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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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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harina Kapitel 4
这些话也传到了李宏的耳朵里。他转了转头,瞥了场边的孩子们一眼,没说什么。
“Katharina,下一个球来了哦,”李宏边说边从兜里拿出一个网球,略带柔地盯着Katharina:“注意看哦。”
Katharina紧握拍子,重重地点头,眉头拧起来,一副势必要接到球的决心模样。
她小小年纪却如此认真的样子让李宏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左手持球,用球拍从下方将网球缓缓挑高给Katharina,观察着她的反应。
见网球飞来,Katharina紧张地抿嘴,举着和她手臂差不多长的球拍,迈起两只嘟嘟的小腿来到预判的落点前,由于网球还在空中,她不得不仰头等着,球拍被她下意识地侧到身旁。
Katharina并不清楚这种高球的击球点在哪里,如果是用手接球,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她只能凭感觉,在高球快要落至和头顶差不多高时候双手向上一挥,“啪!”
她击中了,将网球拦了回去。
网球滚到了后场的地面。
李宏稍楞,回头看了看地上的网球,又转过来看了看Katharina。
“Katharina,为什么要在空中击球呢?”
“...什么?”Katharina抱着球拍,肉嘟嘟的脸上显出几分疑惑。
“我是说,你刚刚为什么要在空中击球呢?”李宏很有耐心地举高右手上的球拍,做出前推的动作:“为何不等球落地再接呢?”
“啊...那是...”对Katharina来说刚才似乎是不需要解释的行为。“那是因为,如果让它落地,就接不起来了。”
这下轮到李宏讶异。“什么叫就接不起来了?”因为有场内回音和其他声音的干扰,李宏朝前走了两步,侧头,确保听清小Katharina的回答。“怎么就叫接不起来了呢?”
“因为...因为...“此时Katharina也不确定自己回答得正不正确,更何况她也根本不知道标准答案是什么。
“因为如果让它落地,它就滚到后面去了。我就接不着了。”Katharina看着李宏,陈述着心中所想。
“是这样。”李宏瞅着Katharina的眼神里闪过惊讶。在初学网球的孩子里,大部分只是看别人怎么做,自己也学着。加上初学者的球感不可能很好。在大多情况下他们是没有判断对落点,在球落地后凭自身感觉盲目挥拍,以致于任球擦身而过。
但这个叫Katharina的女孩,虽然理论上说她也没有站对落点,但...她竟然把球从空中救到了。
...是因为她说她预判到...以她所站的位置,如果球落地的话则根本接不到。
她判断得没错,
她在这方面,似乎...
不过,想归想,李宏还是没表现出来,也没说出心中的观点。“那Katharina,这样的话,你要往后退才对。往后退,等球落地弹起的时候,就可以接到了。”
说着,李宏举起右手的网球拍,仰头朝上看着,模仿刚刚的情况以小碎步退后,接着目光落地,装作有球落下又弹起的情形。
紧接着李宏挥动手中的球拍,实施正手位的击球,假装把球打了出去,之后和蔼地看着球网对面的Katharina。
“听明白了吗?小Katharina。”
Katharina咽了下口水,点点头。
说实话,她根本没想到打网球还有这么多复杂的东西,或者说规定。因为在电视上看的,只要把球打到对面就可以了呀。她本来以为这是不需要其他要领或窍门的,只要多练习,多练习就好,
练习到像电视里参加比赛的那些人那样,每次都能把球打回去,就可以了。
自己也就可以报名参加比赛了。
就这么简单。
可,可...不知怎的,逐渐感受到一切并不是如此的Katharina,联想起在家练习接球时产生的那股自信,以及对困难从未预想过的心理,在这瞬间她竟有些无所适从。
好像...好像有很多新东西哎。
这些东西,好像自己都没听说过哎。
可,可是...尽管如此,自己还可以吗?
