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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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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车里,银白色长刃的反光一闪而过,刺向池敬宸,爆裂而开的火焰掀起滚烫的风浪卷着汽车碎裂的零片刮向四方。
一场堪称毁灭性的爆破。
停车场一片寂静。
池敬宸赤金色的竖瞳静静的凝视着从时空裂缝中走来,浑身鲜血的高瘦男人,他拎着银剑,无机质的纯黑色眸子看向他。
几乎是对视的一瞬间,他们便确认了彼此的身份与过往,记忆共享和共感提醒着,他们是,同一个人。
既白收起剑,身上因为跨越空间撕裂的皮肤还在滴滴答答的落着血。
池敬宸压着暴戾转开视线,恢复成没什么感情的黑色眸子。
共同的记忆让他们太过了解彼此,一击不成,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休战。
“嗯,来清理一下,这辆车毁了。”池敬宸打了个电话,转身离开。
那是安宁喜欢坐的车,需要尽快调过来一辆。
既白看着池敬宸离去。
不管怎么说,可以去找他了。
安宁在别墅的花园,发现了浑身冒血的既白。
他太瘦了,以至于骨骼都更突出一些,脸色混着鲜红的血,白色吓人。
安宁几乎以为自己今天中午吃的菌子不熟。
“小五?!”安宁惊呼一声,用袖子擦了擦他的脸,毫不在意白色的袖子沾染上血迹。
太瘦了,几乎有些脱相,像是遭到了严重虐待似的。
既白闭着眸子,气息微弱。
他遏制住用手去抓安宁的动作,稍稍蜷缩了下指节。
安宁的气息再次落下来,混杂着冰凉的泪水。
哭了啊....
既白有些后悔这样见他了。
他睁开眼睛,半框眼镜的玻璃支离破碎,安宁看见了一双同样无助而破碎的黑色眼睛。
“还活着,你,你别睡,等着我,我去叫救护车,别睡啊,千万不要睡....”安宁仓惶跑快,焦急和恐惧充斥着心脏,让他无法注意到,他转身时,一种近乎于偏执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仿佛安宁的离开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既白微弱的唤了他一声。
安宁拿了手机,一边拨120一边往回跑,管家迅速拿了急救的止血药和一把枪,快步跟上安宁。
不是什么人都能出现在别一院的中心花园的,这里几乎堪称是第二个裘斯特里尔家族的城堡,密不透风的防着任何生命,接近龙的珍宝。
可是一见人,管家就有些意外。
无他,既白此刻的模样,不像是能活的,几乎就是血人一个,连是否能移动都令人堪忧,而且,安宁像是认识他。
管家在安宁看不到的地方收起枪,一副年老力衰但无比努力的试图急救的模样。
家主交代过,任何接近安宁的,礼貌提供帮助。
礼貌。
而已。
既白身上的伤实在是令人心惊,多出皮外皮下出血,以及可能存在多出骨裂,不排斥内脏破裂。
管家目光泛着凉意。
“他怎么样?”安宁满脸泪水的拉住管家的手,对他来说,此刻,修过医的管家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救护车马上就到,安全起见,不移动伤患比较好。”管家严肃的说。
安宁松开既白的手,也不敢去碰他了,抽抽搭搭的哭着,睫毛上沾着泪珠,随着长睫颤抖落下。
哭的这么可爱,又漂亮。
既白和池敬宸想。
共感中,身体传来的痛意让池敬宸意识到,刚刚下手重了,让他看上去更惨烈的出现在了心软的安宁面前。
池敬宸和既白都没想到,他们无法杀死彼此,甚至,也无法阻止彼此竞争安宁,他们手握彼此的把柄,下一刻,万劫不复。
卑劣的怯懦者,池敬宸嗤笑。
既白同样憎恶着池敬宸,或者说,是妒忌。
救护车确实来的很快,迅速检查了一遍既白的基本情况,就把人抬上了车,安宁跟着上车。
【安宁:一个关系很好的小辈看上去伤的很重,他没什么亲戚朋友,我最近可能在医院陪床,不用担心。】
【阿宸:好,注意安全,我让助理去医院安排一下,注意身体。】
【安宁:(猫猫点头jpg.)】
看得出来发的很匆忙。
池敬宸笑了笑。
既白的胆怯,他不敢直面安宁的拒绝。
就好像他同样不敢面对安宁的厌恶。
一样的怯弱,卑劣,和.....贪婪。
安宁签完字,有些脱力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术灯亮着,安宁浑身都在发抖,像是坠落冰冷的深潭。
上一次见到那么严重的伤,还是从既白和池敬宸幼年的记忆中匆匆一瞥。
这次直面鲜血。
他比想象中的更害怕。
他怕既白的死亡,怕的厉害。
黏滑的视线像是触手凝滞成实质,安宁只觉得浑身发冷。
池敬宸想去把他带回自己的领地,去亲吻、去拥抱可怜的安宁。
占有欲和妒忌刺激到野兽的本能,他此刻无法去见安宁,他只会疯狂的占有他,企图挽留控制他,用獠牙刺入他的脖颈,吞咽下他的血,本能的去汲取安全感。
他会攻击既白。
但他不能。
对安宁,既白是个可怜的孩子,他收养了十一年,仔细照顾着,关心着,兢兢业业的养大成人。
就像是,自己孩子那样。
池敬宸露出一抹笑,失控下,獠牙若隐若现。
嘲讽既白的无能与胆怯。
嫉妒安宁为他花费的时间。
以及,对自己轻易失控的讽刺。
他只能让秘书带安宁去休息。
“池总说让您先休息一下,如果伤的很重,手术时间是要长一点的,您总得精神恢复些,等既白先生醒过来才能第一时间过去。”金秘书劝道。
安宁摇了摇头。
“我得留在这里,他如果醒了见不到我,会害怕的,而且,我在这里,至少算个家属,有问题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安宁拒绝道。
金秘书表示理解,没有再劝,安宁已经冷静下来了,有些萎靡的垂下脑袋。
“既白先生是您的亲戚吗?感觉您很挂心他。”金秘书试图转移话题,分散一下安宁的注意力,安宁看上去着实有些可怜。
“早些年收养的孩子。”安宁说。
金秘书一愣,怪不得他那么着急,连体面都顾不上,蹭了一身的血,狼狈的厉害。
护士急匆匆跑出来,问安宁既白有没有什么不能用的药物,安宁摇了摇头。
“应该是没有的,我没见过他用什么药过敏。”
护士又急匆匆的进去。
“大夫,我弟弟怎么样了?”
