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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丧尸的爱1 来自年上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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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籽在路上捡到了一个小孩,深黑色的瞳孔和她很像。
孤儿院是罪恶降临在兆一幼身上的开端,于是他宁愿流浪街头变成小乞丐。
殷籽过于冷静的思维和独立的自我主观意识形成了隐藏着的神经质。
殷籽发现兆一幼最近真的很粘人,出门前要眼巴巴的守在旁边盯着她换鞋,换好后把包送到她手上,然后求到一个抱抱才肯放人走,不给就瘪着嘴生闷气。在外每一个小时就要回他信息给他报备在做什么,晚一分钟都不行,直接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也不管殷籽有没有在开会,殷籽直接头都要爆炸,为了不耽误进度就只能开个视频让他看着,不准说话打扰到她就行。于是兆一幼成了个活在屏幕里的痴汉,公司的人都知道了殷籽有个粘人又长的很帅气的小男朋友。回家开门就必定能见人在鞋柜蹲着等她,进门就要跟着,去洗手间也要守在门外。
简直是个粘人成了精的小狗。
“哦呦,殷总,你的小男朋友来接你咯。”豪华大包厢里,沙发中间的位置,殷籽正喝的起劲,身旁的女生无意看见门口的人,于是第一时间用手肘推了推她,凑过来视线向着门外一脸暧昧的笑。殷籽撇了眼过去,果然见兆一幼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盯着殷籽看,黑色的短衫露出两条过分白皙的胳膊,在包厢内幽暗的灯光下依旧白的惊人。“没事,继续!”殷籽收回视线,笑边着大着声音回复。“哇,殷总好一个绝情的人,把你小男朋友喊过来一起呗,让人干站着多不好。”同桌的人在笑,于是殷籽向兆一幼招了招手,像招小狗一样的动作,见兆一幼过来,殷籽拍了拍自己身边另一边的位置,人刚坐下就被她一把勾住脖子。“给大家介绍一下,兆一幼,我的小狗。” …“哈哈哈,殷籽可真够肉麻的。”大家一边打趣一边起哄,沉默的也有,但酒依旧不断一杯一杯的敬,坐在主位上的殷籽应接不暇,更没空搭理身边的小狗。
她的存在感本隐形在这一场聚会中,她不喜欢孤独不甘于平凡,于是也想加入热闹去追逐上流层的生活,但她天生不惊艳无法引人注目,做不到像殷籽一样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所有聚会的中心。在她眼里,殷籽是个幸运的女孩,一出生就能拥有一个令人羡艳的家庭,身边的人个个都巴不得凑上去巴结到她,看看他们一副谄媚的样子,真是丑陋。那张招摇过市的脸也是整出来的吧,围绕她身边的男人们也是只爱她那一张皮囊。凭什么优秀的自己无法拥有这些,在公司里殷籽也是仗着自己有靠山而混的风生水起,而自己就只能做公司里的小透明,拿着最底层的工薪,堪堪才能养活在大城市里打拼的自己,面对每月父母的索取,一看到殷籽每日无忧无虑的生活和笑脸她就恨。自知道有殷籽这样的公主存在,她每时每刻不在想如果自己也想殷籽一样一出生就有个好条件,自己一定会成长的比她更好更优秀。
于是,她从角落里端着两杯红酒,以自以为最优雅的姿态走到人群中被殷籽冷落的男生。
“嗨,喝一杯?我看殷总暂时没有空理你。”不可否认的是,殷籽的眼光的确很好,他人长的很好看是西方面孔的脸,远处都能看出的白皙冷色皮肤,但近看五官特别出挑,回视她时深色的眼睛极为深邃,他的脸已经是属于上乘的艺术品。她心里暗暗感叹,虽不明白为什么长的这么好看殷籽还要冷落对方,真是不知道疼惜,但无论对方的哪点都很合她胃口。“不接一下吗?拒绝一位女生的行为可是不绅士的哦。”她无视对方眼里的疑惑,将酒杯递的更近一些。“啊~抱歉,我家的小狗没有主人的允许不会乱接陌生人的东西。”殷籽接过她手上的酒杯,看起来有些醉态的神情。她看到兆一幼逐渐阴沉的脸色,心底暗自窃喜,果然,像殷籽这种目中无人的女生只会惹人讨厌“不是吧,殷总你有点霸道了吧,我是看你忙着喝酒,把人晾在一旁不太好,我才好心来送杯酒的。”语气要够娇气,神情要够委屈才能有说服力。大家都安静了下来,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都落在殷籽的身上。高脚杯里深红色的液体被晃动几下,殷籽一口饮下,红唇被酒精润的发亮,她将已经空掉的杯子放到桌上,随手拿起手边还未开塞的红酒,细细端详,语气毫不在意的回了一句:“你要?那送给你了。”兆一幼就直直的盯着殷籽的动作,深色的瞳孔里流转包厢里迷情的灯光。
