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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差之旅 两人吃饭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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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去年十二月,那天,知戈出差在南宁接受培训。上课之余发信息给秋秋,十分凑巧的是,秋秋说她也是出差了,刚从青岛回来,现在都准备回到南宁了。
“那你打算回贵港去吗?”令狐知戈问。
“不回了。明天在南宁还有点事要做,要住一个晚上。”秋秋在信息上说。
“你是自己一个人吗?”
“是啊。怎么了?”
“啊,没什么……就是今晚想和你一起吃饭……可好?”知戈小心翼翼,试探性的问。
他太想和秋秋吃饭了,他以前提过多次,可是每次秋秋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他。
也许,像秋秋这样的女人,条件太好了,对于一般的请客吃饭自然不感冒,而对自己这个如此普通的男人,不屑一顾大概是很给面子了吧?
问题是,如果一直以来,她对知戈都不理不睬的倒没什么,偏偏她和知戈聊天总是很投缘,也开心,两个月不到,知戈就觉得两人大有恨相见晚的感觉。一般男女,如果很聊得合拍的话,接着的发展是一起去吃个饭,也是很正常的。
令狐知戈从来没有过这样甜美的感觉,只要一和她聊天,心里就觉得很踏实,舒畅,她让他完全忘记了所有的不快乐。秋秋也不止一次的流露出和他交往“很轻松”、“好开心”的言语。
和心中的女神吃饭,一直是知戈的梦想。这一次他又旧话重提。也许是身在外地,感觉孤独寂寞的缘故,心里特别渴望和熟人一起,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在培训中心吃的都是饭堂的快餐,早就吃腻了。
“好呀!”秋秋一口答应下来。这次出乎意料的干脆。
“啊!”幸福来得太突然了,知戈有点不相信,急切地又问:“我的意思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吃饭。可以吗?”
“可以!”回答也是肯定的。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终于可以和女神吃饭了!无论如何,都是一次历史性的转变。一阵狂喜的感觉传遍着他的身子,他感到浑身充满了能量。
这仿佛是和大客户吃饭,今晚他得好好的表现自己了。
嗯,是有不小的压力!
这次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相约吃饭。
晚餐地点本来知戈想要自己找地方的,但秋秋已定在了她下榻的邕江宾馆。她为了明天办事方便,已选择这个近一点的酒店住下来。
“不用你那么麻烦了,就在这里吧!”她说。
宾馆装修高大上,欧陆装饰风格,环境显得非常干净、高雅,令人心旷神怡。一进大厅,就听到欢快的音乐声在四周流淌。看到富丽堂皇,灯火通明的大厅,知戈感觉到自己变得像蚂蚁一般的渺小了,心里有点惴惴的。知戈也不是没有来过这种高雅地方,但那是公务的关系,和领导一起陪客户去的,那是应酬,感觉是不一样的。
当知戈到达的时候,秋秋已经在座位上等他了。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从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的街景和远处的大桥。
秋秋笔直的身子端坐着,见到了令狐知戈,她马上站起身来。
知戈连忙致歉。
“对不起!有点迟,让你久等了……”下课后他又收拾了一下自己,才打车过来。正值下班高峰期,塞车那是常事。
“没事呀,我也是刚到。坐吧!”秋秋没有以前那样冷漠严谨,今天她显得容光焕发,神态自然,落落大方。
她穿着一件黑色灰色方格相间的裤子,一件米色的高领薄毛衣,橙粉色的大衣放在身边的椅子上。她端坐着,双颊因室温透红。她显得气质沉静,高雅大方,形态端庄。
令狐知戈不由看得呆了。
“你今天很美啊!”坐下后,令狐知戈由衷的赞美。
“没有呀,还不都是和以前一个样?”
“不,比我以往见过的更迷人,更有气质!”说实在,知戈觉得她今天活力四射,气场十足,比以往任何时候更美更动人!自己不禁更加自惭形秽。
“没有啦!”她脸上的表情也不见有什么喜悦。但神态语气温柔亲和。
她用眼睛漫不经心的扫了一下知戈。
“你今天也挺帅气的嘛!”她淡淡的说。
知戈来了之前也用心梳洗打扮了一下,穿了白衬衫,灰色裤子,自己本来白净的脸,配上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也是蛮有读书人气质的。
他自觉形象还行。
尽管她的赞美让人感觉到缺少热情。知戈脸上还是一阵发烫。得到了女神的赞许,他还是心花怒放。
“也没有,不过是穿得整齐一点……哦,吃什么呢?我们点餐吧。”
“我已经点了。不等你了。我怕太晚了……你看看还要点什么呢。”
今天她的心情似乎很好,说话温柔,从容,自信。
她递给知戈菜单。
知戈又看到了她那白皙的手,心里又是一阵乱跳。
“不用了。你点了就可以了。”无论她点什么,知戈都乐意接受。
“你经常要出差吗?”秋秋拿起茶壶,起身给知戈倒茶水。
知戈立刻闻到了一丝丝淡淡的香味,那是他熟悉的香水味。他不禁心中一荡。
所谓的香水有毒,大概就是如此吧。知戈收了收心神,说:
“也不经常,其实很少出的,这次是内控经理休假了,我才来。”
“哦。”
“我看到你出差几次了。你出差好像都是省外的吧?上一次你就是去武汉,你拍的照片我就看了好多次了……出省外就好一点,可以观光一下,相当于小小旅游一次了。”
“也没有多少时间观光的,一般都是忙完了就飞回来了。”
她的说话声总是轻轻的,语气平和轻柔,好像是中气不足。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的变化,仿佛她天生就是冷淡的人。
但她的每个语音,知戈都听得内心荡漾。
不一会,服务员就端菜上来了。那是一份酸菜鱼,一份炸排骨,一份麻辣豆腐。还有两盅鸡汤。都是家常菜。
两人立即动手吃起来。
知戈看到秋秋吃饭很专注,和她工作时一样。她静静的吃,没有过多说话,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排骨更香,味道不错。知戈一边吃饭,一边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睛停留在她身上。因为,他的双眼就像燃烧的火一样充满热情。有几次医生一碰到他的视线,连忙移开。
“真太好了!”知戈感叹一声。
“什么太好了?”