“伤的挺重,家属在外面等候。”护士回了一句,关上了门。
安宁呆呆的点了点头,孤零零的身影像是被拒之门外的小狗。
他又坐回位置上。
金秘书看的有点于心不忍,又实在是劝不动安宁,起身去饮品店打算给他买杯饮料,却在隔壁最近的一家饮品店看到了神色阴沉的池敬宸。
“我买完去看他,你先回公司吧。”
金秘书应了一声离开了。
池敬宸皱着眉,接过果茶,走向医院。
“安宁。”
熟悉的温和嗓音让安宁抬起头,他哽咽一下。
池敬宸放下饮料,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来了一块糖和一张湿巾,先把湿巾撕开擦干净安宁沾血的手,才把糖和饮料递给他。
“喝点饮料。”他摸了摸安宁的发顶。
安宁任由他摸着,可怜的垂下眸子,咬着吸管,一点一点的喝着饮料。
是他喜欢的果茶。
也许是池敬宸太过沉稳,安宁稍稍放松下来些。
倦怠和无力充斥着身躯,安宁蔫蔫的坐在那里。
池敬宸想去抱安宁,安宁躲开了,也没察觉到身旁人呼吸一顿,眸子里疯狂生长出的占有和欲望。
“身上是血,不干净。”安宁说。
池敬宸点了点头。
“你去病房洗个澡,我在这里看着,咱们干干净净的等着他从手术室出来,好吗?”
池敬宸温和的询问安宁。
安宁点点头。
仁怀医院是池氏企业,有一层专留给池氏家属的病房,说是医院病房,其设施之齐全,不输超星级酒店,甚至因为安宁是常客,池敬宸还在这里备了几套安宁的衣服。
安宁蔫蔫的回来,抱了抱池敬宸。
池敬宸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嗅着安宁的气息,以求得短暂的安抚,就连难过,也都香甜的惊人。
池敬宸喉结滚动一下,到底是没有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一丝一毫的渴望。
安宁有些困倦的倚着池敬宸眯了一会儿。
直到护士推着既白出手术室的前几分钟才醒过来。
他慌忙挣扎起身,池敬宸也没拦着他,只是在他有点头晕的时候扶着他站稳。
病房里,安宁看着既白苍白的面容,有些沉默下来。
池敬宸揽住安宁的肩膀,无声安慰着他。
“我以为他会过得很好。”安宁突然说。
“何以见得?”池敬宸真的在替既白疑惑。
安宁为什么觉得,哪怕自己离开,他们也能过得很好呢?
“好的工作,光明的前途,明确的方向,对生活的热爱。”安宁回答他。
池敬宸沉默了一下。
既白的不甘和痛苦充斥在记忆力,通过共感传达过去。
没有安宁,就和死亡就没有区别,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欺骗安宁的伪装,社交是,工作是,方向是。
为了长久地,和安宁相处的表演。
但安宁的离开,打破了平衡。
他真的离开了。
池敬宸在心底笑了一下。
安宁最后选择了他。
既白还在昏迷中,不过已经基本脱离生命危险。
池敬宸请了七八个护工也没能劝说安宁回家休息。
“我应该留下来的。”安宁说。
池敬宸的眸子闪过一抹濒临失控的欲望,点了点头。
“好,但是,注意休息。”他俯身吻了吻安宁。
安宁点点头,黏黏糊糊的又去抱了抱池敬宸。
晚上十一点半,漆黑的迈巴赫从医院离开。
凌晨两点钟,既白醒了过来。
安宁趴着他的床头,已经睡着了,不敢去拉他的手,只能抓着柔软的被子,眉头还是皱着的。
既白伸手,抚平了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