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老师我想抱抱你 告诉她，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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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儿，你怎么了？你从刚刚起就一直在发呆。”
蚯蚓和花菜以为明天有什么事所以坐在旁边扒拉着手机等他。
“没什么，只是觉得……”明天喉结滑动，哽咽道，“最近做梦太多，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庄周梦蝶？明天你好厉害，太有境界了！”
花菜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顿捧场。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一首《锦瑟》脱口而出，明天心中莫名苦涩一片。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他又慢慢嚼了嚼这句诗。
“卧槽，我怎么突然感觉你变情圣了呢？”
蚯蚓望着自己的室友兼好友，此时明天的眼中有自己看不懂的沧桑，仿佛饱含万千岁月，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个20岁的年轻人，是个垂垂老矣的耄耋老者。
想着他拍了拍明天的背。
“就是……心里情绪好复杂。”
半晌，明天才嗫嚅道。
明天又想起刚刚黎老师看到他时，好像也是和自己一样情难自禁，他甚至忘了问自己为什么迟到，甚至忘了要让大家自我介绍，而是猛然转过身，一口气把复习资料讲完了，下课就跑了。
“我要去找他！”
明天呼出一口气，拔腿就跑了。
“找谁？”
留下寝室二人组满脸问号。
……
大二教师办公室里，新搬来的黎微亭早已收拾妥当了自己的工位。
桌上还有昨天学生放的桂花。
桂花的香味似有似无的飘进他的鼻息。
然而他刚刚才闻到。
开盖的保温杯忘了关上，水已经凉了。
他伸手关上保温杯。
开始查看宋老师留给他的学生档案，是的，黎微亭这学期只是来帮宋老师代课的，他的课要下学期才正式开始上。
黎微亭一页一页翻着手里的简历和家庭信息表，宋老说这是他给孩子们上职业规划课让他们以自己的职业规划虚构的简历，虽然是杜撰的，但能真实反应这些孩子的内心，他把这些资料留给了自己，来帮助自己尽快熟悉学生。
黎微亭终于翻到了那张，那张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的脸撞入眼帘，他看到了那个孩子稚嫩的面庞，他不知道自己的手为什么在颤抖。
他紧紧盯着照片上那人的眼睛，那里仿佛一个幽深无底的黑洞，直直把自己吸进去。
啪……
一滴水珠掉到了简历上，洇湿了那人的嘴角，他伸手轻轻摩挲。
不知过了多久。
他抬眸，才开始看旁边的信息。
姓名：明天
生日：1月2号
联系电话：138xxxxxxxx
……
座右铭：有今天没明天，有明天没后天=走傻逼的路让傻逼无路可走。
“孩子气。”黎微亭嗫嚅，破涕为笑。
他伸手擦掉眼泪，打开保温杯喝了口凉水，慢慢接着往下看。
家庭成员：无
紧急联系人：明天
黎微亭蹙了蹙眉。
教师评语：……
他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有人走到跟前他也没有发现。
“黎……老师。”
这一声称呼，吓得黎微亭慌了手脚，匆忙拿资料遮盖却打倒了水杯，泼了明天一裤腿。
“这……对不起。”
黎微亭很慌张，也很懊恼。
明天早已看到桌面上明明白白露出的自己的那份简历。
他心里笑了。
重又抬头看着黎微亭。
他比黎微亭矮近半个头，一抬眼就看到他的唇。
润润的。
他吞了口水，抬眸看向这个不知所措的男人。
“黎老师。”
明天又定定地叫。
“嗯？”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声音比上课时听起来更软更年轻。
“老师，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明天轻声问，眼睛一瞬不瞬望着他。
黎微亭倏然愣住。
这下他更无措了。