“和你吃饭呀!”
“吃饭而已,看你说得!好像很隆重的样子。”
“当然啦!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能和你在一起吃饭。”
自从遇见秋秋后,他想的就是能和她相见一次,哪怕见光死也好。老实说,他也只是想和她一起吃饭而已,根本没有其他的念头——不是不想是不敢有——她是有家室的人。他是知道的。他虽然被她迷住了,但他从来不是无知狂妄的人。他知道自己的条件,对于高高在上的女神,他觉得,能接近她,看到她,和她能说上一两句话,他也心满意足了。
感谢佛祖显灵,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并且还不止说一两句话。
“这几年我不敢轻易出来和别人吃饭的,特别是要单独和男人吃饭。都没有过!”
“哦!怪不得我都约你几次了,你都没有应承……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她断然回答。呷了口鸡汤。“刚开始我们又不熟悉,我当然更不会答应你了,”
“那这次……”
“嗯,你是头一个。”
“啊!我很荣幸!”秋秋居然为了他,破了例!知戈顿时受宠若惊,脸上的得意表情表露无遗。
秋秋用汤匙来转动着鸡汤,不敢抬头看知戈。她那苍白的脸被饭气熏得泛红,显得娇艳欲滴。
“我不喜欢交际,觉得和人交往太累人。这次出差在外,一个人——突然觉得很无聊的———刚好你也在南宁,所以……”
“那以前呢?”
“以前呀,就我自己一个人吃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她说,“其实,也挺好的,简单,方便,快捷!”
两人边吃边聊,尽是一些琐碎的事。又都尽量避开谈及她有家室一事。知戈很害怕这个问题,不愿去问,看得出秋秋也不想主动去说。
“好辣!”知戈辣得直咂嘴。麻辣豆腐和酸菜鱼两份菜都辣的。
秋秋觉得知戈辣得有点夸张。
“你都吃不了辣?”她问。
“吃的,也爱吃,但受不了太辣。是又怕又爱的那种。”
秋秋不禁微微一笑。
知戈第一次见到她笑。
今天她笑起来样子很好看,像个天真无邪的少女。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活跃了起来。
她一笑即过,很快又回复到原来平静的样子。仿佛怕别人知道。
难道会心一笑也要偷偷摸摸吗?知戈弄不懂。
每次知戈火辣的眼光碰到秋秋,她都转过脸或低下头去,避免接触他异样的眼光。她的表情还是显得冷静,端庄,没有更多的变化。不知道是不是她善于隐藏,还是她内心真没有什么波澜起伏。除了偶尔笑一下,自始至终她都是一脸的平静如水。
“那套《红楼梦》我居然看完了!”
经她一题,知戈才记起,他曾经送给她一套精装版的《红楼梦》。当时她还笑说:“这么厚的书呀!我生平看过的所有小说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厚啊!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兴趣看完它。”秋秋典型的理科生,不爱文学很正常。但知戈还是希望她有空看看。
“真想不到!我以为你把书送人了呢?”知戈也有点不相信。因为当时收到书的时候,她一副兴趣索然的样子,让知戈感觉送错了东西。他凭自己的喜好来送礼物,以为人人都会和他爱好一样,真够笨的!
“怎么会呢,你送的东西啊,我不会随便送人的呢。——不过,我看完了。但没有觉得它写得有多好,相反得很闷,都是婆婆妈妈的一些家事,可不像你夸的那么精彩!我都不相信我能看完它。”她笑了。
“你不爱文学,可能是看不出精彩的地方,所以才觉得一般般吧。”
“也许吧!我还真不爱看。不过是你送的,我怎样也要看完它。”
“我很荣幸!”
“里面的人物那个林黛玉,特别不爱她,她为什么那么出名呀,什么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呵,我看她就特别不爽,太弱不禁风,又小气,还特别的无理取闹!”
“是的,”
“我还是觉得薛宝钗好一点,没有那么做作。”
“很多人都矫情的了。”
“也是,”她接着突然看着知戈说,“不过,我觉得你这个人比较真实,不矫情!”
“是吗?我是想矫情,可是没有这样的本事呢。”他这话没有一点虚伪的成份。
“有些男人就喜欢夸夸其谈,老爱说自己怎样怎样,在单位又如何如何,不是谈升官发财就是互相吹捧,还老把自己摆得高高在上。其实,女人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的。你就不一样,这些你都不爱谈,这点就好。”
知戈不禁苦笑,这些话不知对他是表扬还是贬低,他之所以不谈升官发财,不是不想,实在是他对这些压根不感兴趣,也没有能力去溜须拍马迎合领导。所以在单位只能混在底层,老老实实做一个贫下中农了。
“吹吹可以抬高自己,有面子啊!现在的社会,你不吹不找关系,要想升迁,几乎是不可能。”
“可是这让人感觉到特别的不真实。整天戴着一副假面具,说一些违心话,不是让人难受吗?”
