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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子重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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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生从来没想过,邵阳能出轨,并且他妈可以对他这么狠。
八月份的北方已经能够呼出哈气,冻的人直打哆嗦,林一生脸色青紫,忍着胸腔炸裂的疼,无力的去推邵阳的肩膀。
他满脸冷汗,声音沙哑:“你起开,我心脏疼”。
身上的人面无表情,动作没停。
结束后邵阳直起上身,盯着他像鬼一样颜色的脸,抬手摸了摸嗤笑了声,“脸这么白啊?上你一次跟个娘们一样,你矫情个什么劲儿啊林一生”
林一生眼前花白,矫情?他意识模糊的想,除了为了你向家里出柜被打的血肉模糊那次。
七年里穷了四年,富了三年,我还什么时候向你喊过累,叫过苦的。
这么些年大大小小累身累心的事给折腾出了心力衰竭,平常从家里走到超市都要脸憋的青紫喘个半天,本来就没几日好活,让你停下来强/bao也算矫情吗?
可能吧,看着从心底里感觉厌烦的人,连他这个人的呼吸都令人生厌。
他都这副鬼样子了,身上的人怎么能做到的看不见。
林一生断断续续喘着气,胸口的憋闷的炸裂感让他极度呼吸困难,他控制住嗓子里的甜腥:“到底是我矫情”,他努力抬头看着这个相恋七年的人,沙哑道:“还是你变了?”
“畜生”,林一生迷迷糊糊看着他笑。
身上的人停顿了一下,邵阳点点头,也笑,“行啊,我是畜生”。
模糊间后背一阵生疼,他看见上面的人脸色突然变得狠戾,猛的抓着他的腿要往下拖,扭曲的脸都看不出个人样,他想逃,却没有力气。眼睁睁看着自己又被邵阳生生拽着拖下了几个台阶。
“啊!”,林一生痛苦的想蜷缩身体,冷汗湿了眼睛,又被邵阳控制在台阶上。
“让你来看看”,邵阳拽着他的头发往台阶上摁,“畜生怎么让你爽!”
台阶上有了星星点点的血,不知道是他不小心咳出来的,还是背后刮出来的。仇人见面都没有这么惨的,
林一生身体上下起伏,头一下下撞在台阶上,跟敲钟似的。他疼的手指抓紧台檐抓的发白,头上好像也出了血。
身体不受控制一阵痉挛。
说实话,头上,后背甚至身下的疼他都能忍受,三年,也该习惯了。
但一个正常人永远都想象不到一个心脏有疾病的人在经历剧烈的身体运动和极大的精神伤害时所要承受的痛苦。
身体跟被凿开似的。开膛破肚,也不过如此。
真的,太难受了。
七年的感情,从校服到西装,从懵懂的少年到如今收拾收拾还可以装成略显成熟稳重的青年。一路抵得过父母的责备,扛得住陌生人的白眼指点。
从南方到北方,2350多公里,那么远的距离的陪伴,终究是输给了时间所赋予的平淡如水,输在了一个又一个充满刺激的欢愉场上。
爱情里最丑陋的一面被血肉模糊的撕开,绝望和解脱相互缠绕,劈头盖脸的罩面砸了下来。
林一生没力气挣扎了,他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停止了一切毫无意义徒劳的动作。
“动啊,林一生,别他妈跟死了似的”,邵阳右手掐住他脖子,让他脸色慢慢难看,由紫到青,“你不是最喜欢这样嘛,别让我扫兴啊!”
“邵阳,我他妈没死”,林一生动了动手指,喘着最后一口气狠狠盯着他,“是你死了,从内到外都烂透了”。
邵阳不再动了,他坐起身来盯着林一生的脸,突然恼羞成怒扇了他一巴掌,站起身匆匆走了。
“你才死了!”,他说。
林一生听到这话笑的停不下来,他的确要死了。死在寒秋里到处刮着破碎的叶子的院子里,还有一台阶吓人的血,满身狼狈的伤。
死的太不体面,操!
