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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镜出一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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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镜出是一位教主。
一位,很有钱的教主,有钱到,能把整座山买下来当宠物饲养所的奇葩。
初镜出此人呢,成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没事就出去玩。
他去的地方也不是一般地,上旬去北境天山拜访老友,中旬去沉山瀑布泡澡,下旬去红月教视察一圈,克扣一下欧阳荀芳的俸禄。
初镜出视察到一半,看见欧阳荀芳正悠闲地坐在正殿吃果子,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瞬身,就把果盘抢了过来。
“你们门派的第一轻功就是让你来抢果盘的?”欧阳荀芳眯着眼睛看他。
下一秒,果盘就被欧阳荀芳抓在手上,而这边初镜出也不放手,俩人就这样拽。
刷的一下,果盘碎了。
初镜出的手被果盘割裂,鲜血直流。
欧阳荀芳倒是好好的,因为他怀里全是果子。
这两人的仇不是一天了,是可以发展为世仇的地步,每次十大门派家族见面的时候,二人一相见,不是掐架,就是互骂。
初镜出瞪着眼睛,看着这个红衣小屁孩。
所有人见到自己都要问一声好,怎么就这个人,一声不吭的?
小屁孩瞅都不瞅他一眼,自己坐在窗口欣赏风景。
初镜出急了,抓着小屁孩的衣服就是一顿拽,一不小心,把衣服拽破了。
小屁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衣服断了一截。
心想这人为什么要拽他衣服……
隔壁王伯伯说,还有男孩子喜欢男孩子的……让自己离他远点……难道他!
欧阳荀芳一脸警惕,急忙迅速起身,跑到自己家大人身边,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向初镜出。
初镜出:?
后来的几年,时至今日,欧阳荀芳一直认为初镜出有龙阳之好。
二人长得大了些,一见面,不是讥讽他就是恶作剧。
这可让初镜出头疼了好久,本来是想以大家风范容忍他的,可是逐渐的,欧阳荀芳越来越过分,从春秋骂到中世纪,把初镜出做的恶,写了一篇初镜出传,差点就要卖出去。
初镜出忍无可忍,在三更半夜,进了红月教的大门,带着几个好兄弟来到欧阳荀芳的寝殿,拿着从药坊做出来的永久性胭脂水粉,涂到了欧阳荀芳的脸上,身上。
翌日,欧阳荀芳盯着一头大花脸出门,往来的红月教弟子无一不疑惑,看着衣服,是教主没错啊,这脸怎么不太像。
以防万一,还是拦住他好了。
欧阳荀芳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被质疑教主的身份。
“站住!你是何人?为什么穿我们教主的衣服?”
茅厕门口,两个不怕死的站了上前。
欧阳荀芳一脸“你们是不是脑子不正常”的表情看向他们,沉默不语
二人也是一脸懵逼,这人难不成还是个哑巴?
欧阳荀芳实在憋不住,他此时此刻真的想如厕。
一个巴掌把两人扇到旁边,欧阳荀芳踹开一扇茅厕门。
半个时辰不到,红月教上上下下传出来一句:
教主失踪,疑似被诡异花脸人击杀。
这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红月教教主被人威胁死亡
导致越传越怪,最后直接变成了:
红月教教主继位易主,欧阳家绝后。
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少初镜出的功劳。
于是各家门派都来红月教一探究竟,此时的欧阳荀芳,还在如厕。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自己的正殿已经占满了人。
“…………?”欧阳荀芳刚进门,就看见一群脑袋围着他看,这里面有惊蛰教,禅寺的人,灵山派的,甚至还有锦园的人……”
“何人在此造次?速速投降,饶你不死。”为首的一个世家弟子说道。
“你们要来谋反?我们红月教可是直通朝廷的……我劝你们还是三思而后行……”欧阳荀芳像没事人一样,做到了正殿的主位上,然后拿起了一颗樱桃,慢慢的,放进了嘴里。
众人看着这动作,怎么这么流畅,怎么这么眼熟,怎么这么像那位肆意盎然的欧阳教主……
“欧阳教主?”一位长老缓缓询问。
“你们还知道喊我名字?这是走煽情风?”欧阳荀芳又吃了一颗樱桃。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无奈的表情,让弟子拿出了一面镜子,正对准欧阳荀芳。
欧阳荀芳。刚抬头就一口樱桃核喷了出来,镜子中的这位…到底是谁呀?
不仅脸被画的五颜六色的,眼皮上方还带着一大圈黑色颜料,脸上被画了几乎无数种动物。
不仅是脸,还有手脚,欧阳荀芳连忙掀开衣服看,果然如此,自己的身上还有大腿,全被画上了猪的图案。
粉嫩嫩的,好不滑稽。
欧阳荀芳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初镜出干的。
他一怒之下,把这群看好戏的人通通赶了出去。
他拿起了自己的好多年都没使用过的刀剑,精细的打磨了好几遍,前往纯阳派。
当时的初镜出,早已经神游天际,早早来到了终南山。
五月底的终南山是最炎热的地方,就算是御剑飞行,也热得初镜出不得不贴着旁边的山壁飞。
他这次要去拜访一位老前辈,这是他每年一次的传统,从小时候就有了。
初镜出飞着飞着,就听见下面有声音在喊。
“娘!你快看,有人在天上飞!”小男孩乐的开了花,被当娘的一巴掌扇在头上。
“走路的时候看着点路!还飞呢,等你掉下去,你就知道活着有多幸福了!”
“呜呜呜,我不飞了,娘,你别打我了!”小男孩揉了揉头,但还是有点意犹未尽的看向天上。
“……”初镜出一脸黑线。
小孩子看看人飞怎么了,你们可以不走路的时候再看啊!
干嘛抹黑我们修仙之人
初镜出想着想着,发现了终南山里的喷泉瀑布。
抱着好奇的态度,初镜出御剑到了跟瀑布平行的地方。
可是他观察了一会儿,这瀑布形成的水流太过于单调,第一眼看确实美观,可是看着看着,倒没得什么想看的欲望。
不一会儿,初镜出念了一大堆的咒,操控着手里的术法,手一挥————
大片的瀑布形成水花,逐渐漂浮到空中,慢慢组成了形状,一会儿是兔子蝴蝶,一会儿是鲸鱼海兽,一会儿又是欧阳荀芳的人像,初镜出一看就来气,一剑斩过水花,把“欧阳荀芳”打散,水花又变成了别的形状。
变来变去,初镜出也看烦了,摆了摆手,最后变成了几个字:
初
镜
出
到
此
一
游
还颇有一副小屁孩的做派,谁能想象,做出这种事儿的会是一个门派的教主?