大家喝的都已经起了醉意,但都想看好戏。
她心里窃喜,但假装面露为难,故作一副娇柔做作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多大委屈。“殷总,我没有这个意思的,我只是好心…”“滚!”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是兆一幼。她尴尬的僵住,能听出兆一幼的语气里毫无感情,虽然他看人的眼神过分的深邃,但其实那只是冷,甚至温度都不吝啬给。那些人的脸上都在笑,那是笑吗?不,那是对她的嘲弄,个个都看她是个笑话,她像个小丑供人取笑。从头到尾,到她踩着尺码不合适的高跟鞋哭着掩面狼狈的离开为止,殷籽根本就没给过她一个眼神。 “她是谁?”殷籽的视线还在端详着手里的红酒瓶,她真应该庆幸兆一幼出口赶走了她,不然殷籽可不能保证再过几秒,手里的红酒瓶不会砸在那个女人的头上。大家都沉默着摇头,同样疑惑这位突然跳出来找存在感的人,有些是不敢回答生怕惹到殷籽,只能心里先提前可怜她。“啧,有点扫兴,那么我先走了,大家继续,记我账上。”殷籽招呼一声,起身还有点站不稳,被一旁的兆一幼急忙扶住肩膀,手上的凉顿时也触在殷籽的皮肤上。“哦~殷总大方啊。”殷籽是真的大方,隔三差五就会自费请大家吃饭喝酒。 “我要把你喝破产!”有人开着玩笑说道,于是其他人一脸你清醒一点的表情,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替殷籽回应。 “哈哈哈哈,你可拉倒吧,你喝吐血殷总都不会破产的”
殷籽靠着兆一幼的肩膀,随意的摆了摆手,两人便依偎着离开。“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能一个人出门吗?怎么不听话。”殷籽的脸颊泛着粉,虽然被兆一幼扶着,姿态看着有些微醺,但语气很清明。兆一幼低着头没说话,额发半遮住眼睛,另一边肩还挎着殷籽的包,模样委屈,殷籽也没再说什么。门口停着一辆迈巴赫候着,车上司机见到殷籽被兆一幼扶着出来忙下车打开车门,车内的空调温度恰到好处,殷籽来了困意,但她还是想先教导一下兆一幼“我刚才教的什么,你知道吗?”兆一幼回想起包厢里的事,想认真的思考殷籽说的话,但满脑子都是殷籽随随便便就要把他送给别人的事,于是越想越委屈,但嘴上却也不说,只能心底暗自伤心摇着头。
“不喜欢的,要拒绝。”殷籽的声音很轻,但兆一幼听的很清楚。“下次有人再来搭讪你,直接让她滚。”“就算我在身边也一样,不然我会忍不住出手,后果处理起来麻烦,我不喜欢麻烦,知道吗?”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就像简单的一句‘吃了吗?’一样家常便饭,兆一幼眨巴着眼,深黑的瞳孔中心聚着一小点光点,他歪着头,脸颊贴上殷籽的发顶,轻轻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真乖。”说完,殷籽笑着闭上眼睛。
殷籽出身在意大利,父亲殷时贺是中国人,在国内拥有一家规模很大的企业,母亲伽莉是意大利人,是意大利研究院一名优秀的科研教授。这样的背景身份,殷籽从小就能拥有比常人更加优渥的物质生活,但比起普通孩子的简单童年,殷籽的童年只充满着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从小在母亲身边接受非常人的高等教学和教育,一个周末简单的下午茶时间都不能拥有,小小年纪就跟着伽莉出入实验室,但殷籽似乎并没有继承到母亲科研的优良基因,就算伽莉再怎么对她上心,殷籽都无法能达到伽莉心里满意的结果。可能只是遗传到了伽莉冷漠的性子,做什么事都兴致缺缺,但从来不会拒绝,早熟的心理让她能快早接受这种循规蹈矩的生活方式,以及在自己未能做到独立前要好好完成她的任务。这样毫无上进心的心理,导致伽莉对她愈发失望,在意大利待到了十岁就被伽莉送回国内。比起伽莉的过分期望和上心最终导致的失望,殷时贺就要随意很多,从不要求殷籽能有什么作为,只要能每天自己顺利的上学放学,不麻烦到他也不要随意的去打扰到他的工作就行,一年下来父女俩在同一桌吃饭的频率少之又少,对于父亲偷偷把别的女人带回家过夜的行为她就当不知道。父母的感情可能也只是来自年轻时的冲动,而她的存在不过是父母结婚多年后必须要给家庭一个交代的结果。意外的,殷籽身上有着外人看似来着富人家的娇气和自信,实际只是养成了有自我消化孤独的强大意志和自我主流意识。
