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最好的办法是锁在身边
落地玻 ...
-
落地玻璃窗和白瓷地砖通透明亮,干净的一尘不染,除却拐角处摆放着古代字画和青铜器皿,倒像是高级金融公司与科技实验室的结合体。
“入职的每个佣兵都需要埋置定位芯片,放心,作为异能者,这个医生的实力还不错,连疤痕都不会留下。”寿衾在写着医疗室的门前站定,指了指脖颈一侧看蓝贞月将人引进门内。
居然没有一般医疗室里的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里面只有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棕色短发微卷垂在肩上,从背影上看不出男女。
栾殊嘀嘀咕咕感叹这里的装潢,进去脱了外套顺手搭在椅子上。“真是够奢侈,这是把博物馆搬到这儿了嘛?该死的资本家。麻烦轻些,美女,我有点怕疼。”
“一边骂一边领钱,可真是标准的被剥削阶级行为,您说是吧,老、兄?……就算我长得好看,身材又高又苗条,也麻烦您看清楚,我是——货真价实的——纯爷们儿!”白色身影顿了顿,转头露出个难看的笑容来,两手在胸前比划,本来温润的声线因为恼怒多了些低哑。对方是个蓝眼的外国人,汉语却说得极为顺畅,甚至还多了些奇怪的京腔。
“抱歉。”栾殊毫无诚意回了句。
“嗯,虽然眼神差点,不过有一说一啊,您身材还不错。”栾殊歪着脑袋,夏栀拿起一把机械枪,冰凉的器具贴上男人炙热的肌肤,噗的一声定位芯片被细嫩紧致的颈肉,一阵麻意袭遍全身,夏栀伸舌舔了下那人脖颈上留下的伤口,居然肉眼可见的迅速愈合。
异能者...
“一枪一千五。刷卡还是现金?”
栾殊愣住随即十分夸张的发出声“蛤?”
“这玩意儿也要收钱的嘛?不会是你...噢~我要告你们老板去!”
“不要这么幼稚啊!我说说而已!”
所有程序走下来,N份合同签得栾殊脑子疼,房间一间一间的进出,寿衾也十分有耐心的跟着。怎么说呢,他对这个人很感兴趣。
据下面送来的消息,栾殊是来杀他的,但是为什么要用这种麻烦的方式,接近他,骗取信任再动手?现在这群蠢货已经这么闲了嘛?
当然,不排除对方想要留在这儿寻求庇护,拿了那人的钱也可以放弃任务逍遥自在的活动。
栾殊,绝对不能离开自己的掌控范围。演出可以开场了。
是夜,无论何时,上海这个地方都是极为繁华的,霓虹灯把这个城市装饰成一场灯光秀,无数人迷失在这个车声喧嚣,人心寂静的地方。
雨扰乱寿衾平静思绪,在踏出墓园的那刻他有些怅然,模糊间仿佛看到沉睡在泥土下妻子的身影,站在栾树下,他的孩子向他跑过来...
恍惚间他已经坐到了车里后座上,咬着雪茄说出句“去欧泊。”车转了个方向,离开那个被阴雨笼罩的地方。
栾殊拖着行李箱进了一个高档公寓,是公司安排的,说实话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福利。
红色的笔在本子上画上一个红勾。
“Absolute field”
下一条是
“feign madness”
还没坐下喝口水手机变收到条来信。
“欧泊,速来。”
看起来自己的老板很离不开他呢。栾殊勾唇一笑,抓挠凌乱的亚麻色发丝打整整齐,出门拦了出租车,一副神采奕奕的出现在寿衾面前。
“很想我嘛?老板,我才离开不过三个小时。”
不等主人开口一屁股坐在对方的身边,点了支香烟。
“一个人喝酒未免也太无聊了。”寿衾答道。
“希望是您请客。”
栾殊喊了瓶威士忌,几杯下肚,人就开始飘了,搂着寿衾称兄道弟起来。
他的企图是什么,会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嘛?寿衾伸手推开凑过来的脸。
“这么多组织,为什么偏偏要来弘義?”
