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镜花酱》疯狂者的语录

7、无法释怀的冷漠

　　又做梦了。

　　梦里一遍又一遍循环那个黑暗血腥的夜，一次又一次见到无法再见的父母，连镜花自己也难以分辨这究竟是噩梦还是美梦了。

　　梦里总是格外模糊又格外清晰的，这让镜花回想起许多不曾在意的线索和预兆。

　　爸爸妈妈换新工作后，一家三口度过了一段美好温馨的时光。

　　没有突然打来的电话，没有突然接到的通知，没有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一切都是非常美好和安宁的模样。

　　直到某一天起，两个大人又开始变得忙忙碌碌，整夜整夜不回家。

　　但白天的时候，镜花还是能见到父母的，于是她理所当然认为父母会像以往一样处理好一切，长长久久陪伴她。

　　于是，她忽略了心底微弱的不安，继续假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如父母希望的那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那一天，镜花和父母去了水族馆，玩了几乎一整天。

　　因为疲惫，她睡得很沉很沉。

　　黑夜是安眠者的摇篮，罪恶者的保护伞，守卫者的埋骨之地。

　　时至今日，镜花仍旧不知道当时打电话的混蛋是哪个！更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即使现在的镜花知晓，父母的死亡早已被他们自己亲手写进了剧本里。

　　但若是没有那个该死的、理应被毁灭的电话，爸爸妈妈就不会在那个黑夜逝去！

　　迁怒的情绪升腾而起，让人忍不住冲出去砸烂那个垃圾手机，但梦里的镜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改变不了。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一阵电话铃声，继而是朦朦胧胧的交谈声。

　　然后门开了，两个非常轻盈的脚步声靠近“我”。

　　再然后呢，再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脑袋突然变得昏昏沉沉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又一阵嘈杂的声响，非常吵，非常刺耳。

　　等外面重新变回安静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奇特的力量从血缘的另一端传递过来。

　　“我”试图醒来。

　　“我”走到乱糟糟的客厅。

　　“我”看到了几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其中一个穿着非常眼熟的衣服。

　　真奇怪啊，爸爸的衣服怎么可以穿在死人身上呢？

　　爸爸，你为什么不理我？

　　爸爸，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爸爸，你为什么躺在冷冰冰的地上？

　　“我”还看到了脸色苍白、泪流满面的妈妈。

　　妈妈，你为什么冲过来捂住我的眼睛？

　　妈妈，你为什么在发抖？

　　妈妈，你为什么边哭着说对不起边命令［夜叉白雪］杀掉自己？

　　“我”想要给她一个拥抱，却只是动了动手指。

　　“我”想要张口说话，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妈妈，你可不可以不要流泪？

　　我看着好难受。

　　爸爸，你可不可以说说话？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咸涩的液体从眼眶流进嘴里，“我”忍不住皱了眉，苦了脸。

　　属于妈妈的并不柔嫩的手轻轻地擦掉我的泪水，然后重重砸向地板。

　　“啪——”

　　又一次在半夜惊醒，镜花眨了眨眼睛，泪水向下坠落。

　　她下意识走出房间，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来，这不是她的家，这只是她在横滨暂时居住的地方。

　　寂静的夜色里，巨大的空茫感和失落感席卷而来，几乎将她淹没。

　　心脏酸酸涩涩的，一抽一抽地疼。

　　她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整个人蜷成一小团。

　　如果，那晚的我能醒来得早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

　　听说，人的一生会经历三次死亡。

　　第一次是身体的死去。

　　第二次是不再被人提起。

　　第三次是被所有人遗忘。

　　……

　　悲伤的是，你们还没有陪我长大，我还没有陪你们变老。

　　更悲伤的是，我本可以挽留你们。

　　最悲哀的是，我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你们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