初镜出御剑而去,那几个凝在空中的水花也逐渐消散。
树后,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探出头来,看着初镜出的背影,一脸浅笑。
初镜出到封老园里时,已经是中午。
不要问他,来的这么早,那一段时间都干嘛去了。
初少爷,奇人也,玩水玩火玩电,闲的程度和他的武力值有的一提,他平生最喜欢的就是凑热闹和多管闲事。
所以说,有时候连他爹都不知道这败家儿子上哪玩去了。
“镜出拜见封老先生,此次来去仓促,并未准备礼物,还请封老谅解。”
初镜出说着,从衣襟里抽出一张银票,上面的0足足有10个,搞的旁边的侍女们一阵惊呼。
“荒唐,一年来一次,就是要把我这终南山也给买下来?”来人喝了口茶,右手手指往回勾了一下。
刚才向外敞开的门,瞬间紧紧封闭,这屋内大多都是古老又简约的装饰,本就暗淡,这门一关又没了亮光,简直乌漆抹黑。
下一秒,屋内金碧辉煌,刚才暗淡的家具几乎瞬间变了颜色,从乌木色变成了秀金色,侍女们穿的衣服也从粉白色变成了黑金色。
初镜出不动声色的站着,他知道,封老正在观察他的反应,这次来的考验,似乎不一般。
初镜出对上老人的目光,心里不禁感慨,就算是几百年过去了,这位的相貌还真是一点没变。
眉间深邃的眼睛,就算老了也这么有神,一头白发却没以前那样垂的放肆,近些年许是剪短了些,动起来也没那么碍事,有种别样的美感,薄唇虽是紧闭,但嘴角却扬起一抹笑。
初镜出也回一个笑,眯起眼睛,走向了一旁的侧坐。
这时,紧闭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阵清晰的,甜糯的声音传了出来。
“爷爷,我都说了,大白天的干嘛总关门,这对你身体不好呀,哎哎哎……你看看你,天天又抽烟又喝茶的,你又不开门通通气,时间长了,你身体怎么办?”
丸子头的姑娘正一边把门都打开,一边说着。
人姑娘收拾完了,刚回头一看,咦,左边这座位上怎么还坐着一个人呢?
初镜出继续一脸微笑,眼睛差点都快合上了。
只见封老瞬间朝姑娘走了过去,然后半蹲在地上。
“我的笑笑呀,你怎么自己出去了?哎哟,你看看你这小手被树枝刮的,我都心疼死了,下次要采药,你可以让小五他们去采,干嘛自己去?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你呢。”
初镜出没看错的话,封老眼里已经闪着小星星了。
“你…你是”小姑娘惊喜的指着初镜出,但是下一句,又突然说不出来。
“姑娘,你认识我?”初镜出一脸从容,但是心里面却慌成了傻子。
她不会看到我刚才扶刘老奶奶过桥,顺路从摊上顺了个苹果吧…还是说她看见我把人家活鸡的腿给撬走了……难道看见我玩瀑布了?
无数种想法在初镜出脑子里面出现,要是封老知道不得把他腿给卸了……他已经怕的不敢想下去了…只能用一种求助的眼神看向小姑娘。
“对呀,大哥哥,你去年,不是也来过这吗?”小姑娘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对初镜出甜甜一笑。
初镜出当时觉得,这个姑娘就是他娘的是个天使!没错,她就是!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他干的那些缺德事,还能对他印象挺好的。
“镜出,我们笑笑夸你,你可有福气了。”冯老拍了拍手,坐了回来。
“哪有哪有,封姑娘也是个妙人,在下可远不敌她万分。”初镜出继续跟封老寒暄。
再等他回头一看,这姑娘已经没影了。
哟,跑的还挺快。
封家和初家当初是旧友,只不过初家老爷子去世了,封老便自作主张,从小教初镜出武功。
后来封景洵嫌弃锦园太乱,便带着一家子搬到终南山,可这下就见不着初镜出了,封老便跟他约定,每年来终南山呆上一月,就算是什么都不干,当做陪陪他也好。
封老戎马一生,为了凌雪盟,耗费了不少精力,他们祖祖辈辈也为百姓做了不少贡献,在旁人口中的口碑都是极好的。
可是面上说上是一家子,可这封家,也就只有他和他那个孙女了,当年死的死伤的伤,别说儿女了,就连封家旁支也未剩几个。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你为百姓好,可这世间却不为你好。
这孙女初镜出没见过,姑娘小时候应是跟父母一起生活的,这些年才跟爷爷一起住,不过看刚才那样,这姑娘应是极懂事儿的,性格又好,初镜出都像当她爷爷了,可是无奈,年龄不允许。
封老有这样个孙女,也是应该疼的。
告别了封老,他准备在山上转一转,郁郁葱葱的林子好不养眼,夏日炎热的太阳跟茂密的树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往日住的是平原,也不曾见过这些美景,在纯阳派里看见的,也顶多是一些山,又哪能跟这些相提并论。
“那个…我看见你..摆弄那些水花了。”甜糯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初镜出吓了一跳,毫无气息的走到他旁边,居然还没被他发现,这小姑娘,有点东西。
“姑娘在说什么…我不太懂。”初镜出又恢复了一副儒雅君子的模样。
“你去年在山下把人家毛驴偷了骑,结果他带你撞进了水泥坑里,你气的大骂它说要把它做成驴肉叉烧。
前年则是把一家孩子惹哭了,说是要给他表演一下什么叫御剑飞行,结果把人家卖字画的招牌打断了,老板也是个暴躁的,直接一瓶墨水扔了过来,你倒是躲开了,可是人家小孩被泼了一脸,他爹拿着斧头追着你砍,你则是躲到了一家马舍里……”
“……”初镜出没话说,默默看风景。
这姑娘,为什么每一件他的事,她都记得这么清啊?
还是这么丢脸的事……这要是被传了出去,他还怎么混啊!
欧阳荀芳不得笑话死他。
一想到这,初镜出就真的心烦气躁,他看了看旁边的少女,姑且也不装了。
“…对,就是我干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x啊?”
初镜出百无聊赖的问道。
笑笑摇了摇头,她说不觉得。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弄出来的水花,很好看。
初镜出一脸不解,只是他凭空随随手弄出来的水花而已,就能把这姑娘吸引的这么来劲?
初镜出瞬间有点飘飘然,摸了摸下巴,语气带着点兴奋,“你要是觉得水花好看,我还能弄出来更好看的,怎么样?想不想看?”
“比水花还好看?你别去偷人家东西就行了。”笑笑噗嗤一笑,精致的小脸上透着一丝红晕。
“你不相信?我堂堂一个教主,说话怎能当儿戏?”姑娘笑他倒没事,但是这小孩明摆着就是威胁到他教主的尊严了,这事儿不能不干。
还未等笑笑反应过来,初镜出就抱着她上了剑,初镜出一袭蓝衣白袍,怀里抱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女,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
不过初镜出此时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小姑娘当然害羞,她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从天上俯瞰下面,有种说不上来的愉悦感,都说这人间景色美,她却是第一次见这么美的景,不过对初镜出来说,这只是家常便饭而已。
虽说不上恐高,但是这速度是她从未感受过的,舒爽,兴奋,这种事是她想都没想过的。
原来天上也有这么温暖的气息,不过这天上的空气好像比山里的还要好闻……有股阳光的味道,暖洋洋的。
在村口,一个小女孩指着天空说:“爹,你快看,有人在天上飞哎!他怀里怎么还抱着一个娃娃呀?”
