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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大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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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松年虽然活了七十多岁,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些孩子们的认识还是不足。
在现代,这么点的小孩都在上学前班,论起识字、读起ABC、做起算术题,跳个舞演奏个乐器,或者一个赛一个的能耐,但是说起家务,恐怕是啥都不行。农活就更别提了。
没想到他刚捡了一些枯枝拖回去,发现这一群刚才小萝卜头撒出去没多久,就一个个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
各种枯草抱了一大堆。因为个头小,枯草长,看着仿佛一堆堆枯草长了脚在地上跑。有的孩子还因为枯草挡了视线,不小心跌倒,也不见他们哭。
谭松年心下不由得又软了几分。都是些苦命的孩子啊!
谭松年接了枯草,开始在地上铺平。小孩们一个个欢天喜地的放下枯草又往外跑,好像是在进行什么比赛。谭松年又叮嘱:有枯落的树枝也可以捡回来!
枯草不耐烧,要耐烧,还得是粗一点的树枝树干啊。外面的荆棘丛中应该可以捡到不少。
天色很快就黑下来了,谭松年掏出火折子,准备点火。这是一个掏空了的小竹筒,里面是一些类似棉线样的东西,做成香的形状,有一点微微的发红。需要点火的时候对着轻轻吹气,就能起来明火。不需要的时候,把盖子盖上,可以让它一直慢慢燃烧维持火种。宋老三看谭松年勤谨,这些杂活都交给他干。要不是有这火折子,谭松年也不敢贸然上山。
溶洞占地面积很大,从来没人能把这个地方探索完成了,所以谭松年对它所有的印象,都是来自于狗蛋父母祖父母还有村邻们闲谈中的只言片语。能不能安然带着这群小萝卜头度过冬天,就看这个溶洞能给他们提供什么了。
谭松年用火折子点燃了一蓬干草,又在干草上面松松堆一些枯枝。枯枝着火之后,谭松年才放心下来。荆棘长不大,但是木质却很结实耐烧。
太阳下山之后气温急剧下降,小萝卜头们都围过来烤火。谭松年看了眼,除了年龄最大的柏春还没回来,其它的都在了。便问道:“柏春呢?”小萝卜头们对自己的名字还有点不适应,茫然互看了一眼。谭松年就跟他们解释了一遍取名的依据,柏春,就是最大的铁蛋了!
小萝卜头们这才认真领了自己名字,又嘻嘻笑,互相叫:“我是柏夏,夏天的夏!夏天暖和!”“我是柏冬,冬天可以玩雪!”
一时闹闹嚷嚷,竟然没人回答柏春去哪里了。
谭松年又问了一遍:“好了好了,名字互相记住就行了。你们都没看见柏春吗?”
最小的庆春说:“我好像看到柏春哥哥在荆棘丛里。”
谭松年想了想,莫非他是想多捡一些荆棘回来?可是现在外面已经黑透了,再不回来恐怕有危险。谭松年捡了几根干枯的荆棘根打算扎个火把出去找找。别刚刚上山就折了一个,这可就太对不起他们了。
谭松年刚走到溶洞入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嘎、嘎”的叫声。咦?这山上还有鸭子吗?白天这些鸭子不一定抓得住,晚上鸭子不能视物,也许可以抓几只回来改善下伙食。这些小萝卜头们一看就是严重的营养不良。
谭松年举着火把照去,没想到那边突然传来一个哭声:“哥哥!狗蛋哥哥!我是铁蛋啊!”
谭松年哭笑不得,看起来要他们记得自己的名字,还有漫漫长路啊!
谭松年走了几步,才发现柏春手里提着一只还在不停扑腾的野鸭,两条裤子都摔破了,膝盖上血淋淋的。
谭松年过去牵住柏春的手,问他怎么了?
柏春忍住抽泣说,他在靠近水沼的荆棘丛里掰那些枯了的树干时,看见了一只失群的野鹅。这野鹅应该是被狐狸还是什么咬伤了翅膀,好不容易逃了一命,却飞不起来了。柏春为了追这只野鹅,跑的远了点。不料天色黑的太快,他还没到溶洞呢,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也不敢大喊,怕引来什么猛兽。柏春正害怕到全身哆嗦呢,突然看见有一点火光,这才喊了起来。谭松年想了想,看来这不是野鸭。野鹅的话,好像就是大雁?仔细一看,确实比鸭子脖子是要长一点的?
谭松年接过大雁,又把火把递给柏春,牵着他的手往溶洞走。
大意了啊!谭松年叹息。这个年代的人,大部分都营养不良,严重缺乏视紫红质,几乎人人都有夜肓症。谭松年带着现代的体质过来,一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天虽然黑了,但是在他看来,天上有月亮,有星光,完全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境界,看清路还是不成问题的。没想到他们的夜盲症如此严重,一不小心就差点惹出大祸。
大雁在谭松年的手里老实了许多,也有可能是挣扎的没了力气。谭松年握着那温热的翅膀,心想:“原来这是大雁,不是野鸭!”在现代大雁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再加上高楼林立,一般人根本就没见过大雁。不过在这饥寒交迫的古代,还是生存为第一要务吧!再说这大雁的翅膀耷拉着,想来也没可能度过冬天了。
谭松年提着大雁,领着柏春回到溶洞,其它几个孩子都欢呼起来:“野鹅!野鹅!”
谭松年失笑,原来你们都认识!倒是他显得孤陋寡闻了。
来到火堆旁边,柏春才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谭松年看了看柏春血淋淋的膝盖,还好,只是被碎石擦破了一些皮。表皮全蹭掉了,真皮层上也是一道道血痕,倒也不是很深。这伤口虽看着吓人,但不处理过几天也能自愈。谭松年叹息,如果是在现代,还能清洗一下,消一下毒。现在手边什么都没有,只能就这样了。好在里面渗出的血清也能把脏污排出来。
谭松年方才光顾着生火,还没留意其它孩子的收获。这个时候,把几个春捡来的野菜放一起,凑凑也有不少。又把路上捡的野枸杞都拿出来放在石板上,谭松年心想,估计今晚可以吃个七成饱。也没有刀具,这大雁没法处理,看来只能先让它再活一晚上了。不料大雁缓过气来,又开始乱叫。在外面的时候听着大雁似乎是在嘎嘎叫的,现在又变成了很哑的声音。
这可不行啊,晚上乱叫,把其它野物招来,这几个小萝卜头可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谭松年一把揪住大雁脖子,摸了摸颈椎,对着关节咯嘣一使劲,大雁瞬时软了下来。
小萝卜头们惊呼起来,谭松年还当自己吓到他们,正想安抚,不料面对溶洞的柏夏和迎春尖叫:“啊!狼!狼!”
谭松年回头一看,四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溶洞外发光,不由也哆嗦了一下。
不是说我功德无善,才送我穿越的机缘。这是送我来喂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