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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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武皇以佛陀慈悲，禁天下杀生。
右拾遗张德中年得子，高兴之余偷偷杀羊宴请同僚，席间，补阙杜肃趁人不注意偷偷藏了一个肉饼在怀里，回家后上表武皇密告张德私自杀羊会客。
第二日，武皇召见大臣议政，笑着对张德说：“张爱卿，朕听说你家新添了个男丁，恭喜。”
张德受宠若惊，立刻伏地拜谢，他官职低微，平素很少能跟武皇搭上话。
“那么，你宴请同僚的肉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武皇忽然收起笑容，厉声质问，还未起身的张德吓得头冒冷汗，连连请罪。
“朕禁屠宰，吉凶不预，但卿今后宴请宾客也须择人才是。”武皇温和道，随后，命人将杜肃所呈奏折拿给百官传看。
张德为人豁达，常常帮助同僚，因此人缘不错，官员们看过奏表后无不对杜肃另眼相待，鄙夷之色溢于言表，杜肃被众人唾弃的目光盯得满脸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散朝后，武皇心情颇佳，命人传膳。很快，几名宫人捧着八个食盒低着头走了进来，上官婉儿上前接过其中一个的食盒，揭开盖子取出一只陶瓮，浓郁的肉香味扑鼻而来。
“婉儿，这羊肉怎么回事？”武皇移开视线，皱着眉问道，虽说她喜食羊肉，可刚刚才颁布禁屠令，总不能自己带头违令吧？
“陛下宽心，这羊肉是公主府送来的，听说这羊好斗，被同伴用角顶死了。陛下可不能辜负公主的一片孝心。”上官婉儿盛了一碗羊肉放到武皇面前的桌案上，笑着说道。
武皇听罢，神色总算柔和了些，太平自从与武攸暨成婚后，愈发孝顺，经常会遣人送些吃食入宫，宫中不缺吃食，但太平的这份孝心却令武皇颇为感动。
上官婉儿微微松了口气，太平这番冒险的举动着实让她后怕不已，还好，武皇并未怪罪。
“朕也有些日子没见到太平了，明日你随朕一起去公主府看看吧。”武皇舀起一块炖得酥软的羊肉送入口中，随即对上官婉儿说道。
“是！”上官婉儿恭敬地应道，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太平最近也不知在忙些什么，连着半个月未曾入宫，武皇亲自驾临公主府只怕不简单。
是夜，许久未曾露面的韦团儿出现在了武皇寝殿，不巧的是，侍御医沈南璆正跪坐在武皇榻前为她诊脉。
韦团儿斜了沈南璆一眼，随即跪地行礼：“奴婢参见陛下。”
武皇睁开微阖的双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韦团儿不知怎的心里有些堵，冷声道：“你还知道回来？”
武皇隐隐带着怒气的质问让韦团儿有些摸不着头脑，据她所知，武皇最近甚是宠爱沈南璆，两人几乎日夜相伴，怎么突然在意起她的行踪了？
“奴婢是陛下的人，自然要回来。”韦团儿仰头直视武皇，故意暧昧地说道。
一旁的沈南璆闻言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关于武皇和韦团儿的暧昧关系，他略有耳闻。
“沈御医怎的咳嗽起来了？可是染了风寒？”韦团儿状似关切地问道，说着便想伸手去摸沈南璆的额头，沈南璆慌忙退开，好似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嘴里不忘回道：“多谢韦娘子挂怀，沈某并未染疾。”接着，他转身朝武皇行礼，恭敬地说道：”陛下，您的脉象平稳，龙体康健，臣告退。”
武皇瞥了眼满脸不自在的沈南璆，轻轻摆手，沈南璆如蒙大赦，连忙起身退了出去，他刚走到门口，耳际便传来了韦团儿魅惑的声音，“陛下，许久未见，您可真是越发动人了。”
沈南璆双拳紧握，到底忍住了回头的冲动，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禁深处。
“陛下还是这般无情。”韦团儿看着沈南璆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轻嘲，说着她跪坐榻前，开始为斜靠在榻上的武皇揉捏小腿。
她算是看出来了，薛怀义也好沈南璆也罢，都只是武皇排遣寂寞的玩物罢了，而她自己，兴许连玩物都称不上。
“何为有情？朕许他们富贵荣华还不够吗？”武皇突然捏住位团儿的手，目光如炬。
“陛下说的是，奴婢失言了。”韦团儿被迫与武皇对视，而后惊愕地发现向来喜怒形不于色的武皇目光深沉，犹如一名发现猎物的狡猾猎人。
在韦团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武皇一把将她拽到了自己身上，紧接着，又一个翻身将韦团儿压到了身/下，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年过古稀的老者。
如今是初夏时节，两人穿得轻薄，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武皇那张骤然放大的脸让韦团儿有一瞬间的怔忡，这张脸曾经反复出现在她梦里，就像现在这样，漠然地看着她。