“这么好的天气,没有下午茶可惜了。”殷籽坐在阳台上喃喃自语,院子里成熟的小向日葵形成一小片金色的花海,阳光照不进被顶棚罩住的阳台位置,隔绝掉紫外线。“小籽想喝下午茶?我叫阿姨去准备。”何叔端来一盘水果,正好听见殷籽的自说自话,以为殷籽想要吃点心。
殷籽回过头,明亮的光线下她的发呈一种浅的栗色,她摇了摇头回答:“不用了何叔,我不爱吃。”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小时时常期望的下午茶和点心时间,已经变的不再令人向往。
那时候的殷籽不过才十二岁。
兆一幼是孤儿。
从小就在孤儿院里长大,虽然不爱说话,但性格活泼能快速融入孩子群里,而且因为人长的好看,在孩子群里人缘很好。每次前来孤儿院想领养孩子的家庭都会第一个看中他,但观察好几天下来却见人没怎么说话,以为是个有语言交流障碍的,于是也不再想着领养,毕竟语言交流很重要不可缺少。七岁那年被一个中年女人第一眼就看中,当天办了领养手续就领走,前两三天天天带着兆一幼去吃好的喝好的,知道兆一幼不爱说话也不失望,虽然兆一幼不知道该称呼她什么,但主要是兆一幼觉得她对自己好,于是兆一幼就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虽然后来只能让他在房间里玩,但除此之外也不会让他干什么,尤其有兆一幼最喜欢的电视看,兆一幼也就听着。
直到有一天,早上一如往常,下午兆一幼正在房间里看电视,那女人带来了一位男人进房间,两人在低声的讨论些什么,兆一幼忙着看电视没注意听,但他抬头的瞬间看到男人见到他时露出的一副笑容,并不是昔日里那些大人们见到他时欣赏他外表的笑或是和蔼的笑,总之那副表情,兆一幼第一次见,更不知道那代表的是另一个新的世界。交谈的时间不长,他看着那女人关门出去,门外传来上锁的声音,于是男人立马脱掉自己的上衣向他走来,脸上对着他露出恶劣的笑,裸露的臂膀上纹着大片的刺青,粗壮的手臂粗鲁的直接去扒他的衣服,那是一种未知的恐惧感,他很讨厌,也在用力的反抗,第一次失声尖叫。他的力气太过弱小,小到没有反抗的余地,但也没有妥协,于是最终那男人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大声的呵斥兆一幼让他安分,白皙稚嫩的脸颊上立刻浮出大片的红肿。
房间里只有活在电视里的人是这一幕恶劣事件的见证者。
那男人见兆一幼安静了下来就要继续,却是急促的敲门声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男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起身,边说着脏话边恶狠狠的用手指指着兆一幼眼里带着十足的警告。那男人打开门的瞬间被门外的撞击撞的后退几步,然后被进门的人制服在地,房间里很快涌进一帮警察。兆一幼知道那是警察,他会从电视里学习,但他并没有学习到今天发生的事应该要怎么处理,也不曾有人告诉过他要怎么做才能避免开这样的事。哪些不能做不正确的事他都知道,兆一幼看着满屋子的警察,原来做了错事吗?那那个女人呢?给他吃的穿的,对她好的那个女人也是错吗?或许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再这样随便相信别人了。
大人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他们想拥有的到底是什么。
兆一幼的眼角挂着泪,警察叔叔让他别害怕,身上挂着支离玻碎的衣服,于是警察给他裹好毛毯,抱着他离开了那间房间,经过那男人时警察叔叔便把兆一幼的脸埋在自己的肩上,兆一幼从缝隙处看到床上的玩偶在跟他道别。
不得已回到孤儿院的时候,兆一幼的脸颊两旁还残留着未擦干的泪痕。
“以后再也不要随便相信别人了。”
殷籽的父母离婚了。
在她十五岁那年,殷时贺带回了一位比她大三岁的男孩,让她叫他哥哥,比起殷时贺在外有私生子这一件事更让殷籽无法接受的是殷时贺在和伽莉结婚不久后婚内出轨,这是不是代表没结婚之前就已经认识。对比殷籽一时的难以接受,伽莉就冷静很多,在知道的第一时间就提出离婚,丝毫不拖沓。殷籽也是继承了伽莉的这一优点,在殷时贺把私生子带回家的一个月后就决定要搬出去一个人住,用伽莉给她的抚养金买了云街郊外的一处别墅,当然得成年后才能真正记入她名下,但也丝毫不影响她的行动,那时候云街还在开发阶段,殷籽也算是比较有远见,顺带让殷时贺用他的名义在云街开办了一家私人研究所。殷时贺倒是在这一方面能对殷籽大方,估计也觉得自己在钱这一方面的能力还是有,另外他也巴不得殷籽不要留在那个家打扰到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想一次性给殷籽解决了。身为母亲的伽莉,为了办离婚手续而回来顺带看过她一次,俩人和平离婚,没有所谓的为了判到女儿的抚养权而需要走法律程序,也没有为了争夺什么夫妻共同财产而争吵,各自给了殷籽一笔对于他们来说数目不算太多的抚养金。于是在这一年,殷籽成了草原上的野马,除了日常上学,剩下的时间就是偶尔去研究所查看装修进度。