好像...真的不只是接球这么简单。
因为明明刚才接好了球......他(李宏)却说不对。
不知怎的,Katharina的心里有几分对未知的...茫然。
“Katharina,那我们再来一次,好吗?”此时,李宏温和的声音再次传来。他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刚刚怎么回事,听不到他说话一般,所以格外留意了Katharina的神情。
“刚刚做的已经很好了。”他笑着鼓励她。
“是。”反应过来后,Katharina忽略了这句“赞美”,只是盯着李宏,双腿稍微分开,朝他点点头。“准备好了。”
这次,这次一定要...
她在心里想着。
“砰!”网球再次从李宏拍子的下方发出,是一个缓慢的小高球。见状,她盯住空中网球的位置,同时本能地朝后退。就在她习惯性地退到网球的正下方时,Katharina突然想起李宏刚刚说的,还要继续往后退,退到...退到等球落地后...
可是这种球明明就可以在空中接啊。
在家里也是这么练习的。
尽管如此,在犹疑中,Katharina还是选择了听从教练的意见。她又赶忙后退几步,因为着急两条小腿还差点叉了而跌倒。
由于没有等高球落地后接起的习惯,并且网球在不同场地上落地弹起后的速度,远度和高度各不同。Katharina只能边注视着空中的网球边凭感觉后退。
“啪!”然而,网球落地后的反弹速度还是比她想象的快了很多。
来不及做出李宏刚刚那样的动作,眼看着网球马上飞过身体,Katharina赶紧缩紧手肘,斜横向伸球拍,将网球挡了回去。
“啪!”网球还是没有过网。
“怎么可能!”Katharina直接道。她喘了一口气,不解地盯住滚在地上的网球。“怎么可能!”心中一股失望顿生。与刚得知要来这儿的满是期望和憧憬形成鲜明对比,对她来说,这种接连不过网——想象与“实力”的差距,让她甚至有些赌气,那股急切的,内心对于从事这项运动的渴望也随之湮灭了不少——当然,对于一个孩子来讲,想要得到却不能立即得到,或者多次落空,确实会在极大程度上削弱他们的兴致。
“Katharina,不要紧,不要紧的。我们再来一次。”察觉到Katharina内心的波动,早就身经百战的李宏及时安慰着:“Katharina,看着我,看着我。
我们再来一次,记着我说的。”
Katharina咬咬嘴唇,抬头瞅着李宏。
“记着我说的就可以,向后退,球来的时候‘唰’!”说着,李宏再次拿拍子做了个向前推进的正手动作:“赶快去接。知道了吗?”
“我们再试试。”他朝Katharina“顽皮”地眨下眼。“肯定可以的。”在教小朋友时,与知识同等重要的还有该如何调动起他们的兴趣,让对方不至于因无趣或受挫而不跟随教练的指导。
“是!”
片刻,Katharina深呼吸,握紧球拍走回场地中央,准备下一个球。
“啪!”球再次飞来,只不过这次,力轻了许多,高度也低了些。
Katharina急忙往后跑,紧紧追随着空中球的位置,并照猫画虎般模仿着刚刚李宏的引/挥拍动作,在球落地后,“啪!”她猛得将其击了出去。
Katharina追看着,网对面的李宏同样转头看着。
“啪...”网球飞落在了后场的界内。
是个好球!!
“不错哦Katharina,”李宏立马笑着露出大拇指:“就是这样。我们再来几个。”
见球出了效果,Katharina的脸上也展露出笑容,心里也舒了口气。
为自己感到满意的同时,她不禁打量起手中的球拍。Katharina用手敲了敲拍柄,还摩挲了几下。见拍底的吸汗带头已经有些脱落,出于好奇她干脆顺着脱落处将其撕开。
“Katharina。”
听见李宏的叫声,Katharina抬头。
“站到场地中间,我们再来几个!”