“臻龙老爹说了,您这儿可是最好捞油水的地儿。”
栾殊打个酒嗝,眯眸凝视杯中的气泡,晃一下身子,橙色液体撒了一地。
“您一定认识他吧。”他看向寿衾,手摇晃杯子里剩余的酒。
“这个军火贩子谁不认识呢?看来你是他继承人的传闻无误。”寿衾点了根雪茄回答,在喷出的烟雾中对上那双有些浑浊的灰蓝色眼眸。
“嗐,结果呢,还不是成了条丧家之犬。”栾殊无奈笑了仰头闷了口酒。他的人生完全可以出一本书了。
冰块与酒杯碰撞发出清脆叮当,他一直噙着笑意,脑袋越发沉闷,寿衾见他有些上头了,拿出一叠资料过去。
“有必要这个时候聊工作嘛?”
“明天下午就出发,这个你带回去看,明日晨会细说。”
寿衾发出不容置疑的命令,栾殊只想躺在床上,而不是当一个社畜。蓝贞月敲门进来嫌弃看了眼灌酒的栾殊,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一个定时炸弹留在身边,然后在寿衾耳边说了几句话就出了去,又坐了十几分钟,酒瘾差不多也满足了,栾殊拿着文件起身挥手道别,寿衾本是喊了人送他回去,而栾殊表示自己想要吹吹夜风醒酒。
“别病了明日来不了。”寿衾没好气的开口,虽然以这种人的体质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忍不住要说。
“谢谢关心老板,爱你哟~”栾殊笑嘻嘻的回答回头抛去个飞吻并得到了对方的一个白眼。
寒风裹着酒气进了黄浦江,一波接着一波细小的浪水声装进栾殊心里,在这个无人的地方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不知是风迷了眼还是怎的,男人眼眶湿漉漉的,他想着一定是冷风把江水吹进了他的眸子里。
酒精总会让人想起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然后那些酒醉的人会用眼泪浇灌大地,模糊记忆,结果那玩意儿越发清晰的在脑子里重复出现。
翻看了一下手里的文件,照片上的白发少年瞬间击破栾殊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冰凉泪水落在少年的脸庞,又来了,犹如猛兽的回忆。
栾殊的母亲是个德国妓女,他的父亲不知道是谁,他才将将出生便被卖给一个毒枭,算是他老妈曾经的情人。这样的组织总会培养一些孩子成为死士,他们称呼那个毒枭“父亲”。栾殊是父亲最讨厌的孩子,组织里的人都不待见他,动手和辱骂是家常便饭。
他的母亲,也就是那个妓女,或许是爱他的,会给这个浑身是伤的孩子塞整整一把水果糖,是别的孩子没有的“我只买得起这些。”女人话语带着歉意,却不后悔把这个孩子送到这儿来,廉价的糖果甜的发腻,却能淡化身上的疼痛,栾殊心里时常想着要把父亲的头割下来当球踢,他也做到了。
十几岁的栾殊和组织活动在云南边境,他的父亲歉了臻龙一笔不小的债,于是经常免费给这个中国男人杀人越货,他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时常噙着笑意的男孩,才几个月就彻底的将他从父亲手里挖过来。
栾殊这名字是臻龙为他取的,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那日看着这个少年突发奇想,一顺口便说了出来。栾殊以前是叫卢普斯的,意大利语,狼的意思。
“殊,死也。”
他和臻龙去了北京,疯狂的训练,变强,所有的想法都只有一个:把父亲的头割下来,踢进粪坑里去。
臻龙很懂得如何做一个好的父亲,他给了栾殊真正的父爱,所以在他死后,栾殊满世界去寻找有着让人起死回生能力的海榛,人找到了,可是臻龙的尸体在火海里被毁。
大雨没有将那场烈火熄灭,栾殊坐在黑暗里抱头痛哭,海榛站在他的面前,很久很久,栾殊飘出一句沙哑的话语。
“滚,离开这里。”
他放了海榛,栾殊本可以把他卖到另一个组织的手里,得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白发男孩含着泪没有说话,他伸手抱住这个男人哽咽着什么,然后被其一把推开喝令离开。
栾殊记得臻龙说的话。
“珍贵的东西要竭尽全力的去保护。”
他要去干一些事情,已经没有功夫再去照看这个与他毫无瓜葛的男孩,或许他会死在某片原野里,或者是沼泽,野狗会吃掉他的尸体,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