通常冷静和独立的人思想往往都成了神经质。
孤儿院是罪恶降临在兆一幼身上的开端。
第二次被领养是十岁的时候,领养的家庭想要个听话的,年龄大小要合适正好懂事的孩子,于是院长在后花园找到了兆一幼,递给他一把糖果,问他想不想拥有一个真正的家,疼爱他的父母。三年的成长,兆一幼变的比同龄孩子懂事乖巧听话,一直让院长很欣慰也很心疼,一直在寻找一个靠谱的家庭,毕竟他不能永远的待在孤儿院里。兆一幼攥紧手里的糖果,塑料糖纸的菱角硌的手心疼,他看着院长眼里的担心和在意,闻着孤儿院后花园刚盛开的桂花香,点了点头。
领养家庭是一对中年夫妻,养父母在同一所学校毕业,也算属于上流层的知识分子,毕业后养父很顺利的通过面试进入自己心仪的公司,而养母因为失意没能如愿,于是当起了典型的家庭主妇。刚进公司因为要稳定,一直拖在结婚的第二年才想要个孩子,于是在家养身体待产,生活本应美满辛福,不幸却降临在她怀孕六个月的时候,仅仅是对方的一个失手过错,她本来不好的身体素质导致孩子直接流产,强忍着腹痛和□□不断渗血的情况去了医院,最终也没能保住。不得已在医院养了一个月,回家后又养了一年,夫妻俩再想努力,可能因为流产过后的后遗症难以再受孕,于是才商量着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大孩子。在接兆一幼回家的第一天,夫妻俩人教导他,给他做了不少思想工作,当然是以学习为主,养母重视这一块,对兆一幼的教育格外严格。养父白天忙着上班,生活里的琐事全都落在养母的身上,俩人偶尔会因为一些小事在饭桌上吵架,这个时候兆一幼就会选择避开,等冷战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又会和好如初。
这样淡然索味的生活持续一年之久,他养父似乎爱上了喝酒,每次喝完酒醉醺醺的回家,工作不如意的地方就拿人出气,他蹲在房间里,听门外的打骂声和断续的抽泣,第二天会见到养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可能会好几天,但还没等身上的伤口完全恢复,过几天又会添几道新的痕迹。这个时候的兆一幼很无措,他不能也没有资格插手,他本就没有所谓的亲情,在这个家每天也只是需要他例行公事。虽然养父也会偶尔看他不顺眼,骂一顿打一顿对于兆一幼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养母对兆一幼也算挺好,她人温顺,就算每天带着一身的淤青,也从来没听过有什么怨言,甚至还会列常给养父煮好醒酒汤,喂人喝下了自己才睡下。
但不止是通常冷静和独立的人思想会成神经质,温顺和听话的也会。
兆一幼知道她有一些令人无法理解的秘密,他曾在偶然惊醒的深夜里,会听见厨房传来一些细碎的动静,他透过门上的缝隙,能看见她正拿着刀在厨房里徘徊,随后停下来仔细端详刀刃,在窗外微弱的夜色照明下,泛着清冷的光,只要在她脸上显露不太满意的神情时,第二日厨房里就会多几把崭新开过刃的刀。兆一幼会观察到那些刀隔三差五就会更换新的一把,她酷爱刀具,厨房里的刀只有她自己能用的顺手,什么刀该用在什么地方,总要分的很清楚,但她似乎从没有用过那些时常添置进来的新刀。
她或许一直在寻找一把用在其他地方必须要顺手的刀,而且找到了,兆一幼终于看见她第一次露出满意的笑容。
在那个夜晚。
他将晚饭后养母让他喝的水在回房间时吐了出来,于是他第一次失眠了,进入深夜,门外重物拖动经过他房间门口的声音格外清楚,动静丝毫没有想要放轻的程度。于是他熟练的找到门上的缝隙,透过厨房里昏暗的夜色,只能看到养母的背影,她对着地上一团不明物体进行操作,那是什么东西兆一幼看不清,但他看到她手里持着刀的光影,对着地上的那一团物体猛刺,声音像是平时他陪同着去菜市场,猪肉摊上的杀猪户用刀捅进猪身体里带出来时发出的噗噗声。窗外的月光突然间明亮,他看清地上黑影的本体,他早该想到,那露出的一双腿就是他的养父,与养母同床共枕几年的丈夫。血液漫在瓷白的地板上,汇在她的脚下,兆一幼小小的发出一声惊讶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她猛然回头,瞪大的眼睛显着大片的眼白,脸上被溅出的血液喷射成几道红色的痕迹。兆一幼瞳孔放大,下意识后退几步却被自己绊倒,他只能死死的捂住嘴,不敢在发出任何声音。粘稠的液体在地板上残留一道痕迹,伴随着几声啪嗒声,一直沿至兆一幼的房间门口,半响,门外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带着养母没有起伏的声音“你看到了,对吧?”兆一幼连大气都不敢出,坐在地板上不敢动弹,紧紧的盯着面前的门。
