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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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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已经足够龙彻底恢复身上的伤口,但直到三小时之后,龙才逐渐冷静下来,恢复了作为人时的模样。
从休息室出来,池敬宸又是一丝不苟的西装大佬了。
安宁听着池敬宸语气平缓的解释过程。
红龙属于十二阶火龙,是裘斯特里尔家族的成员之一。
他想将安宁拖入自己的领域,但是被池敬宸先一步得手了,连安宁带红龙和鲛人,一同被拽入池敬宸的领域。
鲛人先一步打开了隔音屏障,安宁才安然无恙的在下一刻和鲛人一同踏出领域。
池敬宸意识到安宁抵达繁星大厦的时候抬高了领域视角和入口,以防安宁误入时真的被卷进去。
最后,以红龙负伤被池敬宸丢出领域结束。
没有生物能和龙匹敌,无论是群体还是个体,都不能。
有可能对龙造成威胁的只有龙。
池敬宸有能力在龙族正面群起而攻之的时候全身而退甚至拼着真正的重伤获得胜利。
但不包龙突袭安宁的情况下。
总的来说,还是祂不够谨慎。
龙反思了一瞬。
安宁抱了抱池敬宸。
“龙总会有争端的,和阿宁没关系,不过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池敬宸揉揉安宁的发顶,又亲了亲他的额头以示安抚。
之后的几个月里,安宁再也没见过红龙,估计是已经离开了,生活风平浪静。
属于王龙的暴戾气息充斥在这座城市,龙的阴影笼罩下来,各类非人生物疯狂逃窜出这座城市,跑不了的都被尽数抹杀,连动物都一时惶然。
红龙匿在鲛人的气息下靠近安宁的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整座城市彻底陷入龙的控制之下。
安宁最近发现连瓶矿泉水都有人和自己抢。
他看着眼前一身正装拿起他的矿泉水就喝,仿佛快渴死了的中年男人,感觉cpu烧了。
这是今天的被抢的第十六次。
安宁:???????
平时一次两次的他可以理解,临时找他借水蹭饭的打工人或者是随手收个塑料瓶的大爷。
但最近真的很怪,越来越奇怪。
一开始,人们隐晦的看他,后来愈发放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的看着他,走在大街上有一种被扒光/裸/奔的感觉,会顺走他的东西,到最后甚至是他刚放下就有人上手拿。
安宁反复检查自己的衣着打扮,系统休眠了,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他自己放开精神力也无法感知到任何能量场波动,跟着池敬宸出来也一点异常也没有。
安宁:...严重怀疑自己精神状态出问题了。
半个小时后,安宁站在精神卫生楼,咨询医生呆滞的看着他,眼里的贪婪和渴望毫不掩饰,甚至到了面色狰狞的地步,吓得安宁转身就跑。
“好怪。”安宁和池敬宸说。
池敬宸抱着安宁,鼻尖蹭着他的脖颈,香甜的令人上瘾的气息,无论怎样都不够似的迫使他渴求获取更多。
“嗯,先去其他地方一段时间吧,应该是什么特殊能量场,会散掉的。”
“好哦,那,晚安?”
“好梦,阿宁。”
将控制范围彻底放开,祂的思维必然影响周遭生命,但那种随时能感受到安宁的感觉确实将他带的控制不住自己。百分百的占有是骨血中的渴望,越是放开视野落在安宁身上,他就愈发控制不住。
这种情况是他曾设想到的,但没想到那么严重,饮鸩止渴似的愈发焦躁。
这是完全不行的,这样下去必然失控。
但池敬宸已经这样劝说自己很多天了。
于是,在安宁提出环境不对劲的时候,他终于救世主似的出现,将安宁带离这里。
他迫切的需要和安宁待在一起一段时间缓解渴望,他已经完全不能让安宁离开他的视线哪怕一刻了,焦躁让他陷入失控的状态。
安宁蜷缩在他的怀里,说实话,很小一只,毛茸茸的睡衣,安宁像个可怜的小猫崽。
池敬宸轻轻拍着安宁单薄的脊背。
这些天他吓到了,休息的不太好,似乎又瘦了些。
他可怜可爱的安宁。
池敬宸闻嗅着沾染尽清冽气味的安宁,难得感到了些微安心。
第二天一大早,安宁就迫不及待的和他的爬藤月季,后院的猫猫狗狗,管家和几个常见的佣人道别。
然后飞出了别墅群。
昨晚下了场小雨,今早清晨的空气格外的好,湿润又清凉。
“阿宸!这里!猫猫诶!”安宁指着远处林子里一闪而过的小猫招呼池敬宸去看。
难得没有选择乘车出行,安宁一路从别墅走出林场。
四十分钟的步行,安宁不算好的体质让一早的精力算是消耗一空,又被池敬宸抱上车,补了个觉。
他们会去很遥远的村庄。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北境小镇。
四个半小时的飞机才堪堪抵达当地的机场城市,又坐了三小时的车才抵达目的地。
这里几乎不通网,池敬宸似乎也不打算工作,连笔记本都没有带过来,只是纯粹的和安宁出来度假。
安宁先是休息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才有精力探究这座镇子。
大雪一夜之间席卷了这个北境小镇,白桦林中雪色皑皑,空气很清新,带着雪后的冰凉通透。
这里只有一个集市,也是这里唯一一条商业街,买的大都是些实用的生活用品,物价很低,甚至保持着几十年前的物价几乎没有变动,人们其实也并不算排外。
有小姑娘看上了安宁,红着脸问安宁是否能和自己认识一下,羞涩却丝毫不扭捏。
池敬宸在这里反倒成了并不太受到喜欢的人,可能是气势太凶,不是很讨喜?