窒息感突然扑面而来,比邵阳刚掐着他时难受百倍,林一生浑身抽搐起来,等着浑身力气耗尽疼的受不了的那一刻。他慢慢转头“呸”的吐出血沫,“狗娘养的,老子死了后悔死你”,他想。
喉间涌出大量的血,林一生在满夜星空中失去了意识。
“你想好了?”,女人问。
林一生看着对面女人眼睛里年轻的倒影,点了点头,“妈,我不跟他在一起了,我错了”。
女人盯着他看了良久,努力辨别他话里的真伪。
她终于松了口气,“我是为了你好,你说你俩这样像什么样子”。
“怎么突然想开了?”,男人问。
“也不是突然”,林一生错过女人,将书包放在沙发上,低头停顿了片刻,“也想了很久,像您说的,两个男的确实不成体统”。
“哦”,女人点点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自从林一生出柜,家里的气氛迅速进入了冰点,并且无法回转。他的倔强坚持,母亲的尖叫愤怒,父亲的试图劝说,一件破事儿将家里十几年沉淀下来的亲情搞的一团糟。
“何必呢”,他想。
“你先写作业”,林母看了看他,有点儿尴尬的缓和气氛,“我晚上做糖醋排骨给你吃”。
“谢谢妈”,林一生从衣架上拿走运动衣走进房间,“我先出去跑一圈”。
“你早点回来”,他爸在后面说。
小区的路还是几年前的旧路,浅灰色的地砖有些中间裂了缝,两边绿化还没有弄完,光秃秃的只有黄绿色的金叶榆沙沙作响,两三个老大爷坐在底下下象棋。
林一生向西边能看见山的地方跑过去,打眼一看估计前面一片绿色的山离自己挺近,好像只有几步路的路程,他是想试试天黑之前能不能跑到山底下。
听说他们这个区是离山还挺近的。
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想法很愚蠢,并且非常的没进脑子。连三年级的小学生都知道那山开车还得走差不多两个小时,别说跑步去的,凌晨到看个日出还差不多。
但凡这地方一个智力正常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却没在林一生的考虑范围内。
他需要一个极度消耗体力的事情来让自己认清一个现实,他可能重生了,也可能就只是上课打盹儿做了个梦。
脑海中混混沌沌,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他在清醒过来一周后才反应过来他首先要断了和邵阳的关系。
“操,阴魂不散”。
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天黑了。林一生喘着气停下来看着周围陌生的建筑和一排排霓虹灯,没钱没手机,他迷路了。
不怪他迷路,之前从上大学之后的五年,他连家都没回过,又走了这么远不迷路才怪。
他抹了把汗走到马路牙子上蹲下,系紧鞋带打算照着来的方向往回跑,“你在吗傻狗?”
脑海里突然出现悦耳的女声,“在的哦主人,可以叫我小九吗?”
林一生没理她,“你知道回家的路吗?”
“不知道的哦”,小九说,“这边建议您打个叫车软件的呢”
我要有手机还用得着你?天天除了卖萌你还能干什么?
“不要怀疑我主人,我们被渣重生系统是经过官方认可的哦,除了能让您重生,还能经过虐渣提高爽值,找到下一任好老攻的哦”
“我有一个问题”,林一生问。
“您问的哦主人”。
“你之前干过客服吗?”
“您怎么知道!”,脑海里的声音猛的提高,“不过后来转职了,新任老板也说我很适合这个工作的哦”
“……”
一辆自行车挨着他停下,林一生没注意。
“林一生?”,自行车刹车声从头上传来,一只普通的黑色帆布鞋支在了地上,“你怎么在这儿?”
脑海里发出一阵刺耳声,“啊啊啊!肤白貌美男神脸,宽肩窄臀大长腿啊!拿下他快拿下他!”
林一生忍着脑壳生疼抬眼看,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秦思年,少年即使坐着也能看出个子拔高,大长腿明目张胆支在他跟前。
他被自行车车把上还晃晃悠悠吊着的一双球鞋吸引了注意力,蹲着跟他打了个招呼,“班长?打球去了?”
“嗯”,秦思年支着自行车,打量着他一身运动服,“天黑了,不要跑太远了,晚上不安全”。
“哇靠!声音也这么好听!极品啊!”,小九激动的大喊。
“你闭嘴!”,林一生青筋暴起。
“嗯”,终于安静了,林一生深吸了口气,双手插进空空的衣兜,有点儿厚脸皮的说,“班长有钱吗?借我点儿钱,我明天还你”。
秦思年在潮湿的空气中闻到了若有若无的奶味儿,犹豫了半天才问:“钱?”
“嗯”,林一生指了指前面的水果摊,面不改色的说:“我妈让我下来跑步顺便带回几个苹果回去,忘拿钱了”。
“我没零钱”,秦思年说,“不过微信里有,我跟你去店里”。
林一生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又毫无心理负担的说:“我跑步迷路了,想打车回家”。
秦思年挑了挑眉,突然笑起来,自行车都跟他一起晃荡,活像大型癫痫现场,“这么小的地方,你迷路,别告诉我你是个路痴”。
啧,路痴有什么好笑的,个小年轻懂不懂给人留点儿面子,亏得他是顶着十几岁的嫩脸的老大叔,不然面子往哪搁。
“对,我路痴”,林一生实话实说,“别笑了,到底借不借钱啊班长!”
“借”,秦思年终于笑完了,眼神一片明亮,微挑的漂亮眼角有点儿发红。
不是吧,笑点那么低,林一生不耐烦“啧”了声,要不是看在你长的好看的份上,老子揍的你头上开花。
林一生伸手,意思不言而喻。
秦思年打开书包掏了掏,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够吗?”
“不是,你逗我玩呢”,林一生抓过钱在路灯下照了照,“刚才不还说没有吗,不会是假的吧”
“真的”,秦思年睁眼说瞎话,“刚才忘了”。
个小兔崽子,长得甭精,心思也这么多,林一生真不想跟他说话了,拿钱就走。
“再见班长,谢谢班长”。
秦思年在后面又开始笑,“还知道家里小区的名字嘛?”,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