“没办法呀!社会风气就是这样。自古以来,和平年代吃香的就是马屁精,你看电视剧中的和珅不就是典型吗?只有非常时期才要真才实干的人。”
“也许吧!”
“我就是不会讨好领导,只能做一个缩头乌龟,夹起尾巴做个老实人。”
“呵呵…”她咯咯笑了,神态活泼。摇摇手中的汤匙。“我看你这只缩头乌龟也不是很老实哪!”
“我不会说谎呢。”
“你的眼光就很不老实!看得人心里发毛!”
说完这话。两人都不禁笑起来。饭桌上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人边聊边吃,气氛融洽,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从落地窗看出去,外面街道上灯火通明——南方都市的夜生活开始了。
吃完了饭。知戈去结账,不到300元的帐单。知戈不由得暗暗感激秋秋会做人,知道自己收不高,就算是第一次吃饭,也是只点家常菜,不让自己为难。感激之余,更增添了对她的迷恋。
“你还有什么事要做吗?如果没有,我们去万达广场看电影好吗?”走出餐厅门口,知戈问道。这句话他早就想问了,吃饭时一直不敢说,现在饭局都结束了,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他不愿意这么快就和秋秋道别。眼光里流露出殷切的期待。
他多想一直呆在秋秋的身边,他多希望秋秋说好的。
秋秋一眼都没有看他。只是冷淡的回答:“不去啦!”
失落的感觉瞬间溢遍知戈的全身,从他的脸上眼里都可以清楚地看出来。
“哦,那我们去哪里?”他声音略带干涩的语气,讨好似的问。
秋秋没有回答他。只管向电梯口走去,
他不想放弃,在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又说“那我们去万达广场走走好吗?刚吃完饭,散散步。”
他退而求其次。
“谢谢了……我想回去了,早点休息……谢谢你的晚餐……再见!”她又恢复回原来初见时的漠然神态。
前恭后倨的变化,来得太突然了,知戈再次感到失望。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电梯门开了,秋秋走了进去。直到电梯的门关上了,知戈的眼光始终盯着她,不过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看到秋秋抬头看了他的一眼,眼里有异样的光芒。
邕江公园晚上来散步的人也不少。江两岸远近的灯火把江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照得分明。远处一条火龙在伸向远方,正是邕江大桥。桥两边长长的霓虹灯,桥面边上高高的路灯、桥面上流动的车灯,构成了一条彩虹横挂在江面上。那是一幅美丽的夜景图。
但这一切美好,都与他无关。知戈怀着无限惆怅的心情来到邕江边,他倚在江边的栏杆,眼望着江面上仿佛静止的江水和江面上远近停泊着的各种船只。他的思绪早已飞向了远方,在无边的世界里漫游。
有关自己的点点滴滴事件,现在都在他的脑海里断续的浮现了出来。
他不是没有来过这里,以前出差的时候也来过。他最记得的还是第一次来的情景。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那是在南宁念大学时,和几个同学一起来的——两个室友和他们的女友,只有他和另一个女同学不是恋爱关系。那是一个周末的白天,那时的江边还没有弄得那么好。三对男女一起玩得很尽兴,无忧无虑的享受着阳光、微风和草地散发出来的清香,背靠着身体坐看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只……他清楚记得,他冲动大胆的握了握那个女同学的手,心里害怕得砰砰乱跳,时刻担心那女孩甩开他的手,会骂他。他脸上阵阵泛出红晕来。那是他第一次以异样的心情去握女孩子的手。那个女同学没有拨开他的手。她活泼开放,不时咯咯的笑着……到目前为止,他感到大学时代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江还是那条江,人也是那个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如今已物是人非。只是心情已完全不同了。
他的眼光再次望向江面,江面一片灰黑,犹如一面蜿蜒带子展现眼前。
少年时代读书虽然辛苦,但是手中有几元钱,他也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阳光。现在虽然有工作了,有收入了,但是他的世界还是看不见阳光,无形的大山还是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让他呼吸艰难。
有时候他想,人如果不长大,那该多好!儿时的日子是那么快乐,那么单纯,那么让人留恋。
他的成长很简单。上中学以后,他大多时光都是在学校中度过,直到毕业出来工作。他遗传了父亲的基因,天生不爱交际,无论寒假暑假,他都是呆在家里帮干活,有空就看书,如此而已。大学毕业后,应聘到了一份金融的工作,一份看上去很体面的工作。
但是金融工作并不适合他,但直到多年以后,他才发现的。别人可以改变自己去适应工作,但他不行,主要是太固执了太呆板了。十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改变自己,没法在金融领域混到什么名堂,没实现名利双收。他还是老样子!目前就只是一个城区支行行长,最低层的基层负责人——连个人物都不算。但郁闷的,是父母都把光耀门楣的希望寄托到他身上,让他可以帮扶兄弟一把。因为只有他能考上大学,找到一份金融的工作。而弟弟没有多读书,高中没读完就去了广东打工了。他记得,弟弟永远都是那么的开朗,见了他总是傻傻的憨笑,没有什么心机,也不懂表达。虽然弟弟也和父母一样对他寄以厚望,但是没什么表现出特别的意思。转眼近十年了,他没有做到升官发财,没有做到拉兄弟一把。虽然大家当面都没有说他,但看到父母失望的眼神,他就感到心虚,感到自责,他辜负了大家的期望。这种没有成功没能帮忙的失落感,让他很恨自己。
银行的工作主要内容就是追逐有钱人,说到底就是嫌贫爱富。见了富人拼命阿谀讨好,而对穷人就换了一副嘴脸,连轻蔑的表情都懒得做给你看。
他在这样的环境中艰难的存在。感到郁闷,甚至屈辱。
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但他还是没能变得势利起来。买保险,不忍宰熟人,卖基金又怕客户亏损,重复开卡,又觉得浪费国家资源……“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他的业绩基本都是垫底的。
直到现在他才发觉自己走错路了,选错了行业。
他是一个爱做梦的人,但没有耐心恒心。年轻的时候,也曾去学这学那,但是没有一样做得成,都是半途而废,所以没有一样值得炫耀的。
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要说自己还有一丁点的好处,那就是老实善良,任劳任怨,体贴别人,感情丰富。
感情不能当饭吃的。在这个世界里,弱肉强食,多愁善感的人注定是被无情的现实淘汰的。
他就是在这样灰暗的日子中度过了几十个春秋,直到遇到了秋秋,他才觉得人生一下子变得光亮起来。秋秋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指引他走向光明,让他看到了阳光的世界。但是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玩笑,让他欲罢不能的人,却是一个有夫之妇!