韦团儿抬起双手，主动勾住了武皇的脖颈，面上媚态尽显，武皇目光微热，俯身吻上了那道唇，意料之中柔软触感让她欲罢不能，忍不住加长了这个吻，韦团儿不甘示弱，灵巧的舌头立即缠上入侵者，与之共舞。（此处省略五千字）
半个时辰后，韦团儿起身拾起地上散落的衣衫，一件件穿好，迈着不太自然的步伐转身离开寝殿，留给武皇一道依旧婀娜的背影。
武皇低头看向右手，只见原本洁白的指缝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她忽然就想起，彼此灵肉契合时，韦团儿那声充满情/欲的低唤：“阿武！”
那一瞬，陡然让她想起了曾经那个温文儒雅的少年郎，彼时还是太子的他，不顾世俗伦理的束缚，总在动情时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姓。
武皇忽然有些后悔方才的冲动，明明，她和她也只是逢场作戏，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
韦团儿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捧着一叠奏折的上官婉儿从外面走来，她习惯性地露出笑容，朝上官婉儿微微欠身，随即转身离去。
上官婉儿沉默地看着逐渐走远的韦团儿，总觉得今天的她有些奇怪，那笑容灿烂得不太真实，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
踏入寝殿后，一股呛人的浓烟扑面而来，上官婉儿腾出一只手捂住口鼻，而后地发现窗台下放着一只陶盆，盆里燃烧着一大块绣着金色凤凰的布衾，满室浓烟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她鬼使神差地看向旁边的木塌，上面果然没了布衾。
武皇倚着窗，目光呆滞地看着盆中熊熊燃烧的布衾，不知在想什么。
上官婉儿将怀中的奏折抱到御案前整齐地摆好，随后才向武皇俯身行礼，“陛下，宰相们今日呈上的奏折到了。”
“嗯，朕稍后再看。”武皇心不在焉地回道，目光始终落在烧得旺盛的火盆上，上官婉儿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武皇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了，她上一次失态，还是高宗驾崩那天。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不急不缓的敲门声，还未等上官婉儿出声询问，武皇已抢先开了口，“何事？”
“禀陛下，薛师求见。”门外的内侍小心翼翼地禀告道，自那次薛绍怀义擅闯寝殿撞见武皇和韦团儿共眠之后，武皇便给门口的守卫下了禁令：未经通报任何人不得入内。
薛怀义虽跋扈，倒也知道轻重，从那以后每次来见武皇都会遣人通报，不过，因为武皇最近宠幸沈南璆，他心中不快，已经很久没进宫了。
“告诉他，朕歇下了，有事明日再奏。”武皇揉了揉太阳穴，满心烦躁，她现在谁也不想见。
“奴婢遵旨。”内侍恭敬地回道，心里却有些意外，之前陛下多次召见薛怀义都不肯进宫，怎么这回他主动求见却遭武皇拒绝？
但这毕竟不是他一个小小内侍该关心的，心思一转，便出去复命了。
“婉儿，现在是什么时辰？”武皇扭头望向窗外，发现廊道已亮起了灯笼，不由得问道。
”回陛下，酉时三刻。”上官婉儿瞥了眼不远处的漏刻，恭敬地回道。
“传朕旨意，赐韦团儿绢布五十匹，迁居瑶光殿。”武皇站起身，一扫之前的颓唐，冷声下令，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上官婉儿诧异地看向武皇，触及她锐利的目光后立刻压下心底的疑惑俯身而拜，“臣遵旨！”
瑶光殿位于九州池三岛之上，作为皇家园林风景色怡人。但那里是武皇夏季避暑的地方，平日鲜少踏足，孤寂冷清可见一斑，韦团儿原本住的偏殿虽不算华丽，但离武皇时常歇息的仙居殿并不远，如今武皇让韦团儿搬去瑶光殿，明面上是在褒奖她，可实际上，却相当于将她放逐了。
“你亲自去，她身子不太舒服，记得挑两个机灵些的宫女过去伺候。”说到这里，武皇不自然地别开了脸，她原以为，韦团儿这些日子耗在东宫绝不可能还是处子，谁料，居然会是这种结果。
“婉儿明白！”上官婉儿颔首，随即转身退出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
两刻钟后，上官婉儿带着精心挑选两名宫女来到韦团儿居住的偏殿前，房门虚掩着，屋里烛火摇曳，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白色屏风。
上官婉儿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推开了门，白色桔梗花的屏风上，依稀映着韦团儿的身影，此刻，她正坐靠在木塌上抱着一坛酒仰头灌下。
跟在上官婉儿身后的两名宫女将怀中绢布放下后，在上官婉儿的示意下退了出去，其中一人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上官才人，要不要来一口？”韦团儿冲上官举起手里的酒壶，笑得分外妖娆。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