他爹一脸无语,什么娃娃,那一看就是个姑娘,只是他的傻女儿,好像还不懂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不行,这么早知道,对她也不太好,还是不说了。
男人笑着说:“对,那哥哥正送那娃娃回家呢,你可别乱跑,说要送你回家的哥哥都是坏人……”
还话刚说完,女孩就哭了……哀嚎声传十里。
“……”初镜出一脸黑线,怎么每一个人看见他,都说他坏话,最主要的是,还在他耳皮子底下说。
“到了。”初镜出懒散的说着,把姑娘放下了地。
笑笑还没反应过来,刚才的剑呢?转头一看,已经消失了。
这人还真是迅速,怎么方便怎么来。
迎面而来的,是一片花海,花海上的花笑笑并不认识,可是即便说不出名字,仅仅是看着它们,心情就已经很好了。
黄色和紫色的花包围着二人,初镜出。倒是丝毫不见外,一个仰躺便倒在了这片花海之中。
笑笑却迟迟不动。
初镜出坐起了身子,看着离他几十米远的笑笑,扬声问:
“小姑娘,怎么带你来玩,你还离我这么远?我看着很吓人吗?”
说完初镜出还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有没有什么脏东西,打量完一番,发现确实没有,这才安心的点点头。
“我花粉过敏!!!”小姑娘卯足了劲朝初镜出大喊。
初镜出听完,啊?了一句,他实在是没想到,还出了一个这么大的幺蛾子。
“等我一下啊——”初镜出朝笑笑喊,边喊边走出了花海的范围。
不知为何,二人离得很远,明明他可以走过去,笑笑也可以走过来。
初镜出从怀中拿出一张符咒,迅速念完口诀之后,符咒燃尽,花海中,一朵小花逐渐变的很大,向笑笑飘去。
初镜出怕她误会,又大声喊:“这个没有花粉!!!”
笑笑早已了然,慢慢的坐了上去。
然后这放大版的花又飘到初镜出这边,咱初镜出倒是毫不客气的往上一坐,笑笑被初镜出挤到了,这花却丝毫不动。
“好挤啊你,你能不能给我留点地方?”笑笑眼中含笑。
“啊,笑笑,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初镜出又开始装傻。
花瓣越飘越高,越飘越高,直到飘在了半空中。
谁让你叫我笑笑的,我有名字。笑笑锤了初镜出一下。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叫封伊眠。”初镜出抢先一步回答。
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就喜欢帮别人回答。
说的不好听了,叫犯贱,说的好听点,那也叫犯贱。
“想不到,初公子都未见过我,还能记得我的名字。”笑笑不置可否。
初镜出瞬间脸红了起来,这小姑娘语出惊人,人狠话不多啊,但是又怕自己越解释越乱。
“不是,是封老,他在锦园的时候,从小时候就老跟我说,我家有个孙女儿叫笑笑,笑起来特别可爱,小小年纪就善解人意,让我多跟她学着点,兴许哪天他高兴了,把他孙女许给我。
然后我天天惹他生气,他就再也没提过这事。”
说完初镜出还自豪的拍了拍胸脯,暗示笑笑夸夸他这副“天下就我最聪明的”嘴脸。
“哎呀,原来初公子是觉得笑笑配不上公子。”封伊眠歪头看他。
初镜出被小姑娘盯毛了,急忙咳嗽两声,不是。
肯定是我配不上你,说来也是的,当时谁也没见过谁,我哪能,就这么随便的同意了。
而且,若是我要找姑娘,定是我觉得她是全天下最好的,我也一定会护她一辈子,还要带着她去全天下最美的地方,看遍人间景色,吃遍天下美味。
笑笑哦了一声,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没想到呀,你看起来这么不靠谱,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但愿,不是假的。”
顿了顿又说,
“那我也祝你能心愿遂意,这辈子都平平安安。”
小姑娘的声音清晰又刺耳,搞的初镜出心乱了。
初镜出双手合十,拍了好几个巴掌。
“得得得,先停一停,咱们先看景啊,咱俩要是没完没了的唠,回去晚了,你爷爷知道了,肯定要骂死我。”
初镜出语毕,大手一挥:
花海里的花随风飘扬,全部被剑气掀了起来,飞到了上空,紫色和黄色的花瓣交替,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图案,小鸟,兔子,小猪,循环往复……
笑笑平静的道,你这也没什么区别啊,
初镜出笑了一下,笑的狡洁,谁说的?
哗的一下,二人所坐着的花朵旋转到图案中间。
此时在空中飘扬旋转的花瓣,被卷起了许多,他们从天上一一落下,瞬间变成了彩色的,闪着微光,又亮晶晶的。
笑笑大为惊叹,小姑娘第一次见这场面,她喜欢的想用手摸,却发现手穿了过去,根本摸不到。
原本开心的嘴角瞬间耷拉了下来。
初镜出捕捉到这小丫头的情绪,随意从空中抓了一个拿到她面前。
“这东西我施了法,只有我能碰到,你要是喜欢看,就叫我帮你拿着。”
明明语气这么平淡,她为何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温暖。
笑笑摇头,她想亲手摸到它们。
初镜出当然知道她难受的是什么,只是他不好说,说出来的话,笑笑就不会这么开心了。
“你看啊,这个黄色的花叫三色堇,这个紫色的也叫三色堇,所以它们叫三色堇。”
初镜出指着下面的花说,他的眼神是有意无意的往笑笑身上瞥。
“嗯,很好听的名字。”笑笑附和,她早就看见初镜出这眼神了,别扭中带着关心。
“咳咳…然后……你别看它们都叫一个名字,但是颜色不一样,代表的寓意也不一样
紫色的寓意是希望朋友平安。”初镜出绞尽脑汁才想起这句话。
笑笑一脸浅笑,不禁发问,那另一个呢?
初镜出突然呆住,操控花朵落地,便看了看天,打着哈哈:“笑笑啊…你看天色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不然你爷爷会担心的。”
笑笑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点了点头。
初镜出带着她原路返回,一回到园里,封老的表情就大为精彩。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有一堆想问的,但碍于笑笑,他还是没问出口。
这回到了饭点,初镜出没去吃饭,而后自己一个人坐到山尖吹风。
封景洵从远处看着这位年轻的教主,暗暗感叹:虽是出自门派大家,但为何,却总是孤身一人。
虽是大家口中的初公子,怎么却一点也没有公子的贵气,扑面而来的,是他接地气的轻松样子,仿佛在他这里,什么天大的事,都不算事。
“封爷爷,您既然来了,想说什么便说吧。”初镜出的声音在封景洵耳边回响。
好小子,这才不过半年,功力就有了这么大的长进,方圆千里之外,无论何人,无论气息隐藏的再好,都会被他发现。
还学会了隔空传音,真是不枉,他是初家人,是那位的孙子。
封景洵一脸赞赏,在心里就夸了他无数遍,但表面上还是严肃的很,不给初镜出好脸色看。
“你带笑笑去哪儿了?”封景洵冷哼一声,手背在身后。
“封爷爷,你今晚来,要说的不是这个吧。”
初镜出一改往日嘴杂的形象,正经了不少。
但其实,他现在,右脸已经被冷风吹的钻心疼,冻都冻僵了,又难受的很,但是他还不能说。
真是初镜出吹冷风,有苦说不出啊。
随后迎接初镜出的不是封老的话,而是,一双厚茧的大手,使劲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拽起来。
半年不见,臭小子,还会给我装了?封老一脸怒火,看着眼前这个初长成的少年,怒斥骂道,
别给我装蒜,你说清楚,初家是不是出事了?