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已注定无法改变!
想到美丽的女医生,想到无法改变的命运。他心潮起伏,一颗眼泪不知不觉顺着他的脸颊滚了下来。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他望向江面,不由得回味刚才吃饭的画面。
“江太小了,相比之下,我更爱看海,一望无际的,一直连接到天边……啊太美了!特别是晴朗夜晚的海景,更美!”在楼上吃饭的时候,两人看着远处的邕江时,秋秋这样说。
“你说看海?我也是,太喜欢了!”
“我喜欢海的宽阔,自由!还有蓝色的海水,天空,海鸟飞来飞去……”
秋秋显得有点难得一见的亢奋,陷入了一种无边的思绪之中。
“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海,好吗?”知戈小声提议。
“好啊!”秋秋接口回答。但一会后她又说:
“只怕我们是没有机会的吧?”
“怎么会没有呢?只要你愿意,我自然会和你一起去的。”知戈笃定的保证。
“我们?可能吗?……没有机会的!”她轻轻的说,然后叹了一口气。刚才兴奋的情绪顿时委顿了下来,恢复了平时从容淡定的表情。
知戈听明白了,没有机会指的是她是有家室的人,所以不能和他一起去海边看看。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两人都沉默着不做声。好一会,也许都在想着同一件事。
知戈好像感到秋秋随时都会离开自己一样,他不由得伸出手去握她的手。
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心潮起伏。
这个动作大胆而突然,连知戈自己都惊诧自己何以如此。但出乎意外秋秋没有任何挣扎。也许是太自然了。
她任由他握着。只是两眼望着窗外灯火开始明亮的城市夜空,一言不发。
知戈在江边胡思乱想徘徊了一个多钟头,他感到自己心里空落落的,不知怎样才好。不愿回去,在这里也不是。临到最后,他觉得还是到不远的万达广场去走走,希望能减轻点这种忧伤的情绪。
万达广场商业中心是南宁市最热闹的之一。知戈置身于灯火辉煌,繁华热闹的街道,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花花绿绿的商品,来来往往的人流,成双成对的恋人,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要是此刻秋秋和他一起逛街,那该多好呀!尽管他清楚的知道,秋秋是有夫之妇,他这样想她是万分不对的。但是无论拿出多少个理由,无论这些想法是如何的不齿和被人唾弃,他还是止不住的想她。从见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到她就是他一生要找的女人。这一生,从来没有谁让他如此的迷失自己,就只有秋秋一个。
不幸的是自己迟到了!女神早已嫁为他人妇!
但又想到,即使秋秋没有家室,以自己的地位,收入,外貌等条件,想追求秋秋,自然也是痴人说梦而已。
罢了!罢了!
他感到万分泄气,情绪低落。
一会想秋秋,一会又感到绝望,一会害怕失去她,一会又为自己的行为恨自己,这个陷入情网的青年人,就像疯子一样在广场转来转去。
正在他悠转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
一看,是秋秋打了过来。知戈猛地一阵激动,赶紧接通来电。
“嗨,你没有回去的吧?”听筒传来熟悉的的声音。
“当然没有,我还在这里游荡。”
“在哪?”
“就在你附近——万达广场这里。”
“一个人?”
“一个人。”
“你一直都……没走呀?”
“嗯。不想走!”
“……”
沉默了好一会。
“想喝酒吗?”秋秋忽然问。
“喝酒?”知戈一呆,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
“你在喝酒?”
“嗯,”
“和谁呢?”
“没和谁,就我!”
“就你自己?”
“就我自己!”
“为什么呀?”知戈有点困惑。
“没什么。就是想喝呗!……你到底想不想?”
“当然!”
当然是求之不得!
知戈一下子来了精神!把刚才的愁闷全抛到了天空中。
咖啡店就在刚才吃饭的酒店附近。秋秋已在卡座里等他了。
她半伏在桌面上,手中拿着酒杯,斜着眼看着他来。
“你来了!”她抬起上身,浑身无力的样子,用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他坐下。
“你喝多久了?”知戈皱起眉头。桌面上放着一瓶的红酒已打开,秋秋面前的酒杯还有剩酒———她已经开喝了———他拿起酒瓶看了看,剩有大半瓶酒。
“没多久呀!”她懒洋洋回答。
服务员拿来了杯子。为两人倒了半杯红酒,走开了。
知戈举起了酒杯,碰了碰她的酒杯,说:
“敬我们再次见面!”
他小喝了一口。秋秋则把酒一饮而尽。
“啊,喝酒真好!”秋秋感叹一声,如释重负一般。
“感觉真好!”