叩叩叩…“开门。”她再一次出口,声音平静的令人心悸,门外响起拧动门把的声音,兆一幼夜里睡觉都会习惯把门反锁,她尝试了几下打不开门便没有再继续。于是安静了好一会儿,兆一幼才小心翼翼的爬到门后的墙角里坐着,他想起晚饭后养母让他先端给养父喝的水,里面还漂浮着几粒的白色粉末,在端到养父面前时才完全融于水。他留着一点心眼,当着她的面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假意吞下,回了房间又给吐掉了。天色终于透白,兆一幼睁着眼坐了一眼,动弹了下发现身体都有些僵硬发麻,好一阵才缓过来,他爬起身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发现厨房的门被关了起来,已经完全看不到厨房里面的情景,只有地板上残留着一路的血迹在提醒他这不是梦。他贴在门上听门外的动静,好一会才大着胆子把门打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没看到养母的身影,蹑手蹑脚的离开,一出门就疯狂的逃跑,脑海里的唯一想法就只想着赶紧远离这个地方。
厨房里,她透过窗户看见兆一幼离开的背影,脸上还残留着未擦拭掉的血迹,意味深长的笑着注视他离去。
殷籽的父亲去世了。
因为癌症,在殷籽十七岁的时候,偏偏是在她未成年之前,所有该需要的东西都还不能合法化。殷籽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心情和表情看待父亲离世这件事,所以在举行葬礼的时候,她依旧面无表情,毕竟总比笑着好。那一家人倒是情深意切,殷籽眼睁睁的看着他父亲的现任老婆哭着哭着哭晕了过去,被人扶着才能走,私生子殷辉阳也是一脸悲状,倒是显得她像个外人,但也不影响其他来参加葬礼的家族企业频频来找殷籽搭话,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年长又如何?比起殷籽名正言顺的身份,殷辉阳终归是上不了台面。大家都已经把殷籽看做是殷氏集团的继承人,一边在劝殷籽节哀一边暗自去探殷籽下一任继承人的口风。殷籽倒是无所谓能不能继承,能继承说明她还是有这个荣幸,不能她也接受,老头子疼爱私生子的程度可不是假的,要是以前在世的时候哪怕能分给她一点的父爱,也不至于让殷籽现在守着灵牌眼睛都不会酸一下,更别说虚伪的掉眼泪了。除了其他麻烦事,参加葬礼的穿着倒是省了殷籽去另外准备,衣柜里清一色的黑色礼裙长裙西装,随便拿一套都能直接来参加葬礼,只不过后就要浪费这一套。何叔已经好些时日没见到殷籽了,看着殷籽长大了成熟了不少,才十七岁就出落的有了伽莉年轻时的味道,比起母亲极具欧洲惊艳的长相中掺着的几分英气,殷籽其中的英气也一般无二,但更多的是自身清冷的气质,尽管留着稚幼的齐刘海也不会减少她该有的气质。一切的黑色都很衬她,无论是黑色的长裙,黑色的长发,还是黑色的齐刘海,在她身上显的都不是庄重或沉闷的。
殷辉阳应该庆幸殷籽是个没有野心的人,不然他能不能继续待在殷家都是个问题。
兆一幼没有地方可以去,但他不想再回到孤儿院,于是漂泊流浪在外,成了一名小乞丐。偶尔会有大人们看他可怜会施舍一些吃的,夜里就和一些同样流浪的人露宿公园或者小巷子里,但无疑因为他是最小的那一个,人们就总会先偏袒到他,于是他总会受到其他乞丐的嫉妒,到嘴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少的可怜,能容纳他的地方实在太少。雨夜,兆一幼蜷缩在巷子里的一个小角落,用瓦楞纸搭起一个小小的避雨处,他冷的直发抖,见雨并没有变小的势头,他只能将自己完全蜷缩在角落里,但也避免不了身上被雨点浸湿。这样的野巷子里本无人涉足,终于在雨势逐渐变小时,巷子里传来一阵高跟鞋声加鞋底踩过浅水坑的声音,兆一幼半梦半醒状,迷糊的听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眼前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最后他看到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停在他的跟前,面前的光线被遮住了大半。他抬起头,看到高跟鞋的主人,她撑着一把黑伞,穿着黑色的风衣,领子遮住她大半张脸,齐眉的刘海,露出的眼睛很大,黑色的发束高。