初镜出大梦初醒,缓缓轻笑,是啊,这都瞒不过您。
去年冬日,我娘被所谓的仇家找上门,对方人多势众,见我娘是一个人,不仅使诈还给我娘下药,我到的时候,纯阳派已经一片狼藉了。
她连走,都是一个人,更别提,她那么坚强一个人,怎会容忍别人凌辱她,定是不堪重负,当场自刎了。
当时我在江南分派置办新分坛,想着抓紧时间回家团圆,根本不知这件事,我爹他更是繁忙,几个盟会都在找他结交,抽不开身应付,自然也不在派中……
后来我爹他,不知何时染上了疾病,半年来也不同我说,本来阿娘走了派中士气不足,我便想重整旗风,可是等我知道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我被迫成了新教主,那是多么仓促啊,我还没来得及为阿娘哭过,也没去看过他们。
初镜出语毕,一滴轻泪滴到衣袍上,看起来浅浅的,也看不清楚是什么。
“孩子,你受苦了,委屈你了。”封景洵不忍看见初镜出遭受这般打击,他也从未想过,只是半年未见,初家能有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话说的,封爷爷,您要是真心疼我,就把你们家后院那几棵树送我,听说是什么人参果,我拿来卖几年钱,就连本带利挣回来了,正好还能给笑笑挣个嫁妆。”
不知何时,初镜出又变成了当年那个惹人厌的臭小子。
“滚!”封景洵抬起手重重的打在初镜出脑袋上。
若要说孤独,对初镜出来说,还真就不算什么,他现在说白了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再孤独能有什么事,现在对他来说,最亲近的人,也可能就只有封爷爷了。
这样也好,从此世间,再无能威胁他命门的东西,除去了感情,就剩自己一条命,初镜出想。
一个月过得快,去的也快,最后一天早上,初镜出梳妆打扮好,精致的迈出了房门,却一头撞上笑笑。
从那天回来之后,他们俩就再也没见过了,初镜出也不知小姑娘去哪了,只当是有自己的事,便也没去再找她。
“嗯?你怎么在这?”初镜出揉了揉自己绝世的容颜,生怕哪里撞坏了。
小姑娘手里拿着一盘东西,初镜出闻着味道,或许是花的清香。
小姑娘打开之后,初镜出才看见,里面是一把扇子,正方方正正的摆在那里,雪白的扇面透着三色堇的花纹,侧边的扇骨节节分明,好看又不失精巧,初镜出拿起扇子,细细的观察了一番,他发现,连味道,都这么独特,好闻,像温润的春风,暖洋洋的扫在他的身上,好不想离开。
可这把扇子的作者,却低着个小脸,似乎闷闷不乐。
“这是笑笑做的?嗯……吾家有女初长成,做的不错,但是如果配我嘛……”
初镜出故意得寸进尺,想引起笑笑的注意,可是看笑笑根本不理他,心底觉得有点难受。
“配你什么?”笑笑声音微微怒,抬起头看着他。
“啊..绰绰有余!”初镜出毫不犹豫道,声音大的把猫都吵醒了。
“喊这么大声,干什么?”笑笑被他吵的生气,自己又打不过他,只能踮着脚捏教主的脸。
初镜出倒是没想到,这么矮的小姑娘也能生气,仅仅是因为自己声音吵到她了。
“是我唐突了,我给你道歉成吧?”初镜出一脸无可奈何,随即又握住笑笑的手,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脸上移开。
一下就好,自己的私心,初镜出想。
一阵冰凉的触感包裹着右手,笑笑现在的感觉,只觉得,很舒服,想让他一直握着。
就只是一瞬间,初镜出立马松开了手,拿着扇子边走,边跟笑笑聊天。
“我等会跟你爷爷告个别,然后就走啦~”初镜出墨色的眸子一眨一眨的,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那你,怎么不跟我告别?”笑笑依旧说话慢慢的,润润的。
“嗯...怎么说呢,我总有种预感,我们还会再见的。
可封爷爷不一样,我这次跟他告别,是真的告别。”
初镜出凭空变出来一朵三色堇,插在笑笑头上。
你要知道啊,这朵花是没有花粉的,我给你的都会处理过的,你放心戴就好啦。
随即冲笑笑俏皮的眨了一下右眼。
笑笑的脑子短路了,被他触动了,她总觉得初镜出眨的不是眼睛,而是她的心。
初镜出就这么走了,封老走的时候都没让他舒坦,还是骂了他半个时辰才放人。
笑笑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知为何,心下的乌云散尽开来,也不埋怨他不告而别了。
当笑笑再次听到初镜出的消息,已经是四个月后了。
纯阳派教主大战邪修三天三夜,终于将他捉拿归案,已报弑母之仇。
笑笑总能听到少女们叽叽喳喳的说,初教主长的好帅,家里也好有钱,手里的扇子也很漂亮,跟他好搭。
笑笑心里冷哼,那是你们不知道他无聊的时候有多蠢。
蠢教主。
已临近过年,每家每户都准备好了年货,封家也不例外。
封家人都很质朴,只觉得能吃能用就行,记起双亲还在世的时候,笑笑就经常跟爹娘喝鱼汤,虽然鱼很小,但是跟家人一起喝,却意外的好喝。
只是今年的春节,笑笑却觉得莫名的恐慌,爷爷把所有的仆人都请回了家,逼迫他们说,要是不跟家里人过年,以后定葬不到一起。
她最近总做同一个梦,在梦里,初镜出变成了人人得以诛之的大反派,然后对自己说,嫁给我,我就不杀你爷爷。
梦里的笑笑害怕的很,急忙摇头跑回家,可是等她到家的时候,爷爷却没了。
她再次看到的,是初镜出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冷漠无情的黑眸。
刀尖上染着血。
笑笑是第六次被吓醒了,她拍着自己的胸口,慢慢安慰自己,没事,笑笑,梦都是反的呀,你看看呀。
计划赶不上变化,大年三十这天,一群自诩闹蚕派的人来到了终南山,几乎每家每户都被这群人骚扰过,拿钱还是拿命,许多人还是选择了前者。
这几天笑笑一直想着,怎么加高加固护栏,让这群不速之客进不来,却没料到他们还会轻功,哎呀,笑笑扶额,冷眼看着来人。
当她发觉这群人已经砸了东西,抢了钱财,却还是不罢休的样子,她那颗悬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老头感觉不是个省油的灯,等会把他办了……至于这个小丫头,我看还有几分姿色,等会哥几个就好好的享受一下……”为首的一个大胡子说道。
不知什么时候想出来的办法,她学着那些教派的小喽啰说话,虽然有点结结巴巴
“我是....纯纯阳派教主的的...正牌夫人,我们小....小时候就定了亲,你们若是今天...敢伤我和爷爷分毫,就是在跟初镜出作对,跟整个纯阳派作对!”
