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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次新生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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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忙,念慈被詹莹莹带着向全村的阿奶讨教。
鸭蛋沟的阿奶并不藏私,有些一直很后悔十几年前,没手脚快点领养个娃娃在身边玩,一听念慈要向她们奉敬些东西,学她们能传授点武技,都拿出适合念慈的指点一二。
遭难的还有雒近鹤和左兆,打一个小娃子是打,打三个小娃子也是打,趁着三人还没锻炼出倒反天罡的实力,能被她们十几个老奶像打地鼠一样打,就都教了。
念慈三人每天都是在逃命的路上,阿奶们却玩得开心,打完念慈打左兆,打完左兆再打雒近鹤,阿奶们心里都有数,每个小娃子都要被她们戏弄一下。
念慈绝技是学到了,人也快累瘫了。
托李定律去会府买的车同轨车票,还有裁缝铺子做的衣裳,棉花铺子打的棉被,也被骡子送到了鸭蛋沟内,动身在即的那晚,念慈的心情就像秋杀萧索了落叶那般幽幽的惆怅。
那种离别的情绪莫名袭上心头,想到要离开家,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和阿奶,还有村里“核善可亲”的老人分别,离开故土的烧鹅,便令念慈对上路产生了恐慌和抗拒。
这是她第一次很长时间离开家,听说牧田镇之外的世界凶险,念慈忽然心里头生出后悔。
她不想走了。
就待在一个地方给官家子女做家教,做门客打手,做守城门的力士不好吗?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
里正阿奶给她们三人举办的践行宴,桌上是些土里土气的农家,分量巨大,卤香料放的重,口感层次薄弱,但都是念慈爱吃的。
左兆因为月圆之夜的关系,平日祛除腥膻煞气之物,吃的素,雒近鹤精致龟毛,喜好嗜甜,只有庖凤烹龙炊金爨玉的酒楼灵餐,他才有欢快的兴致飨宴。
可是念慈垮着一张脸,眉毛弯成委屈的八字形状,咬着咬着麻辣兔头,就开始往脸上掉小珍珠。
念慈看向阿奶,刚要开口说“阿奶,我不想走了,我想留在家里”,詹莹莹就拽着袖袍,给念慈把眼泪擦了。
桌上抓着蹄髈咬下一口的阿奶说:“詹莹莹,你也是把她给惯坏了。”
“哪有这么养孩子。”
“就是就是。”喝酒的阿奶也跟着应和,“小孩子不能这样宠,这样长不大。想想我们,谁不是个天才?七岁就跟着我家老祖出来去神秘地界闯荡,我十岁就在一处仙山遗迹获得神主真传,操蛋啊,那护山神兽差点把我半截身子咬断。”
“那我还五岁就被我兄长扔去域外战场,对刚领主级虚鬼了。那只鬼把我打得五脏皆伤,锁骨断裂,幸好小小的老子人小鬼大,跑的早,不然这世间哪有枪神邪降的传奇?”
“你这有什么?我在尿都憋不住的年纪,就已经破灵,学会神主的六字真言妙诀。”
“遥想我当霸主那些年……”
阿奶们又吹嘘气自己来,再谦虚的人厉害过都喜欢吹嘘自己的往事,更何况阿奶们没几个谦虚的。
雒近鹤掏掏耳朵,用手指把耳朵堵上,大吼一声“耳朵都听出老茧”,他要被王阿奶揍,里正阿奶又去拦着,左兆淡笑着给阿奶们斟酒,应和着她们自吹自擂的往事。
念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嚷嚷着:“我不要去上学,我不要去第二武院上学。”
阿奶们都在乐呵呵地笑,也不哄她,举着杯,对饮着看念慈哭鼻子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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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哭了很久,哭到眼皮都肿。
詹莹莹把念慈拽回屋内,用热毛巾给念慈敷眼。
人散了,各回各家睡觉,詹阿奶才在她儿身边唠叨道:“我不可能跟着你一辈子的,你还有你自己的事要做。我将来死了,你总要一个人去面对你的道途,活你自己的人生。老婆子纵然对你还不错,可也是你人生路上的一个过路人。你要学会应对离别啊。”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念慈不知怎么的,也对第二武院不新鲜了,有点小脾气地撒着娇。
詹莹莹也不管念慈的小脾气,仔细的给她洗脸,给她把耳朵后擦了擦:“在外面行事,遇到人多一个心眼。能进第二武院,都不是好糊弄的,人心隔肚皮,你去到那里谁也别信。若是有人害你,你先想想能不能杀,再来是怎么杀,杀了后你要怎么保住自己。还有就是提高自己,你那变异次数还少,目前不够看。”
“昔年,我们这些老太婆哪个不是变异九次的强者,有的还差点位列神主。就拿你今晚听到你里正阿奶说起她做霸主那些年,自研功法,开创一条新道路新境界,结果还不是反手被镇守一方世家的老祖给害了。她是神赐之才,可就输在太过明眼,又不愿投降臣服世家,去给老祖做守城人,遭人嫉恨给除去了。”
“所以你啊,要提高自己,却又不能被别人看见。知道吗?”
念慈点点头,刚要张口,说不要去,詹莹莹一根手指堵住她的唇。
“别说傻话。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害了你不成?你不想回第一武院报陨身一次的仇恨?”