知戈来之前的愁闷一扫而光。
咖啡店的大厅中间摆着一架钢琴,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正在弹琴。优美的旋律传遍整个大厅,弹奏的是张惠妹的《听海》。优美而伤感的旋律传遍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音符都拨动着知戈的心弦。
咖啡厅灯光暗淡柔和,整个氛围幽清、宁静,给人一种放松愉快的感觉。
“为什么不去酒吧喝呢?”知戈环视了周围问。
“酒吧太喧闹了!乱七八糟的,我不喜欢!这里氛围更好。”
的确,咖啡厅的环境安静,幽雅,气氛可以说有点浪漫,很符合秋秋的气质。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秋秋本来苍白的面色透出红润,显得娇艳欲滴。她显然有些激动,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严谨和从容不迫的神态。每当她看过来时,如秋水般的双眼里放射出梦幻一般的难以言喻的光芒。这种眼神就像磁铁一样紧紧的吸住了知戈,他痴痴的看着她,心神俱醉!
看到秋秋如此的娇艳迷人模样,知戈为自己感到幸福和悲哀。他知道,自己今生今世再也无法离开这个女人了,自己已彻底变成了她的奴隶!这是一种宿命——只有爱她,才是自己今生的归宿!
“你常喝酒吗?”知戈问她。“我是说一个人。”
“没有。我很少喝酒。晚饭回房后,也不想休息……不知为什么,心里特别的烦!”
“为什么呢?是想家了吗?”
一想到她有丈夫,知戈心里顿时暗淡下来,同时嫉恨起那个男人来了。
“没有!”她一个劲的摇着头。
看到她摇头否认,知戈心里多少没那么难受了。可是转念一想,她都出差十天了,想家也是自然的,不会不想吧?可是看她坚决的神态,又不像是虚伪的敷衍。无论如何,她的这个回答都让知戈听了感到舒服。
“也许我不应该叫你过来喝酒的。”秋秋一边用手摇着杯中的酒,一边低低的说。
“没事啊!我喜欢得很。”
“我不是说你!”她低头看着酒杯。
她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说后悔叫他来了吗?
“可是我一个人喝,总感觉那么的不自在。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有点怕。”
“害怕?”
“我不应该来喝酒的,对吧?……一个人喝让我害怕…可是心里好堵好烦……我居然一个人来喝酒,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我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我怎么了?”她仿佛在自言自语。“你能来我就放心了,谢谢你!我对你特别的放心!喝!……”
她举起酒杯。
知戈不知道她何以如此的心烦,但是自己能给她当解闷的对象,他也是感到莫大荣幸的。只要能见到她,就是胜利。说实在,只要她开口,就是为她赴汤蹈火,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那你就少喝点吧!”
“不行啦!既然出来喝了,就喝个够嘛!……你不想和我喝,是吗?”
“绝对不是!我没什么,是怕你醉嘛!”
“如果我喝醉了呢,你是不是很中意?”
“不!我不想你喝醉!”这是实话。万一她真喝醉,自己当真不知怎么办好。
“不过,你能来,我非常欣慰。不是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吗?来,我们再喝!”
秋秋举起酒杯,又一饮而尽。
“你这么一个精英白领,能有什么愁呢?”知戈不懂她心里的烦闷,又问。
“说你也不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知戈确实不懂她的事。于是想起刚才她说“不想”家。难道是她真和老公吵架了不成?他隐隐约约感到有什么不妥。
“你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了?”
“没有。”秋秋回答得很干脆。
“是工作不顺心了?”
“不是。我工作很顺利,挺好的。”
那是什么原因呢?她不说,再问下去就显得有点啰嗦了。
“你能不能别问了?我们就喝酒不好吗?”
知戈只得收起好奇心,又倒酒再次和她碰杯。他还是习惯性的小喝一口。
他也不喜欢喝酒,每次喝酒都是陪领导、陪朋友喝,觉得这是苦差。不爱喝酒这也是他交际不力、营销能力不足的证明。在这个社会,不会喝酒,不能喝酒的男人,是没有升迁之路的。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自己对于升官发财什么的,没那么强烈的欲望,就一切随其自然了。
这种佛系的心态,注定了他的成长空间十分有限。
“你这个人太差劲!太胆小了吧?做事一点都不爽快!干嘛喝酒总是抿小口的!,一口干会死人呀?”秋秋对知戈小口喝酒很不爽。“小气鬼!”
知戈不禁羞愧起来。事实上他就是这样的人,胆小,怯懦。还他最怕别人说他小气。一听这话,他顿时内心因羞愧而狂怒起来。
“好,我喝!”
他立马给自己倒满了半杯酒,昂起头来,一饮而尽。
他双目放光,豪气干云。
“这样才爽快嘛!”
秋秋又倒酒要喝。
知戈忙按住她。
“我真就怕你喝醉了!”
“醉了不是很好吗?我都没有喝醉过!”她看着他说。“不知道醉是怎么样的感觉!”
“你这么能喝?”知戈表示很怀疑。
“你管不着。今晚就让我喝个痛快!”她拉开他的手。
“到底有什么心事嘛?”
“没事!没事!”她摇晃酒杯说“要说呀,是你不好!”
“我不好?”知戈有点不明白。
秋秋没有出声。
“是我的原因?”
“对呀!”
“我好好的来陪你喝酒,我怎么不好了?”
“就是因为你来陪我喝酒,才不好呀!你想,如果你不来,那我就不会这么放心喝了,对不对?”
