒近鹤凑上前和这群人勾肩搭背,笑嘻嘻问:“哥哥们,能问问你们怎么知道是我拿的密林会的赏钱吗?哈哈是不是那些废物衙差又在外面吹嘘我的大名?”

      雒近鹤掌劲绵密,拍了拍其中一名武者的肩,一股阴寒气劲不易察觉地蹿入武者体内。

      三角眼那武者是感觉一股凉气莫名袭上心头,仔细琢磨,犹如黄泥入海,什么也没感受到。

      走出城门外,眼看距离守镇的城兵很远,几名武者团团将雒近鹤围住,也不废话,血海深仇面前说什么都是多余。

      他们是逃兵做了烧杀劫掠的悍匪,前些年被抓去域外战场做壮丁的武者,来自一个村,被雒近鹤杀死的人是他们同一姓氏的堂兄弟。

      那日雒近鹤袭击他们村寨,这几人正好出外勤,去了距离密林会十里外的一个小山村屠村。村里有个养崽的寡妇习过一些武,不肯缴纳灵石税钱,也不肯为了村子陪睡。

      屠了整个村,几个武者回来才瞧见山寨的惨状,势必要为亲生兄弟报仇。

      只可惜,气海一发动元气,几人如同吹胀的羊皮,哗地一声,血花四溅。

      雒近鹤及时抽身躲开,没让爆炸的血花沾染到一片衣襟。

      地上散落模糊不清的血块,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什么的内脏,雒近鹤不嫌脏,去捡走地上散落的钱袋,须弥袋,捞开钱袋看了看,有几块上好的灵石。

      可以再多买只五指毛桃烧鹅和卤香干排,给王湘带回去,把她老掉的牙齿咯嘣掉,还不会被她猜忌。

      好招,好招。

      雒近鹤笑。

      回了城门内。

      -

      念慈是和李定律匆匆吃完一桌席,菜盘子满当当地上完时,念慈看李定律都没动几根筷子,念慈就忽然说:“李家哥哥,我想回家了。我想起来了,我阿奶还在家里等我做饭。”

      她说话的嗓音轻柔又清甜,乖乖的无害,像温顺的草食性灵兽,直教人心头看着她就生出喜爱。

      李定律也不爱在喧嚣环境中吃饭,只是今日武生统考放榜,各家贵子摆大宴,李定律只能在靠窗一角定下一个桌位。

      念慈的想法正合他心意,他说送念慈回去,念慈摇头说,她和左兆还有雒近鹤一起回去,让李定律先走。

      李定律走了,文人儒衫的青色背影一消失在街头。念慈立马兴高采烈趴在窗栏处,朝撑着下巴无聊蹲在石头阶梯上的沉稳青年,使劲招手唤:“左兆,左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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