许是说多了,姑娘家就不在乎什么面子了,后面越来越大声,还真把他们唬住了。
而后一群人哈哈大笑,嘲讽的味道不以为然,“你要是他夫人,我们就是他爹!”
封老不是不知道有这些人,只是觉得,区区鼠辈没必要放在眼里,再者,也是脑子糊涂,不清楚自己的年纪,对武术的造诣自然是比不过年轻人,三两个回合就被打倒在地,口吐鲜血。
谁知他最后一句话是怒喝:“别过来!”
他知道笑笑一定会不顾一切跑过来看他的。
“爷爷!”笑笑此时特别想哭,但是却哭不出来。
当她亲眼看见,那群人把爷爷打个半死的时候,心里的恨是大过于软弱的。
……笑笑此刻,眼中参满了愤怒
她不甘心,为什么爷爷要抵上自己的性命来救她。
她不懂,为什么她说的是事实,却还是有人不相信。
她不高兴,为什么初镜出还没有来救爷爷。
明明她才是亏欠的一方,她还没来得及看爷爷一眼。
终南山的神仙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现在能不能,救救我爷爷。
笑笑赶忙从附近随手拿了个武器,上次砍柴的斧头,然后,她用尽了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发了疯似的朝那群人冲了过去。
想着,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死的痛快些,也定不能让这些人如愿,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换一命,让这些畜生们知道,他们根本不配活着,死了也是活该。
本该是一股腐肉酒臭的味道,可为什么,是一股茶香味
笑笑撞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初镜出,她手中的斧头已经被来人夺走,初镜出皱眉,仔细端详着女孩。
几月不见,模样也没变啊,怎么就突然拿着个斧头要上去杀人?
这丫头咋了?入魔了不是?不对啊,上个月他才刚把魔教灭门……那她这是搁哪学的?
难道她其实内心是个白切黑?初镜出越想越乱,干脆不想了,直接杀几个人排解一下压力。
旁边几个闹蚕教的也是莫名其妙,这道士是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他们刚才不是在他那个位置吗,怎么突然到这里了。
这几个也是傻的,看气场就知道,初镜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不,说反了。
不过在他们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
二话不说,一群人对着初镜出就冲了过去。
一打多,算上她跟初镜出认识,也仅仅不过一个月,可这一个月里,他们二人只见了两次,她也不清楚初镜出武功到底什么水平。
只知道他是个会御剑飞行,喜欢念咒玩火玩水玩花的教主,可他都是教主了,应该...很厉害吧。
笑笑的心又沉到海底,她真的不想再看见,有人离她而去了。
只见初镜出一抬手,十几道天雷滚滚,猛地砸向那群闹蚕教的人。
呼风唤雨,纯阳术法……闹蚕教的几位突然意识到了这个人是谁,他们的临终愿望,就是死后有人给他们烧纸钱。。。
原来刚才这丫头说的是真的,她真是这纯阳派教主的夫人。
见几人死了,笑笑急忙挣脱初镜出的怀里,跑向爷爷躺着的地方。
初镜出低头不敢看她,他于封爷爷有愧,于母亲也有愧。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来晚一步呢。
人尽天命,上次他已经算到了老爷子能有不测,但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
这件事他阻止不了,以前初镜出就尝试过,用道家法术算出未来的事
他身边的朋友亲人一个接一个的死亡,他明明知道,但还是晚了一步。
笑笑留了很多眼泪,在初镜出那看她,是眼睛上长了俩小瀑布,之后好长时间,初镜出都称她为,瀑布女侠。
在笑笑的记忆里,爷爷也不是没跟她说过,而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说过:
笑笑呀,人这一生啊,总会死亡的,我不奢求你不怕死亡,我只是希望,有这么一天来临的时候,你要勇敢接受。
“爷爷,他当时就说过,他...他不想让我难过。”笑笑抽噎着说道,声音越来越小。
一双温暖的手慢慢的附上了自己的后背,一下一下的顺着背。
这手法,好像阿娘,笑笑迷迷糊糊的感觉到,然后她就再也记不清了。
初镜出把封伊眠接到了纯阳派,是由于他娘的缘故,他把笑笑安排跟他住一起,也就是隔壁的距离。
“大年三十内晚上,教主从外面带回来一女孩,看模样不打,约莫十七八岁。”一位皮肤白皙的纯阳派弟子说道。
“什么什么?有消息不早说!我看他们俩肯定有问题,教主可能是恋爱了。”另一位皮肤黝黑的纯阳派弟子说道。”
“得,你们可别瞎猜了,万一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岂不是闹乌龙?”一位长相漂亮的少女走到这俩弟子面前,一只手揪一只耳朵,把这俩倒霉蛋教训的不清。
“啊?胆肥了哈!还敢说教主的闲话,我看你们,是想造反吧?”少女借着性子,把耳朵使劲旋转七百二十度。
“清姐!清姐!我们错了别打了别打了!”二人哀嚎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初镜出刚办完事回来,抬头就看见。鹿清在欺负俩小孩。
“不是我说,小清清,你这是要闹哪样?”初镜出走过他们三人,去了寝殿。
“差不多就行了,人家还是俩孩子呢,懂什么?”
初镜出清亮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鹿清突然送了手,面无表情的走了。
传言纯阳派左护法鹿清,倾心于他们教主10多年,可教主却洁身自好,从不与女子接触,连鹿清也不例外。
笑笑来纯阳派半年了,刚来的时候,初镜出对她可好了,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去哪玩去哪玩,花了三月时间就把江湖走完了,虽然她还有点依依不舍。
但是看着这群人在生日上对初镜出还有自己马首是瞻的态度,笑笑却意外觉得很爽,成天被人叫着尊称,别人突然叫她小封姑娘,还有点不习惯了。
至于纯阳派嘛,关他毛事?他在的时候,是教主,他走的时候,就是初镜出。
可她这几天,总被初教主抓过去学功法,还是什么诡异的内功功法,还听那个大骗子说,练好这功法,走遍天下都不怕。
不过她这几天心情抑郁,当然是做什么都没兴趣,连吃饭也是。
当初镜出喊她23遍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现在已经中午了。
“张嘴啊,笑笑,你看我,啊————”
初镜出像是教小孩儿似的,把嘴慢慢的张开,又开始反复重复这个动作。
啊————
笑笑看呆了,就仅仅是看他张嘴。
她鬼神时差的,咬了上去。
初镜出也傻了,这丫头是太久没吃过饭饿疯了吗?就算他嘴唇再好看再红,也不至于把它当成食物吧?
哼,初镜出心里还有点小自豪,还可以跟子子孙孙们说,想当年你爷爷好看到,别人把他的嘴唇看成吃的。
一群小兔崽子们,知足吧。
随即反应过来的是痛,流血了,初镜出却不知道擦,用舌头舔了舔,还咂咂嘴。
看着面前这丫头毫无悔过之心的表情,初镜出有点小生气
心想,我替你爷爷带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今天晚上罚你不准吃饭,初镜出刚想这么说,却又被心里面的可怜劲硬凹回来了。
这丫头本来就瘦,再饿她几顿,就更没力气了,以后要是再遇上坏人……不,有他在,不可能遇上的。
初镜出这半年观察下来,以为这丫头傻了,之前也有请医生看过,无一不说她没事。
有一天晚上吃完饭的时候,笑笑一个人坐在二楼。
见初镜出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她笑了。
“你本是没有必要帮我的,是么?”