什么逻辑,知戈一时无言以对。
“拿酒来!”她探头出外对服务员喊了起来。
知戈只好不再多说,一切由她。同时他惊讶她的变化。这根本不是冷淡优雅的秋秋,而是热情霸气的母老虎。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秋秋问。
“你说。”
“那我直奔主题了——你为什么还不结婚呢?都三十多了,按理说你的工作不差,不至于没女孩跟吧?”
“我……”知戈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你要求特别的高?”
“没有!”
“那你是身体……身体有病?”她拿起酒杯,放到嘴边,眯着眼睛看着他,一脸疑重。
“我没什么毛病!”知戈连忙申辩。
“哦,我知道了,是你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也不是的!”
“那是什么原因?你没恋爱过吗?”她顿时感到好奇。
“这……”
“不能说那就算了。那是个人隐私,我本来不应该问的。”她有点不耐烦。
“不是的!……”知戈见她误解,急了。“不是不可以说,只是不懂怎么解释。”
“你好差劲啊!婆婆妈妈的好磨叽!”
“我之所以没结婚,主要是不想也不敢结婚,”知戈叹了口气。“我是怕害了别人!”
“害了别人?”
“怎么会呢?”
“你一定要听吗?”
“我想听。”女人都爱刨根问底。
“也可以说是我个人的主观原因吧”知戈沉默了好大一会才说,他往酒杯里倒了大半杯酒,喝了一口酒,好像要借酒壮胆似的。
“你了解过原生家庭对一个孩子的影响吗?”
“不了解。”
“我在网上看到过不少人受原生家庭影响的文章,其中有一个网友是这样说的,我可以把文章的原话说出来:小时候,她爸妈会经常吵架。有一次,当时她也就几岁吧。那年的大年三十。当所有的家庭都灯火阑珊期待新的一年时,她家却充满了吵声,哭声甚至辱骂声。屋子内一片狼藉,她说她妈直接当场把一叠钱给烧了,她爸也是火冒得拿起烟灰缸就往前砸去——烟灰缸不正不偏刚好砸到了她的额头上。血就和眼泪一起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在这日复一日的苦难日子中生活,她早就害怕极了。从那以后,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愿跟别人交流,成了大家眼中那个所谓不合群的人。到了高中这些症状直接影响到了她的学习,被迫无奈休学了。可是她的妈还根本不在乎,觉得她这个年纪不去上学实在太丢人了。她妈直接跟她说:你就算死也给我死在学校里,别在家里待着。那个网友说,那一刻,她真是绝望极了。”
知戈呷了口酒,停了一会,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点。“我小时候的家庭虽然没有这样恐怖绝望。但也差不多,——我的母亲没有什么文化,很强势,自以为是,甚至盲目自信,而我的父亲虽然有点文化,但过于胆小怕事,又脾气固执。从小到大,他们就吵架不断,这样的家庭环境让我真的非常的痛苦。我一直羡慕别人那种家庭幸福亲密无间的氛围。在我看来,我们家根本没有幸福可言。说来你不会相信,我在每年的新年中,许下始终不变的愿望就是:希望父母离婚。从我懂事开始,我不记得被母亲骂过了多少次,又被父亲打过多少次了。因为我是老大,我爸妈就总觉得,什么事情都要由老大做,弟弟做错什么事也怪我没做好模范。……啊,原生家庭的影响是一辈子都走不出来,恐惧的阴影永远停留在我的记忆里。这样的家庭让我极度缺乏安全感,我自己变的患得患失,极度敏感、脆弱。我一度感到十分自卑,不敢社交,不敢回答问题,面对我很擅长的东西都感到惶恐。慢慢地,我就成了一个没有主见,有问题不敢提,害怕吵架的讨好型人格。不幸的很,我继承父母亲的所有缺点。我恨极自己的这种性格,它让我生活没趣,工作没成就。我想把自己的手脚绑起来,不去伤害别人,我害怕伤害别人。
于是我发誓永远不要成为我爸我妈这样的人!我害怕自己成为一个不懂爱的人,害怕婚姻,害怕责任,我不愿生一个像我一样的孩子,我怕基因遗传害了我的孩子。我对结婚始终怀有恐惧感。说真的,我很羡慕那种家庭幸福的人,他们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感,让我觉得我一辈子都不会有。”知戈语气凝重,态度悲凉,他在努力消化回忆带来的痛苦。
秋秋静静的听着,脸色沉重,一言不发。
“当然也不是全坏。当他们不吵架的时候,很多时候,对我也是很好的,也让我感到很温暖的。”
他补充说,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对不起,我让你触动了伤心的往事了。”秋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的。我从来没对谁说过这些话,现在说出来也好,一身轻!现在我长大了,父母也变老了,我相信他们也是爱我的。过去的都过去了,我希望我能永远向前看,努力的奔跑!”
说完他拿起秋秋给倒好的酒喝了一大口。
“这就是我一直没有结婚的原因。”
彼此又沉默了好一会。时间仿佛和空气一样凝结不动了,只有大厅外传来单调的钢琴声和近处的低低人语,桌面上昏暗的台灯似乎也在同情这个年青人不幸的经历。
又沉默了一会,秋秋开口了。
“我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我的家庭很温馨。但我相信你说的一切。我愿意分享你的悲伤。别人不懂我们的伤感,甚至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出生在哪个家庭,我们没得选择!所以…”她拿起酒杯。“我们要学会让自己坚强一些,给自己以足够的力量去抵御外界。请你相信,懂你的人自然会懂你。世界是五彩斑斓的,即使我们生活在黑白中,也要努力为自己增添彩色,装点自己和世界。这样才配得上我们承受过的痛苦。”
“你说得真好!世界是五彩斑斓的,即使我们生活在黑白中,也要努力为自己增添彩色,装点自己和世界。”他重复她的话。
两人举起酒杯相碰,一饮而尽。
“那这么多年来,你都没遇到过让你心动的女孩?”大概是为了转移知戈的注意力,秋秋问。
“也有的吧!”