她俯视着兆一幼,另一只手揣在风衣口袋里,眼睛以下的脸都埋在领子里,她的眼神冷漠也犀利,是兆一幼又一次触及新的瞳孔颜色。
殷籽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阳台上洒下大片的晨光,阳光明媚天气晴朗,轻风拂过她丝绸制的吊带长裙尾,慵懒曼丽。一楼的厨房里锅具叮当响,榨汁机飞速运转,殷籽光脚踩着楼梯的毯子下楼,看见兆一幼正在研究吐司机的用法,厨房里又被霍霍的乱七八糟“你在给我做早餐?” 殷籽猫着腰绕过操作台上七歪八扭的锅碗瓢盆,先去把榨汁机给关掉,倒了一杯橙汁出来,拿橙汁换过兆一幼手里的吐司片给放到吐司机里。兆一幼举着他费了好半天劲才榨出来的鲜橙汁,又递回给殷籽“你喝。”殷籽借着兆一幼递过来的橙汁随意的喝了一口,挑了下眉头称赞了一句味道不错,说完就去橱柜里找出咖啡杯“不过我更爱冰美式。”殷籽习惯在早上来一杯冰美式,所以特意在厨房里配了一台咖啡机,从冷藏柜里取出几格的冰,浓缩的热美式会在接触冰块时温度急速下降,于是产生了一种特别的风味,那就是冰美式的味道。“今天我要去研究所,你在家乖乖等我,等下我会叫陈姨来收拾厨房。”殷籽喝着冰美式满意的眯了下眼,看着兆一幼将她喝了一口的橙汁给喝完。她并没有别人想象中过的轻松,从十六岁起结束校园生活后正好撞上研究所装修成功时间,于是便一直泡在研究所里,直到十七岁殷时贺离世生前立的遗嘱让她去公司里工作,后来才开始两头跑。公司不属于她的产业,却要让她和殷辉阳一起管理公司,哪怕一开始也是底层做起。
她看着兆一幼又去研究吐司机的背影发呆,眼底里藏着细细碎碎不明意味的情感。喝掉最后一口冰美式,殷籽从兆一幼的背后环住他的腰,虽然视线被兆一幼挡住却依旧能寻到兆一幼手里的吐司片。殷籽咬了一口没加任何果酱的吐司片,笑着说了句好吃,夸她家的小孩真棒。“我走了,保鲜柜里有营养剂记得打。”殷籽捏了捏兆一幼的脸,虽然并没有所谓温热的肉感。兆一幼拉住她的手臂,看得出虽然不舍也很想继续黏着人,但最后只是脱下脚上的拖鞋给殷籽,说了句地上凉,就放手了。
兆一幼是在十二岁的时候殷籽在野巷子里遇到的,那天她白天刚结束哀悼会。那个本来哭的都走不动的女人非要在当天晚上去听殷时贺生前立的遗嘱,鉴别人员一板一眼的一字一字比对字迹,律师公事公办的宣布遗嘱结果,殷氏集团董事位置由其长子接手,产下遗产均分配给其配偶和其长子。殷籽因未到合法年龄,该名下房产云街郊外别墅成后年即可过户,云街Y-8地产权因归殷氏集团副产业,十年后才能过户到殷籽名下,且期间需在殷氏企业任职,否则殷氏企业有权收回该地产权。所以老狐狸还是老狐狸,死之前还要摆殷籽一道,不就是为了借着她身体里流着名正言顺的殷家血脉,能通过殷氏集团里其他股东的认可,帮殷辉阳坐稳那个董事长的位置,自己偷腥在外生了个什么都不是的草包,死了就让她来收拾烂摊子。对比殷辉阳那边喜不胜言的情景,殷籽一个人竟是显得有些凄凉,何叔更是看不下去,想来安慰一番,却只见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走到那对母子面前,说了句恭喜,拿起沙发上的黑色风衣披着就走。殷籽从曾是她称作家的会客厅出来的时候已经进入深夜,就算天色已经很晚她决定还是先去研究所,回研究所的路上有一段塌陷的马路需要修补而给围了起来,如果让司机来这里接殷籽要绕很大的一段路程,殷籽闲麻烦让司机去野巷子口等她,反正走一段路还不至于让她腿部残疾。
雨夜,大雨转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滴答打在黑色的伞面上,葬礼结束后黑色的皮鞋被她换成七厘米鞋跟的红色高跟,在这条路面不平坦的野巷里不急不缓的轻磕,年头已久的路灯时明时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犄角里的野猫互相嘶叫,时而传来一道尖锐的惨叫,好比婴儿的哭闹。兆一幼那么小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不注意根本不会被发现,殷籽也是恰好视线无意间扫过才看到。小家伙身上的瓦楞纸根本起不了任何御寒作用,只能零星的遮住一些雨点,直到殷籽走近他才感知到有人靠近,视线先落在面前的红色高跟鞋,顺着长到小腿的风衣角向上,很模糊的对上视线。大半张脸埋在衣领下,声音轻的似有若无“哦?眼睛?”