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错觉，他也一样。
他刚刚在教室看到这个叫明天的人时，那种深深的熟悉感和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起涌来。
如果不是来这个学校之前自己的记忆中确实没有过他，黎微亭就要觉得他们以前一定有很深的羁绊了。
可是……为什么会两个人都有这样的感受呢？
这太奇怪，太难以令人置信了！
“是不是……那天食堂后面？”
黎微亭想到了之前在食堂撞到的身影。
他哑着嗓子，他想大声一点但是喉咙就像被压着，发不出更大的声音。
“嗯，在那之前呢？”
明天依旧一瞬不瞬望着他。
黎微亭回忆的眼神很复杂，有探究、迷离、懊恼、怜惜，有痛苦，甚至还有深深的眷恋。
如果说他们俩以前不认识的话，明天打死也不信的。
黎微亭没有回答。
“老师，我好想抱抱你。”
来不及思考，这听似出格的话脱口而出。
许是明天的话吓到了他，黎微亭往后退了一步。
准确说来，他们才见第二面。
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明天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很用力，紧紧地扒着他的肩背抱住了他。
黎微亭是很紧张的，这个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他们这样其实很奇怪，但是，他听到了他伏在肩窝里的哽咽，抬起想要推开他的手却不自主变换了方向，只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头。
像这样，像老师安慰伤心难过的学生，一切又都变得挺正常，远处那位老师扭开了好奇的头。
明天在贪婪地呼吸黎微亭的味道，他的脖颈间有一种带着莲花的清香和某种未知味道混合的暖香，让他迷离，他深深汲取，不愿起身。
而黎微亭却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烟味儿。
“你抽烟了？”他问，皱了皱眉。
“嗯。”
是的，刚刚明天就已经来过，但是没有勇气走进来，所以他跑去厕所连抽了三支烟才壮着胆子走进来。
“你不想我抽我就不抽了。”想了想，他又说。
“……”
黎微亭哑住了。
“你待会儿没课了吗？”
黎微亭岔开了话题，却也没想到推开已经抱了自己五分钟的人。
其他老师都去上课了，黎微亭是来代课的，每天一两节，此时办公室也没其他老师，黎微亭忍不住去纵容身上这个男孩。
直到……
明天空洞的、落寞的、苦涩的心被装满后就开始恶作剧了，所谓饱暖思淫欲大抵就是如此。
他亲了黎微亭一口，在脖颈上。
黎微亭愣住了。
待回过神就看到那个大男孩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他一下想起了刚刚看到老宋给他的教师评语：本性单纯率直，有时冲动易感情用事，做事横冲直撞，喜欢搞恶作剧。
喜欢搞恶作剧。
明天一时得逞，见黎微亭没有反应，又想故伎重施。
这次还不待他靠近，黎微亭就两指推开他：“离我一米远。”
“哦。那你为什么不叫我出去？”
明天捞了黎微亭前面位老师的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那你现在出去。”
黎微亭脸还红着，只低头整理桌子。
“就不出去，我要看你办公。”
明天死皮赖脸，双手支撑，托着脑袋看着他。
“你在这里只会影响我办公。”
黎微亭头也不抬。
“哦？我这么有存在感？这么有魅力吗？”
黎微亭无奈摇头，只看着他笑了。
他似乎对眼前这个人有无限的包容。
“老师你下午还有课吗？”
黎微亭抬眼看了他一眼。
“怎么？”
“你下午要去哪里？”
明天狗腿地望着他。
“……”
“我下午没课，我想跟你聊聊天，我心里……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黎微亭看着他，顿了半晌才道：“改天吧，今天有事。”
黎微亭撒了慌，他得回去理一理，今天发生的事，头脑中突然涌来的思绪，还很混乱。他还不敢现在就和这个孩子走很近，他是冲动的，因为他还年轻，而自己却不能，尤其是在本来情绪就暧昧不明时他就主动亲了自己，这种情感，黎微亭绝不可能傻到以为是简单的师生情，这里面是有男人对男人的冲动的，哪怕还不清晰，哪怕明天不亲自己，黎微亭也是从这千丝万缕的情绪中发现了它的。