“可以说说吗?”
“没什么好说的啦。”
“就说说嘛!我保证保密。”她举起右手,微笑起来。
“总共有过两个吧,但都是交往几次就没下文了。有一个特别好的,那是念大学的时候,跟室友去玩认识的,是一个特别活泼开朗的女孩。”
“后来谈恋爱了?”
“也没有啦,交往过,那时什么也不懂……第一次摸女孩子的手……仅此而已。”知戈想起甜蜜的过往,笑了。
秋秋露出似笑非笑,似信非信的表情。
“还有,前几年,认识一个单位的出纳…那女孩长得很不错,浑身散发诱人的味道。可是,那女孩很爱玩,虚荣,最要命的是到处借债消费,我是农村出来的,家里本就没钱……我后来吓怕了。就分手了。”
这以后,他索性不想感情的事了,觉得纯粹是在浪费自己的钱财和时间。
“再后来呢?”
“再后来呀,没有了。后来我就想顺其自然吧。而最主要的还是害怕吧。也觉得自己应该努力工作,争取出息一点,争取出人头地,让家里人改变现状——一家人都可以出到城里来生活。”
“那现在呢?”
“现在啊,突然间,这世间的万物,好像一切都变了,因为突然间,我的遇到了一个女人……我对她朝思暮想,十分迷恋……我从来没有这样迷恋过……有时我想,如果没有她,我就死掉算了……”
“哦,不会吧,这么厉害?哪个女人是谁呀?她不要太幸运了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知戈语气轻轻的,但坚定地说,他的双眼如火般看着秋秋。
“你这个人,说变就变……”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两瓶红酒都见底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多了。知戈这时才发觉,秋秋并没有想象中的能喝,虽然她一开始像热情的小姑娘一样豪放。现在她看上去是有点晕乎乎的了,手脚已经不太听使唤,她那瘦削的身材站起来都会摇摇欲坠。眼神变得迷离暧昧,就像是雾气中朦胧出现的彩虹,但比彩虹更加动人心魄。本来如葱一般白的面色泛出红色,红润细嫩,犹如刚熟透了的苹果。她苗条的身形显得身材高挑,阿娜多姿,成熟迷人。
知戈直看得如痴如醉,不能自已!
秋秋还想要添酒再喝,知戈觉得她不能再喝了,连忙结了账,拉她出来了。
“再见!”两人来到电梯口时,秋秋说。
“我送你上去吧,”知戈望了望站立不稳的她说。
“不啦,……你走吧……今晚打扰你……!”她口舌已含糊不清,看来她是真喝醉了。
“可是你……”她都成这样,知戈有点担心。一时之间为难起来。
“再见!”
她走进电梯,她身体有点摇摆不定,感觉随时都会倒下。
知戈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进入电梯。
突然,“叭”的一声,秋秋的手提包掉到了地板上。
知戈连忙冲进电梯。用手挡住将要关闭的电梯门,弯腰把手提包拿了起来。
“我还是送你吧”知戈终于还是不放心,还是先送她回去负责任一点吧。万一她有什么事呢?或是遇到坏人呢?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觉得他有责任保护她到底。
“不用的!你走吧!”秋秋伸出手来推搡他。
知戈站稳不动。
“几楼?”
“1——5——0——4!”
电梯内散满酒气和女人香水的混杂味道。
15楼到了,秋秋摇摇晃晃的走出电梯,知戈伸手扶着她。
“我能行!”秋秋想甩开他的手,可是她的手一点力气也没有。
走到房门前,秋秋挨着门框边,翻半天手提包也找不到门卡。
知戈拿过手提包,翻两下找出门卡,打开了房门,开了灯。
秋秋踉踉跄跄跟着冲进了房间,一下子瘫倒在了床上。
她狼狈的模样,反而让知戈觉得这样很好,至少她的形象再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了——原来她也是可以接近的普通女人。
知戈站在房内,迟疑着要不要关门走人。他看了看伏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秋秋,沉吟一下,转身把门关上锁好。
他决定先不走。
他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何如此的大胆,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怀有私心?是对秋秋不放心?具体什么原因他也搞不清楚了。总之,他留在了秋秋的房间内了。
第一次独自呆在女人的房间,知戈的心狂崩乱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呆在房内,坐立不安。
房间里一片静悄悄,只有柔和的灯光,才让人感觉到夜色已深。
深夜寂静的房间无疑给人以无限的想象。
自从进入房间,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男人的思想变得复杂起来。寂静的房间,昏暗的灯光,喝昏的女人,仿佛让人置身于另一个天地中——这个时候,一个男人很难有清醒的头脑。
就算再胆小的人此刻也变得大胆起来。
而女人就是想拒之门外只怕也来不及了。
知戈环视了一眼房内,不觉拿起了台面上秋秋的发夹和胶圈,放到鼻子边闻了又闻,闭上眼睛享受着,他象是要极力要嗅出她的香气来。
他转头看看床上的女人,她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他渐渐觉得有点气闷,就进入卫生间洗洗手和脸,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你吗?你怎么还不走呀?”秋秋忽然翻转过身子,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说。
“你醉成这样,我走得了吗?”
“我在哪里?”
“你忘了?回你的房间里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但那不碍事的!”
“你醉了!”