兆一幼歪着头疑惑,但她最后只是把伞留给了他,没再多一秒的逗留,细雨都打在她黑色的发上,她却丝毫不在意,她如同黑夜一起降临,携着脚上鲜艳的红色离去,然后消失在雨夜里。
“教授,我先回去了。”研究所里的小助手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不早,于是对科研室里的殷籽招呼一声。殷籽做事情做的很认真,桌上的试剂多到眼花缭乱,没听到殷籽的回答,助理习以为常的自己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殷籽常常在调试剂品入神,谁也不能去打扰。整六楼的研究所只剩下五楼的实验室还亮着灯,殷籽手里两管不同颜色的试剂被混在一起,静置一分钟后呈现出来的颜色还是达不到殷籽的期望,桌上都是研究出来的半成品试剂,殷籽捏紧手里的试管,眉眼间看的出来已经有些不耐烦。看着满桌的试剂管,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摘下科研手套和身上的科研服,把眼镜的灯灭掉,恢复实验室里的正常光线。殷籽总会在研究所待到很晚才会回家,刚进入初春的季节雨水多,午夜又下起了细雨。研究所离殷籽的住处并不远,所以每次回研究所她都不会让司机等到这么晚,一身的本领都拿去做科研,总觉得自己用不着开车这项技能,才没有去学,这回光有地下车库停着车不会开有什么用,要让人知道身为一名年轻的科研教授和殷氏集团的总经理因为不会开车和忘记带伞而要淋着雨回家,这说出去也太掉价了吧。一栋整六楼的研究所竟然没有一间可以过夜的休息室,殷籽面对研究所的大门口思考,视线移向旁边的另一栋楼,或许也可以在旁边装修休息的地方。
初秋的夜里还是有些凉,尤其还下着雨,殷籽缩了缩脖子还没来得及打个冷颤,肩上就被披上一件薄绒外套,殷籽转过头看见身后在夜里是异常白皙冷色肤的兆一幼,有些惊讶但其实应该是意料之中。“来接我?”殷籽踮着脚理了理兆一幼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兆一幼则随从着稍稍蹲下一点身子。兆一幼拢紧殷籽身上的外套,拿起刚才随手放在地上的伞,把人大半个身子都搂进怀里,确保不会被雨淋着。殷籽靠着兆一幼仰着头看向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的下颔线,挺拔的鼻子,高眉骨衬出深邃的眼窝,他的脸是一件艺术品,小孩被殷籽捡回家养大之前想不到会成长的这么优秀。殷籽盯着兆一幼看了很久,转动视线时不经意间看到兆一幼握着的伞柄上印着BY的字母,像是想到了什么低低的笑出声,兆一幼疑惑的看着她,她皱了皱鼻头对上视线给他一个宠溺的笑:“小孩长大了呢。”
这个雨夜没有被抛弃的小乞丐,殷籽也不会再被淋雨。
兆一幼去追那道身影,其实不清楚突然降临的是天使还是魔鬼,兆一幼只是下意识想去寻找,哪怕只是想道个谢再告别其实也无所谓。但他并没有追上,他正好看到她被下车的司机接上车,他急急的伸着手,不知道应该要怎样出声留住她,最后只能看着车发动离去,车尾的车牌号码被记在心里,但要在一个城市里找一位素不相识仅一面之缘的人好比大海捞针。云街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富人区,来往车辆虽少但不影响街道依旧繁华,BY研究所是一整栋楼盘规格的私人实验室,仅是占地面积就要两万六千平方,外围的黑色建筑形成云街一道特别的景象。可能是兆一幼十几年的好运气都攒到了这个时候,他怎么也不敢想象自己真的能再遇到那位姐姐,那辆挂着被他熟记车牌号码的车,最后驶入那座显眼的建筑物。
研究所的门口挂着BY的字母标志,兆一幼第一眼就认出是那把伞上的标志,他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进去,门口自动识别外来人员身份,发出一阵滴滴的警报声,兆一幼有点慌张,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惊扰到了一楼的前台人员,来人看到是个小乞丐也没刁难,只是隔着玻璃门摆了摆手让兆一幼赶紧离开,并告诉他这里不能随便乱进。这时正好被来上班的科研人员看到,胸口的科研人员徽章是研究所的身份标识,她皱着眉看着站在门外的一幼,脸上嫌弃的表情一览无遗,责怪了一声前台的人事,兆一幼怯怯的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她惊叫出声,一把把兆一幼推倒在地,怀里一直被收好的伞摔出来,折叠好的伞衣散开,露出一截印着BY字母的伞柄,她看到时皱了皱眉,指着伞厉声质问兆一幼:“小乞丐,这把伞你哪来的?”这把伞一看就是实验室里的东西,先不说BY的防伪标有待证实,伞把透明自动内芯是实验室特殊的材质制作,哪里是别人随随便便能得到的,而且唯一的一把黑伞还是教授在用,所以“这把伞是你偷的?研究所的东西你也敢偷。”兆一幼摇着头否认,爬起来去把伞重新抱在怀里。