“是!”Katharina重新满怀信心起来,她偷偷地把拍柄上的吸汗带缠好,让脱落的部分用手心紧压着,不掉出来,不让李宏看见。
“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接下来接连不断的二十几个球,Katharina都接住了。尽管不是每个都在界内,但它们至少都过了网。
随着运动时间的加长,Katharina的小脸也变得红扑扑的。
她的自信也满血上来。
“非常不错哦,Katharina。”李宏看了看手表。如果没别的事,再陪她做一些练习,今天的试训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问Katharina及她父母的意见,决定要不要报名,继续学下去。
“Katharina,最后我们做一个练习吧。”李宏道。
“好。”Katharina点点头,一副听从的模样。在这里,尤其是通过李宏刚才还算“指导”的简单指示,她发觉在击球的时候更有章法了。确切的说,如果只在家里练抛接球,那么在接球时,她更多的是凭感觉,即身边人嘴里的“天赋”,也是这么久以来她的自信所在。
同时,在瞄了瞄周围场地人打球的模样后,Katharina吃惊地发现:这个叫网球的东西,...似乎有迹可循。
并不完全靠天赋。
就像李宏教导的那样。
如果...如果人人都知道这个准则,勤加练习,似乎都能成为了不起的网球手呢。
小Katharina一面更加疑惑,一面又因为李宏行之有效的指导更认真地对待起他的话来。
“是什么?”她抬头认真地盯着李宏,等着指示。
“是...”
...
与此同时,奥地利维也纳的某乡下
红木桌子上摆着整整齐齐的八支笔,分别是自动铅笔,铅笔,蓝色粗圆珠笔,蓝色中性笔,蓝色细圆珠笔,黑色粗圆珠笔,黑色中性笔,黑色细圆珠笔。旁边还单独放着一支绿水笔和一支红色水笔。
金色头发的男孩小心翼翼地将信纸铺展开,注意不折住信纸角。他转过头,按照心意拿起蓝色粗圆珠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单词;仔细盯着后,自觉不好,男孩放下圆珠笔,抓起蓝色中性笔,又试了一遍。
这下好很多了。
于是他又拿起黑色中性笔,写下一个单词,与蓝色中性笔作对比。
片刻后,发觉还是蓝笔更好些,金色头发的小男孩将黑笔放回原来的地方。他左手轻压着信纸,用右手里的蓝色中性笔认真又用力地写着:
亲爱的Katharina,
你还认得我吗?我是利亚姆(Liam),三天前我们在法国公开赛上见面了。
谢谢你告诉了我你的地址。
作为回礼,我今天写信给你,我想告诉你我过的很好。今天下午妈妈给我烤了树莓蛋糕,中间是巧克力夹层。
男孩顿了顿,提起笔尖。他本想写“巧克力夹层是昨天我和妈妈一起去超市买的,一开始是固体,妈妈和我把它放进牛奶里煮了一会儿,再在冰箱里放置一个晚上...”
然而,金色头发的小男孩想了想,神情里几分因认真而导致的不确定。他还是没写出这句话,而是接着写下去:
蛋糕很好吃。
对了,院子里的桑葚也熟了,但是妈妈说,它们还很酸,还不能吃。
但我觉得正好可以吃了。
你呢?
你最近在做什么?有没有去打网球?
下周六我要去开卡丁车,希望你能希望我取得好成绩。
男孩停笔,挺起身,笔尖向上抬,不知不觉,抚着信纸的左手心里出了些汗。他从头阅读了一遍,思考了一下,没有接着写,而是选择落款,
你的...
写到这,他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了下去。
你的朋友
利亚姆
写完后,男孩似乎放松很多,他轻喘了一口气,放下笔,双手拿着信通读了一遍。
见没有要修改的,他把信纸折叠好,小心而注意不蹭到边地塞进已写上收件人的信封里,再贴上向妈妈要来的未用过的邮票。
大功告成后,他把信件正反翻看了看。男孩的脸上浮上还未完全放下心的,略收敛的笑容。
这下...只要寄出去...
寄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