“我醉了吗?没有啊!……哎呀,头确实是好晕……我怎么会这样呀?……难堪死了!让你笑话了!我怎么会这样呢?……喝酒不好!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力站起身子来,摇晃着进入了洗手间。
知戈跟着她,站在卫生间门口,就像老虎等待小鹿出现一般等着她出来。
事已至此,既然已入宝山,现在他可不想空手回去。
平心而论,进入房间之前,他并没有什么邪念,他对秋秋是仰慕,是迷恋,是既敬又爱,就像学生对亲近自己又学识渊博的导师一样爱慕。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什么机会亲近她——虽然他的心里不止一次的幻想着能亲近她——他觉得她就像明星一样遥不可及!他只能私下的爱着她敬她想她。可自从进入房间后,房间内半明暗的灯光助长了他的欲望。但是胆小的特质又让他无论如何,都拿不出勇气乱来——她是他的天使!他绝对不会伤害她。他想至少自己可以在房间里坐上一夜,默默的看护着她,陪着她休息,这,也就够了,不奢求更多了!
他这么赖着不走,一来也是不放心秋秋一个人,怕她醉了发生什么事。二来他能靠近她,守着她,心里甜滋滋的——时间最好从此定格,让他永远守候着她。再说,他不能放弃这样的机会——他想要和她呆在一起,那怕只有一个晚上——也许过了今晚再没这样的机会了。他不想放弃,他不想后悔一辈子。这辈子自己后悔的事太多了,这次他不想后悔了。至于以后会怎样,他根本没头脑去想,也不愿去想。
良久,秋秋终于走出卫生间,她明显冲洗了脸,满脸沾满的水珠也不擦去,一头短头发也弄湿了不少,衣服也有点弄湿了。
“你当真不走呀?”她问,她明显清醒多了。
“不走的呀。”
“那怎么行?”
“等你酒醒了再走。”
“你说鬼话!你是男人。知道吗?男人的话都不可靠!花言巧语,专骗无知的女孩子……都是鬼话!”她象是对知戈说,又象是自言自语。
“我没有骗你呀,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现在不骗,以后总还是会骗的。”
“总而言之,我现在不能走!”
他很吃惊自己的大胆。一贯以来,他都是胆小怕事的角色,而尤其是这样的事情。今晚,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底气,竟能明目张胆地赖在一个女人的房内不走。
“你怎么这么无赖呀!”她嘟哝着。
在经过他的身边时,她突然间脚软,身体一歪,像要摔倒下去。
知戈忙一把拉住她。
她倒入他的怀里。他顺势把她搂在怀里。
浓烈的女人香瞬间传遍了他的身子。他突然把她抱紧了。
她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一时间不能动弹。
他的手伸向她的胸前去按压,她就用双手死死拉住他的双手,可是她的小手没有一点力量,挡不住男人有力的手。
“不!不行!”她突然大叫起来。“你别乱来……我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真的!我不是!你想错了,我可不是那样的女人……你不是说你很正经吗?很老实吗?你可不能这样对我呀!”
知戈根本不听进。他把她推拉到了床上去。
“你住手!混蛋!”她喊起来,声音充满愤怒。她真的生气了。
床头的灯光照映下,知戈见到她满脸涨得通红,她单薄的身子在发抖,她眼内透出紧张、无助和哀求的神色。
知戈不由得呆了一呆,停止了动作。
“请你住手!”她的声音因害怕而变样了。
一种强烈的愧疚感涌上知戈的心头。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女神呢?
他强压住内心的欲望,叹了口气,松开她。
秋秋迅速蜷缩到被子里。
他走到窗前,打开玻璃窗。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
十二月的南国天气,虽说不是很冷,但今年冷得特别早,凌晨的寒意还是让他一阵发抖。
他深深吸了一口冷气。顿觉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为刚才的冲动后悔。他最怕的是秋秋生气了,怕她以后以后再也不会理他了。他站在窗前,害怕得不敢挪动脚步。他又想转回头去,去向她道歉,求她原谅自己,可是,他又没有勇气回头去认错。内心备受爱恨的折磨。
过了好久好久,他还是纹丝不动。一阵阵的寒风不断地冒进窗来裹着他,可他不在乎。窗外夜色阑珊,喧闹的城市似乎平静了下来。街灯在默默地注视着过往不多的车辆。近处的天空在城市的灯光照耀下,呈现出昏黄的色彩,色彩越远越淡,遥远的夜空,依稀可见寥落的星辰。午夜的都市,也和他一起沉浸在这个寂静的氛围中。
忽然,他听到她在床上叫着他。
“我口渴!”她说。
他马上转过身去,拿桌上的矿泉水,走到床前,递给她。他还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喝了两口水。
“晚上那么冷,你还站窗前吹风干嘛。又何苦呢!……还是上床来睡觉吧!”秋秋忽然这样说。最后一句说得低婉轻柔。
“这……”知戈一下子愣住了,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怕你感冒了啊,笨蛋!”她满脸通红的说,语气温柔又肯定。
“不好吧?”知戈也感觉到她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突然来一个大反转,让他一下子接受不了,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当然不好。难道你要站一个晚上吗?”
“我……”刚才他还那么大胆,现在却有些退缩,还在迟疑不决。
“把衣服脱了!”
男人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胜利。这是一次难以置信的胜利。自从遇到秋秋后,知戈对她想入非非自不言说,但是仅在于想象,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实现这个几乎是不可能的梦想。
这个冷艳、气质非凡的女人居然成了自己的□□之臣。知戈得到了他做梦都想得到的女神。
“你真是一个懦夫!”她附在他耳边,轻轻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