笑笑突如其来的正经,让初教主好一顿惊吓,这丫头难道病好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他终于不用每天给她喂饭了。
“我来的那天,病就已经好了,这半年,都是我故意装的。”笑笑平静的说。
“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何你要对我这样好?
好到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的程度,好到连我自己都厌烦我自己这个样子。”
封伊眠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了。
他一夜之间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这几天在她身边的初镜出,扮演着好多角色。
有时像阿爹,有时又像阿娘,还有时像哥哥。
可这些都是不属于他的责任,与他无关。
“你知道吗?我很讨厌你怜悯我,同情我,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看什么宠物一般。”
笑笑说这话时是笑的,但心里是怒的。
你让她直接对着初镜出发火,对不起,她做不到。
她不愿对着这世间仅剩唯一对她好的人说出这些话。
初镜出不语,笑笑说的对,他确实有时候在把她当宠物养,把她当成一个温顺的小宠物,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世界里只有笑,不让她出去接触任何人。
“但是我很喜欢你,你知道的。”笑笑语气懊恼,她也奇怪:
你是在模仿爷爷吗?觉得我跟你的经历很像,所以不愿再让另一个人遭受你所遭受的事,初镜出,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
初镜出怔了怔,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是啊,他真是全天下最自私的人了,自私到,连爱都不敢说。
“我想离开了。”笑笑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孩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只能悄悄咽在心口
你这半年把我保护的很好,我很谢谢你。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当年的初镜出亦是如此。
笑笑走的时候,他常常想,他待封伊眠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完成自己未成的夙愿,还是可怜她一个人,还是兄妹之情……
笑笑走了后,就在江南找了个事做,每天帮人绣绣花,做做手工小物什之类的。
旁边有个齐小哥看她好看,三天两头往她这跑,每天都来买一个手工。
可笑笑旁边的大姐乐的不行,她说这是给她创造生意来了。
嘱咐笑笑好好绣,以后定给她添俸禄。
笑笑心想,哪有这么好的事呀?
这公子也与她不熟,她并不喜欢他,还是早些断了念想。
这天下午,笑笑叫住齐小哥,小哥相貌温柔,性格一副活泼样,对谁都好。
“你来店里七天了。”封伊眠提醒道。
“嗯,是啊,我还挺喜欢你做的东西的,上次带回去给朋友看了,他们都说好看。”说完齐小哥就脸红了,便别过头不再看她。
“不喜欢的东西,就不要买了。”笑笑颔首,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没不喜欢啊?”齐小哥还未表达自己的抗议,就被打断。
不,我的意思是,既然不会一直喜欢,又为何要给予别人希望。笑笑的眼睛看的很通透,她能分辨出来,谁喜欢,谁不喜欢。
“封姑娘,我知道你对我无意,可为何要说的这么明白,我又不是不懂……”齐小哥苦笑,她就这么不给他机会?
齐玉生下来,便能言巧语,为人喜爱,可为什么,一遇到这姑娘,心里再想说的话,也说不上来。
“我与旁人理解的不同,我深知,人生下来就是个个体,若是为了一时的面子来骗人,时间长了,心底会有愧,自己也过得不舒坦。”封伊眠揉了揉头,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转身跑回店里。
半响过后,丫头拿着一串铜钱出来。
“给,齐小哥,这是你这几日买东西的钱。”笑笑还像以前一样,温和的对他笑。
她自己掏钱,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齐玉似是懂了什么一样,有点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我会还你的,封姑娘。”
齐小哥走了,但是他还的东西,却迟迟未到。
老板娘这几天还奇怪,那个齐少爷呢?怎么最近几天都不来了?
本来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摆着就是对我们阿眠有意思呀?
老板娘问起她的时候,我们笑笑只是摇了摇头,浅笑不语。
隔天,笑笑就收到了东西,跟她想的不一样,里面的小玩具基本都碎了,折扇题画也不一一被弄碎。
“哎呀,这又是何必呢?”笑笑想,这齐小哥还真是一个记仇的人,都多大了,还是孩童心性吗?
某人远在千里之外的天上打了个喷嚏。
今年的年来的有点早,在一月份就到了,笑笑看着满家人张灯结彩的,好不羡慕。
笑笑的生日在二月下旬,几乎是每年过年后就过上了生日,以前爷爷在的时候,也布置的很好看,但是她总觉得太麻烦人,就让爷爷少忙活点,年年都有的日子呢,这次简单点,又有什么不好?
不过,今年年过了,她就二十一了。
老板娘邀请笑笑回老家跟她一起过年,老板娘虽现在在江南,但自己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北方人。
老板娘家里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看见自己娘又领了个漂亮姐姐回来,第一反应不是笑,而是哭。
笑笑哄了她好久,她才相信这位姐姐不是来跟她抢饭吃的。
老板娘则是为此表示头很痛。
老板娘年方三十多了,几年前孤身一人来到江南打拼,现在过得不错,还开了一家店,还收留了笑笑。
她已经很感激了,怎么敢奢求些什么?
凌晨的时候,小孩子们都要守岁,爹娘不让睡觉。
笑笑和老板娘家的小孩在外边看他们放烟花。
小孩名小鱼,有种可爱的寓意。
小鱼指着天上尖叫!笑笑,你快看,有人在天上飞!
等笑笑望天的时候,那人影早就已经没了。
笑笑也不恼,转身微笑,打了小鱼一个暴栗。
“笑笑!你没看到就没看到吗?你打我干嘛呀——”可怜孩子揉了揉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笑笑,小嘴撅了起来,委屈的很。
“小孩子家家的,不准骗人!”笑笑眯起眼睛,捏起了小鱼的脸
“可是窝没骗衣啊……”小鱼的脸被她捏了起来,说不清楚话。
笑笑想,我知道呀,我知道呀。
笑笑又一把熊抱,搂紧了小鱼,把她的耳朵捂起来,自己则是突然仰头看天,天上似乎还真有一个人影,蓝白相间的袍子……
旁边的爆竹声吵的人烦躁,有人爱看,有人不爱听。
笑笑一口气在北方待了两个月,说是要让她习惯这边的吃食,可能还真不一定。
不过笑笑也是真觉得有些东西好吃,这两个月肉吃了不少,脸圆了许多。
老板娘见状,看着笑了,就说你这丫头长得漂亮,吃多了更好,更有福气。
小鱼在旁边写课业,时不时瞄他们一眼。
“明明就是胖了……还不让说……”空气中悠悠的飘过一句话。
笑笑眯起眼睛,看向小鱼,突然跑去从厨房拿了一大堆吃的,在小鱼写课业的时候,慢悠悠的吃。
待久了,她自然也得走了。
她怕再待下去,会跟她们会产生一些感情,一些她无法奢求拥有的感情。
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可是即将拥有了,就也快失去了。
笑笑又走了,她不告而别,许是对不起老板娘,她也不好意思说这些。
她想了想,把自己做的东西放在小箱子里,等小鱼自己发现。
却不知,小鱼因为这箱子,记了她一辈子。
这是一个雨夜,笑笑撑着伞,在赶路。
可是无奈这雨实在是太大了,她只能住到路边这唯一一家客栈里。
客栈一楼一群人在聊天,好像是聊一些什么江湖传闻,对于这些事,笑笑并没有什么兴趣。
“听说魔教余孽中出了个弦阳派,打着什么正派的名字,在江湖上胡作非为。”
“听说江湖第一大派纯阳派教主正要去收拾他们,不知道战况如何。”
笑笑正在上二楼的时候顿住了脚步,她低头望向那群人,开口询问,这弦阳派,是什么来历?