安宁到家笑的前仰后合。
“哥哥?”他调笑池敬宸。
这里人最开始认为他们是关系很好的兄弟。
池敬宸嗯了一声,并不僭越的吻了吻安宁的额头。
安宁掂了掂脚,吧唧一口亲在他的唇上,笑着松开他。
“哈哈,谢谢喜欢,我们是情侣哦。”安宁大大方方的拒绝了那个女孩儿,在小姑娘惊愕的目光下牵了牵池敬宸的手,表示他们之间关系亲密。
于是,小镇里就传开了,来了一对很有钱的同性伴侣。
不过鉴于池敬宸富人老爷的做派,也不敢当面和他们对上,于是好话坏话安宁都听不到,最多在街上被多看两眼。因为这张脸,安宁习惯了,于是并不在意。
这里算得上最好的独院,隔音很不错,但隔壁玻璃碎了那么大的声音还是能把安宁吓个激灵。
池敬宸摸了摸安宁的头。
“吓着了?”
安宁点点头,呼出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出去看看。
披着大衣,安宁检查了一下西屋的玻璃,发现坏的不是自家玻璃。
正打算回去睡觉,结果顺路听了一耳朵家庭闹剧。
北方的方言其实都并不难懂,是有些接近普遍通用的语言的。
女人哭骂着,男人挽留着,最后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行李箱轮碾过砖地的声音,而后是汽车的轰鸣声。
安宁打了个哈欠,呼出的白气在昏黄的灯色下格外明显。
今夜零下三十八度。
因为男人对女人动了手,于是女人果断的离开了这个家,并没有因为孩子而停留,也许曾停留过,幸运的是她足够清醒,没有因为家庭而埋没一生。
安宁睡的不太安稳。
梦里沉沉浮浮的走着上辈子的过往。
很奇怪,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
幼时的伤痛大概真的是个永不愈合的血痂。
池敬宸拍着他的脊背,安宁呢喃一句,又沉沉睡去。
安宁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机缘巧合,他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系统违逆了他的意愿,将他带来这里。
安宁其实是自愿离世的,他活着,仅仅只是因为迟迟。
他对世界没什么想法,公司分红和拿到的稿费除了他和迟迟的生活费,都尽数拨给了山区学生和福利院。
他不讨厌这个世界,也不留恋它。
山川旷野,旭日落阳。
喜欢的,不一定要得到。
这是安宁的行为习惯,因为他曾没有得到过任何喜欢的东西,没有人满足他的愿望,他只是一个被丢弃的,守在原地的孩子。
很俗套的剧本,他的母亲爱上了他花心的父亲,并为他育有一个孩子。
但很快,他的母亲就发现自己留不住他父亲的心,总有一天,他的父亲要结束这段糟糕的关系。
安宁的母亲丢下了他。
这是正确的,安宁为她的理智而感到庆幸,她避免了接下来的苦难。
安家并不排斥私生子,鼓励孩子们进行争夺。
安父是个百无禁忌的,仅仅安宁知道的,私生子有十七个,婚生子也有四五个。
五岁的孩子在安家寸步难行。
这里没有资源分配,只有抢夺,甚至是一碗粥,一个馒头,佣人们会放下东西,任由几个还算年幼的孩子一哄而上。
饭菜总是不够的。
十四五岁时,吃饭就不必抢夺了,没有被其他孩子和他们的母亲害得半残,并有了一定的学识,姑且算得上是半个少爷了。
他们需要博取安父更多的政策上的注意,争取资源,开始涉足一些很小的企业经营管理。
私生子,永远只会是婚生子的副手,无论多么努力,永远低人一等。
最开始,安宁是无措的。
其实一直到最后,他都是无措的。
哪怕与人争夺,拼的浑身是血的拿到了饭菜,能使公司正常运营,获得了一部分安父的注意,他也很茫然。
就像是被定格在了母亲离开的那个晚上,之后的生命进入一片空茫,与世界隔开一道无声的玻璃。
他把床单枕套换成新的,细心的铺好,一点点的抹平褶皱。
等着自己的母亲最后一次抱着自己入睡。
第二天一早,身边已经仅剩冰凉。
夜雨的寒冷透过窗子洒落下来,直到一声惊雷劈下,安宁才恍然发觉,夏末秋初的第二场雨已经来了。
他不想要钱,也不需要权利,他只想离开这里。
为了活下去,他争了太久。
十八岁,出了安家,安宁才发现,原来活下去那么简单,他的稿费足够他和迟迟活着并绰绰有余,他不必行思坐筹,不必被控制,被提防,被监视,被虐待。
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不是安家,安宁也不会有足够优秀的画技支撑他活下去。
他太久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听说她过得不错,那就足够了。
他怨过她没有带走自己,但是时间久了,懂得多了,也就恨不起来了。
他的母亲为他做的已经足够多了,生下他,留他在安家,于是他吃穿不愁,享受优等教育,甚至可以拥有大把的金钱,安家作为顶层家族,只要是被承认的孩子,哪怕是私生子,也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身份和权力。
安宁对世界的隔阂也早已无法修复。
上辈子,他对于被抛弃的孩子,心理上其实是有些尖锐的,不知是对自己命途的嘲讽,或者是对他们的疼惜。
安宁直到死也没能真的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