“不是你偷的为什么会在你这里?”她的声音升了几个调,就差尖叫了。“吵什么?”一道冷冽的声音出现,高跟鞋渐近,她依旧束着高马尾,穿着黑色的露肩长裙,齐眉的刘海遮住眉骨,黑色的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深色的瞳孔是无尽的黑。“英子教授,这个小乞丐偷了研究所的东西。”她指着地上坐着的兆一幼,殷籽看向兆一幼,一瞬间倒是有些惊奇小孩竟然能找到这个地方,不知道应该说是自己的动向太不严谨还是该说对方太过执着,毕竟这里离遇到他的野巷子也有好长一段距离“哦,这把伞是我给的。” 殷籽的视线淡淡扫过他怀里的黑伞,漫不经心的回答。“可是研究所里制作出来的东西还没有哪一件外露过。”她似乎不太相信教授这样随意的做法,想再次提醒一下科研室里东西的重要性,科研室制作出来的东西无论大小无论实用,没研究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会小心不让东西外露,更何况还是送给了别人,关系到的是科研室的研究技术。“我乐意。”视线落在她胸口的身份牌,外门的科研人员,殷籽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想试图教她什么事不应该做,研究所是她的地方,给什么东西还需要经过别人同意?脸色沉了下来,眼睛里显而易见的不满。“教授,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看出来教授的不满,慌忙的摆了摆手,殷籽只给人甩下了一句话“不要在研究所的地方闹。”说完就走了。
殷籽也没让人把兆一幼赶走,但也没说让人进来,于是便没有人再搭理他,他只能抱着伞在大门外一旁靠着墙坐在草地上一直等着人出门,从白天渐入黑夜,困了也不敢闭眼,怕错过殷籽,只能眼巴巴的干等着。到点了研究所里工作的人开始陆续离开,却始终都等不到殷籽,中间等待的过程太过漫长,以至于兆一幼一不小心靠着自己的膝盖睡着了,睡梦间迷迷糊糊的感知到有人在靠近,然后身上传来柔软布料的触感。殷籽准备回去的时候看到了在一旁睡着的兆一幼,有些无奈,要不是自己下意识的会观察一下四周才走,他坐在那边边角角打瞌睡谁看得到,看到小孩身上单薄的衣服,又回研究室里找了件自己留在研究所里的薄绒外套。兆一幼清醒过来抬起头,看到殷籽正蹲在自己的面前。她看到人醒了过来,淡淡的说了句“这里可不能睡觉。”说完起身就走。兆一幼急急的叫了声姐姐,想拉住殷籽的裙角,最终还是不敢,放下已经抬起来的手。殷籽看见他的动作,挑了下眉,让人起来跟着她,兆一幼听话的跟在身后,低着头看见她的高跟鞋在草地上留下浅浅的小坑,然后转到大理石的地板。 “这个时候只有便利店还开着门,随便吃吧。”兆一幼坐在便利店内,看着殷籽端来的两份简便饭盒,说简便其实也不简便,殷籽把能加的荤素菜每样都点了一种。殷籽其实吃的不多,但为了能和小孩一起同步,所以进餐的速度放的很慢,一直看到小孩也吃饱了才放下筷子。 “吃饱了?”兆一幼终于见到殷籽摘下口罩的样子,出乎意料的很年轻,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位教授了,感谢之余又是崇拜,呐呐的说了声谢谢。殷籽点了点头回了句“那就好。”一边收拾桌上的剩下的东西又说“以后不准再在研究所门口睡觉了,研究所可不是收留小孩的地方。”“姐姐,我能跟你走吗?”小孩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试探的问,眼睛里都是期盼。殷籽手上一顿,低低的笑了一声,说:“怎么?给你吃一顿饭就赖上我了?”
“籽籽,你在想什么?”兆一幼低下头看见殷籽正盯着他发呆,又把人搂的更紧一点,微凉的额头贴上殷籽温热的额,温声着问。殷籽回过神,对上近在咫尺兆一幼的眼睛,也温温的回答:“我有点饿了,我们去便利店吃饭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