一群糙汉子哪见过这场面,一个漂亮姑娘正在向他们打听江湖传闻。
一个个的脸红的不行,都支支吾吾说不上话。
“他们的教主叫沈清阳,虽说他的出身不错,但是他做的事确实有点不讲武德。”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来人身着红衣玄袍,戴着帽子,顺着帽檐,笑笑看不清他的长相。
“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笑笑走向来人,小声询问。
二人来到一个里屋,笑笑闲着闷,就把窗打开了,听着外面的雨声。
“你为何要打听这些?”男人询问,声音平平但略带疑议惑。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谁不好奇江湖传闻呢?”笑笑眨眨大眼睛,好不无辜。
“沈清阳此人,心狠手辣,表面君子,实则背地里,大家都称他为活阎罗,杀人不眨眼,自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看谁不爽就杀了。”男人思索片刻说道。
“江湖之人,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哪一个没杀过人?”笑笑问他。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那你不觉得他很坏吗?”男人又问。
“哪一种是坏?为母报仇的人是坏,还是屠灭魔教满门的人坏?”
笑笑面无表情,直直的反问他。
“当初创立弦阳派,沈清阳说是为了母亲报仇,在他儿时,母亲因为犯了罪,就被一群正道之人杀了。但长大之后他才发现,当初母亲的事,是一个冤案。
可是谁也不在乎,他们只是想杀就杀,根本没有什么公平可言。”男人说道。
“可他也是正道之人,十大家族里,沈序的儿子,沈家的独长子。”笑笑捻起手指,细细观察着手纹。
男人把帽子摘下,一双绿色的眸子怒向来人。
“封伊眠,你活腻了?”
“嗯,我确实不该提沈叔叔。”笑笑平静的说。
来人就是沈清阳,他与封家是相识的,自然也认识笑笑,但对她的记忆,早就从孩童时期就没了。
后来沈家势头衰弱,两家就并无交集。
沈清阳的母亲,也就是曲宁,当时被封家人杀了。
杀曲宁的并不是真正的封家人,只不过是封家旁支,一些外姓人,只是旁人不知道,就把罪名安在封家。
后来沈序为了替妻报仇,找上了封老,却无奈被堵在门前,问来者何人。
这时的十大家族,沈序基本都找过了,但是,没有一个愿意帮他。
他只能找上了魔教,魔教教主当然应允,长笑一声,有了沈序的武力,打个封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天夜里,封燃正忙完了门派的事,准备回家,可他到了封家的时候,却发现家门口横尸遍野。
哥和大嫂,躺在血泊中,手牵着手,躺在一起。
此时的笑笑,还在终南山,跟爷爷一起玩捉迷藏。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的事,只是第二天,突然传来她爹娘的死讯。
小舅子封燃赶到之时,爷孙二人已经穿上白衣,披麻戴孝。
那年,初镜出带着纯阳派的人,屠了魔教满门,其中也包括沈序。
江湖上无一人不夸赞初镜出武艺高超,儒雅风流。
却无人知道,沈清阳在十五岁那年无父无母。
他靠自身修炼,成了弦阳派的教主,有越来越多的人拥护他,只因他武功高强。
笑笑这些年自己也在暗中调查,她不相信爹娘死的那么蹊跷,这一查,便水落石出了。
“你恨我吗,沈清阳?”笑笑皱眉,缓缓问道。
“我知道跟你无关,但你是封家人。”男人不冷不热道。
“我也恨沈家,恨魔教,恨你,也恨初镜出。”
笑笑坐累了,索性直接躺下,抬头望着天,她感觉反正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杀父仇人的儿子就在眼前,自己却无动于衷。
他们几家的仇怨简直剪不断理还乱,笑笑自己都理不清楚。
沈清阳要带她去弦阳教,不为别的,这人说是要看看,杀母仇人女儿的生活习惯。
笑笑本想拒绝,但是她也没什么想干的。
“好,我去。”
笑笑希望自己不会被莫名其妙毒杀。
她来弦阳派已经过了四月之久,小日子过得还不错,沈清阳也并没有为难她,把笑笑当正常弟子对待。
这个教主平时倒很悠闲,喜欢喝茶养花。
这么看来跟自己还有点像。
前头那群人说初镜出要来处理弦阳派。
那怎么还没来?
她等乏了,等的心烦气躁,连平常逗猫逗鸟都不干了,一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房间里。
定是又爽约,他这喜欢骗人的毛病,怎么还是没改。
隔日便有情报传了上来,有弟子说,纯阳派已经在往这里来的路上。
沈清阳不以为然,依旧喝着自己的茶,养着自己的花。
初镜出如约而至,带着一群纯阳派弟子,看着真像正道中人,
他身上不像以前着蓝白袍子,变成了黑白袍子,俊逸的脸上也面无表情,不像当时笑笑看他时那样生龙活虎。
“沈清阳,今日你若把弦阳派解散,我就饶了你们这几条命。”
初镜出的声音传至耳边,笑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了。
话落片刻,一个黑影正冲向初镜出,剑法凌厉又迅捷。
二人打斗之时,笑笑正透着窗口看二人。
初镜出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他低头一看,远处弦阳派的窗口,有个长得非常熟悉的人。
心底的答案呼之欲出,却被她分了神。
二人打的不相上下,沈清阳长剑逼喉,初镜出落了下风,看着沈清阳的动作。
并没有刺下去,而是转身飞向笑笑。
弦阳派的地方在山林之中,他的后山则是一个悬崖。
沈清阳带着笑笑走到悬崖边。
初镜出急忙跟上,并吩咐纯阳派弟子呆在原地。
映入他眼帘的,是沈清阳用剑,抵着笑笑的脖颈。
“沈清阳!你要做什么我都能帮你,你拿一个女子威胁我,不觉得太卑鄙无耻了吗?”初镜出稳住神色,朝他大喊。
“你死,她活。或者她死,你活。选一个?”沈清阳的声音带着些兴奋,他似乎很渴望这一天的到来。
“这两颗药丸,你选一个,另一个让她吃。”沈清阳。手中拿出了一蓝一红的药丸。
两颗药丸并无不同,大小也一模一样。
“我全吃,让她活。”初镜出冲口而出。
不容置疑的话,顿时间让笑笑回到了六年前。
那时候,她还是笑笑,初镜出也只是初镜出。
“这可不行,我可以告诉你,这个蓝色的,是无毒的。”沈清阳眨眨眼睛,笑道。
“红的给我,让她走。”初镜出怒喝。
“你就不怕我骗你?”沈清阳问。
初镜出怕么?他怕,他确实怕,可是再怕,他看见笑笑的脸,就不怕了。
沈清阳把蓝色是喂给笑笑,丫头还嚼了两下。
初镜出一口吞掉沈清阳扔过来的红药丸,过了片刻,看见笑笑没事后,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怎么自己,脑袋这么酸。
初镜出醒来,发现他还在弦阳教,他气的拍了拍脑袋,发现有点疼。
“不是,这地府居然长这样?又是这孙子的家?”