得回去理一理，他们是师生，这个孩子才20岁。
“好吧。”明天眼中难掩失落，“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有空你就有空？”
“嗯嗯。没有我也可以……”逃课。
明天边点头，边摇椅子，像个讨糖吃的二狗子。
“可以怎么？”
黎微亭瞥他一眼。
明天马上变乖。
“不怎么，嘿嘿。我周一周三周五下午都可以，其中只有周一下午一点有一节课。”
“好，就这周五吧。”能缓个三天。
“好。老师我们这样算不算约会啊？”
其实明天是在试探黎微亭的底线，试他对自己的容忍度。
刚见面他就在想对方对自己和自己对他的情绪会不会是一样的，现在看来，应该是了。只不过，他比自己大，性格也更内敛，他会有很多顾虑，所以只要慢慢来，让他适应就好，哪怕越线了，比如刚刚亲那一下，自己装装可怜，听话一点他就会原谅的。
“不算。”
黎微亭说完就不再理他了。
明天得了承诺，也不再胡搅蛮缠，坐了几分钟就走了。毕竟其他老师会回来，黎微亭也要工作。
不到十二点有外卖小哥给送来了一份外卖，黎微亭询问才知是明天点的。
一份鲫鱼汤，一份精致的两荤两素套饭，还卧了一个溏心煎蛋。
这小子，他怎么知道我还没走？
课堂作业和资料都整理好了，黎微亭边看手机边吃饭。
其实明天也是今天下午才发现的，原来在三楼图书馆自己常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大二老师办公室，而黎微亭的工位恰好靠窗。
明天撑着手侧头静静看着，黎微亭每一口都咀嚼得很细，吃得很斯文，明天觉得仿佛自己嘴里也在分泌唾液，咀嚼，下咽，然后饱腹。
这一刻，他觉得身心有实实在在的满胀感，终于不再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孤孤单单。
……
黎微亭没有住学校安排的公寓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他早早收拾停当躺到了床上，他把今天发生的事细细回忆了一遍。
为什么无法推开抱自己的明天？
因为其实早在教室看到他时，黎微亭都觉得自己是用了毕生力气才阻止自己的脚迈向他。
自己很想抱他。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既可以说是身不由己，也可以说是本能驱使。
他亲自己。
没有抵触也没有生气，他觉得很舒服，甚至觉得这种动作，是很自然的，应该是刻在记忆深处，熟悉到成了习惯的才对。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颈窝，他的嘴唇，热热的，很软，离开时，带来风，又会有一点凉。
很舒服。
很熟悉。
但是……
为什么我的记忆里没有一点他的痕迹？
难道……
真的存在什么前世今生？
黎微亭感觉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坍塌。
如果不是，他找不到任何理论来解释自己和明天的这种联系。
可是……
现在呢？
现在，我是他的老师，我已经30岁了，他才20，这样可以吗？
大学师生恋真的可以吗？
而且，还是同性恋……
黎微亭是在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中进入梦乡的。
……
明天吃了午饭就回寝室了，事实上黎微亭离开后他就离开图书馆了。
“天儿。”
“嗯？”
明天回来外套一脱就想上床。
“你是不是有情况啊？”
蚯蚓和花菜一齐盯着他。
“什么情况？”
明天扭头看向素来长有八卦鼻的蚯蚓。
“我看你面色红润，满面春风，似是红鸾星动啊。”
蚯蚓笑着试探。
“嗯，聪明。”
明天笑。
“啊，明天你谈恋爱了？那小学妹怎么办？”花菜一脸遗憾问。
“告诉她，没戏，老子有追求对象了。”
明天又勾了勾唇，满脸得意，就差吹口哨了。
“谁啊？”两人异口同声。
“还不能说，妥了再告诉你们。”
说完哼着歌躺下了。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
你的心海和大地一样宽广……”
下铺二人组满脸黑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老师我想抱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