念慈迅速接嘴道:“我不想。”
詹莹莹瞪她一眼。
“我是真不想。”念慈老老实实道,“我知道我身份特殊,你们都无缘无故的对我很好。可我醒来后就失去了记忆,在这小地方过清闲日子,就不想找回了。任凭我上辈子在镐京城有多叱咤,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同现在的我没有半点关系。不再是我想要。就算那人害了我,把我打落到牧田镇来,我也不想管他,去追着人报仇,很累呀。”
詹莹莹把帕子放盆里搓洗,叹了口气道:“你呀真不知说你什么好。”
其实和以前都还是一个样儿。
也不爱争。
可是武道一脉就没有不争能活下去的道途,既要与人争,也要与天争。
“你不想报复别人,别人可等着要收拾你。”詹莹莹还是把话点明白,“你涅槃新生,人没有陨落身亡,总有一天你的仇人会把你找到。”
念慈默默哑巴了。
詹莹莹知道她那意思,在问别人为什么不放过她。
摸摸念慈的头安抚,詹莹莹道:“这世上有人就是和你一样,是坏的,你千万要记住别以己度人。若是在外遇上人害你,连本带利给我讨回来。”
詹莹莹又提点了很多在外行走的方针,念慈听得打瞌睡,就让念慈拿毛笔和小本子记下,直到半夜,詹莹莹才收了声,叫念慈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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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从没见过车同轨这密器。
听说是一个类似龙形的生铁块头,通身覆盖密器法文,消耗灵石不停溢出灵气,在轨道烟气上划拉龙爪驱动,类似轨道生出云雾,浮起车同轨的车身,而车同轨就在那地上云海上腾云驾雾。
车同轨的路线都只在各州府会才停靠,三人得前往府会才能赶得上。
牙人劝三人买的晚间动身出发的票,价格会比青天白日走便宜很多。
这时间不差,对于住在沟里的三人正好。
他们骑载人的矮脚马,从牧田镇赶往府会也得半天时间,赶到府会,吃点府会的小吃,逛一逛府会的夜市,上路坐车,计划很合适。
到了府会,已是傍晚。
念慈趁着周无恙给她那两茶盘灵石,买了好些路上的吃食,放进她那须弥囊中。
周无恙送的这须弥囊很有考量,三间屋子的域外空间,有两间模拟日月轮换,两季春秋,温度不热不凉,另有一域外空间处于冰天雪地的深寒,念慈将手和灵识探入进去,待个十几分钟还会冻伤。
简直是大有用处,是个天然能储藏食物的雪窖。
所以念慈才能买很多牧田镇的零食特产藏在须弥囊中,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还有个原因,这一趟车同轨,三人得坐十天九夜的车,相当于在车同轨上包了客栈的一间房三人搭伙住下,车上用度的贩卖囊贵,仅是沐浴用水,一分钟都得耗费一颗灵石。
食物更不用说,两块中品灵石一餐。
念慈看了看叼毛三人组,都是穷鬼,里面还有一只真丶穷鬼。
一块灵石真是恨不得剪成两块花。
行囊都装在念慈那须弥囊中放着,念慈没有任何介意,从小到大,她们三人的行囊都混淆在一起习惯了。
须弥囊挂在腰间也不重,就是里面有三个人的身家,念慈想着自己粗心,万一被偷了,三人就没衣服穿。
她没有那精神分出去守着须弥囊,就把须弥囊和灵石交由左兆保管,自己只背了一假装钱袋混淆视听的零嘴袋子,至于雒近鹤的灵石,还是由他自己保管。
不过他说,他身上也没多少灵石,出门在外,周转不开就找几个“朋友”“借一借”嘛。
他不要脸,说那话,左兆和念慈都斜着眼觑他。
只道不是向朋友,是找几个武者杀一杀。
上车的地方是间驿站,一进入那驿站,就宛如踏入高耸云层般凉,寒气丝丝冒烟。
念慈本身很热,凉着对她倒是舒服的很。
只是左兆和雒近鹤不好受。
念慈看他俩木着一张冷脸,一个抱臂,一个手持剑柄,神色都不自然,念慈就把手伸给他俩,问:“要牵着吗?我暖的很。”
两只手都一左一右地牵了上来,与念慈十指交扣,可能真的怕冷,这两人都靠念慈很近,一左一右的臂膀夹击着念慈。
念慈就像一个花花绿绿的夹心饼干。
雒近鹤穿黑,左兆穿灰白。
周围有人很奇怪地看着他们仨,只道是清丽老实的少女很开放地找了两个随行的伴。
车同轨上的行人鱼龙混杂,有武者,有抚灵师,还有密器研造者,也有富庶凡人,登车前官府必须检验武者有无厉害兵器,若是有,统一寄送到一个车室内交由驿丞保管。
念慈三人是武者,被车吏查验了一番。
车吏看了三人的路引和入学第二武院的盖印文书,明知故问抬眼道:“第二武院的学生?”
这波算是拉仇恨。
好些在府会待了多年的武者,考十几次都没考上镐京城的武院,只能拼命卖身给世家子做力士,拿到身份,进入镐京城。
一听小小年纪的三人是入学学生,周遭的目光都锋锐刺挠起来。
妈呀呀。
念慈赶紧躲去两个同乡身后装傻充楞,降低仇恨值。
雒近鹤笑着嗯一声,正要使出黄泥阴手掌,神不知鬼不觉掌向车吏,这掌法毒辣,能在数个时辰后化骨成绵。
左兆忽然挡下雒近鹤的的手,往车吏掌中塞了几块灵石。
车吏一笑,小声嘀咕:“谁说学生不上道,这不聪明的很。三位先进去吧,就住上上间怎样?”
左兆点头拱手:“多谢车吏大人照料。”
车同轨分三层厢房,厢房价钱一样,可上上间住的人少,不喧嚣,较为清静。
车吏从一木箱中捡了一块令牌,丢给三人。
那是三人居住的房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