他这是倒了什么霉了,死的时候在这要,投胎的时候还在这。
“你喊谁孙子?”沈清阳从门口进来,一脸不屑。
初镜出看着稀奇,围着沈清阳上下左右前后,打量他了一圈。
“这阎王怎么是你?难道,人死之后,都会遇到自己最讨厌的人?”
“疼吗。”沈清阳踢了他一脚。
疼的初镜出龇牙咧嘴,在地上滚了一圈。
“我没死?”初镜出大梦初醒,环顾四周一圈。
“那笑笑呢?”初镜出问。
见沈清阳不回答,初镜出一个起身扑倒他身上,拽着他的脖子就要出拳。
“我以为你知道。”沈清阳开口。
“她从小得了个病症,只能活到二十岁,全家上下都为他找了各种大夫,却没有一个能救她。
可是你知道她现在的年纪?她快二十二了,这往后的每一天日子,都是她跟阎王借来的。
两年零八十五天,很短暂,可你,只见了她寥寥几面。”
沈清阳意味深长的看着初镜出,他说的没错。
他之前每次去看笑笑,都在天上看她,即使冷风吹的他整个人都冻僵了,也要看看她。
看见她跟齐家小孩聊天,看见她跟别人回家过年,看见她半夜偷偷对着三色堇哭,看她这辈子也不会回头来找他。
他生怕她吃不饱穿不暖,生怕她被人欺负,生怕她遇见了坏男人被骗……
可是要让他去见笑笑,
初镜出不敢,他不仅愧对与她,还愧对封老。
当年那枝黄色三色堇的寓意,初镜出没说,其实是喜忧参半,坏事跟着好事一起来临,他不想让她难过。
而紫色的,其实是是沉默的爱,初镜出当时瞎编了一条,以为这丫头年纪小,记事清肯定给忘了。
没想到她记了这么久,自己肯定也知道了。
初镜出从小就认识封伊眠,但他不愿叫这个名字,并无其他原因,他觉得与她不符。
她那么可爱善良一小孩,为什么名字这么深沉,还眠,想让她长眠不醒吗?呸呸呸,太晦气了!
他觉得笑笑这名就挺好听,于是等他真的见到她之后,他就要一直喊呀一直喊呀。
可是现在没机会喊咯。
临近夏季,天气逐渐变得炎热起来,初镜出却在笑笑的墓前守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不吃不喝,天天倚着墓碑跟她讲话,今个说那个人的坏话,明天说那个人的笑料。
他想把这几年没有跟笑笑说过的话一一补上。
要是说没哭,是假的,初镜出几乎是天天以泪洗面。
沈清阳一天两天还好,长时间听他哭,真的受不了。
“你一个大男人,天天哭算什么样子?笑笑要是知道了不得笑话死你。”
然后变成了只要沈清阳一提笑笑这俩字初镜出就直接条件反射的哭。
说来奇怪,他的哭不像旁人的撕心裂肺,只是单纯的流眼泪。
二人本来没什么关系,甚至可以说是有仇,但是因为笑笑,却意外和谐的坐在一起喝酒。
沈清阳喝茶。
这天初镜出喝的烂醉,抱着沈清阳就是一阵乱啃,嘴里还念叨着,“笑笑我没了你可怎么活啊,呜呜呜呜呜,我当时让你走是以为你根本不喜欢我,我以为你恨我呜呜呜呜呜,可我好想跟你说我们的婚约还有效,你以后是真的会成为我夫人的。”
沈清阳干净利落,一杯茶泼在初镜出脸上,茶过了半响,早已经凉了。
初镜出也醒酒了。
“我想看看她住的地方。”
笑笑的住处很小,很小的屋子,很小的床,很小的桌子。
那是窗外却种了一大排的三色堇
有红的有白的,有紫的有黄的。
初镜出突然想发了疯一样,把花拔了,把这一切都毁了。
让他更震惊的是,花下面居然还有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写了许多纸,还有许多画。
初镜出一张一张的打开,心里间所有的触动都化为灰烬,被着几张纸上浅浅的文字肆意打破。
上面写着:初镜出,年方二十五,纯阳派教主,为人风趣幽默,被划掉了,改成了喜欢到处骗人,到处沾花惹草,吃饭吃的最多,力气最小
…………………………
今年是离开纯阳派的第一年,他这时在干什么呢?还是没事就出去玩吗,那他会带别人一起出门吗?我不知道,可我很喜欢他带我一起出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一辈子。
…………………………
今年的春节跟我生日撞在一起了,我每次过生日的时候都会想到爷爷,虽然一开始是怕的,她不想去回想,但是后来,觉得也没什么。
…………………………
老板娘待我真好,有时候我真觉得,我是她亲女儿一样,最近齐小哥人也很好,只是眸子透着一丝执着。这样是远不能耐得住性子的,果真跟我想的一样,我并不喜欢这样与人相处。
…………………………
我时常觉得我已经可以快忘记他了,但是总感觉生活中时不时还有他的影子,所以我种了三色堇,它可以让我想忘都忘不掉。
…………………………
她把初镜出的所有爱好性格习惯都写在纸上,生怕自己会忘。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初镜出离开了弦阳派,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沈清阳给笑笑扫墓的时候看见,她的墓碑被刻上了一排字:
初镜出亡妻之墓
原来在他心中,他们早就成亲了。
时隔多年弦阳派兴起,也加入了十大家族的位置。
纯阳派依然人丁兴旺,成了这江湖人数最多的教派。
从今往后,世人皆感叹,为何纯阳派初教主多年一直不娶妻,却无人知,他的爱人,早已经在他心里成过亲了,可是他却无法再见到她。
后记。
沈清阳疑惑为什么封伊眠要求他帮忙,世间的人那么多,为何就找他。
“不帮,我很忙的。”沈清阳拒绝。
可是等少女说这句话时,他愣住了。
“我快死了……”封伊眠勉强笑了笑,脸上面容憔悴,看着好不让人怜惜。
………………
看着昏倒在地的初镜出,笑笑在心里偷偷哭了,她想,偷偷为你哭一下,应该没事吧。
“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思骗他?”沈清阳问。
“我怕他知道我死了,心里更难受,然后走火入魔,成为魔教。”笑笑眼巴巴的说。
“……”沈清阳知道这是他们的事,也不好过问。
“两个药丸都是无毒的,你知道的吧。”沈清阳说。
“我知道,但我,真的已经时日无多,最多再撑三个时辰。”笑笑苦笑。
他答应封伊眠,帮她收尸,然后瞒着初镜出,把这一切包裹起来。
可他看着初镜出那个样子,就算自己不说,他也一定会猜道。
算了,这一切又关他何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