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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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vity内此时再无人应答，四周顿时寂静一片，硝烟燃起。
萧城峻冷了脸，却仍固执地望着桌上的酒。怀中少年越发恐惧，克制不住地颤抖却又无法逃离。
“滚……”话音刚落，少年如同得了赦令急忙逃离现场，低着头不管不顾直往前逃，骤然撞进一个人的怀抱中，少年受了惊般抬头，那双小鹿般纯澈的眼倏然映出那人白皙修长的脖颈，那人垂下了头，浅色眸子不经意间的流转，多情却又无情。
“小心。”许戒垂眼看着怀中少年，嘴角微扬，几近温柔地开口道。少年晃了神，机械地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什么似的逃离这个怀抱，急忙转身离开。他未注意到他身后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少年想要逃至距离“战场”最远的地方，却又克制不住地回头，去看人群中心的那道身影。
格格不入。
少年心内兀自划过这个词。那份隔绝所有喧嚣、断绝所有交往的疏离，就笼罩在那人的周身，他就在那儿，却又似乎他从未在任何一处地方停留。如同隔岸观火一般，任凭身周事物如何，他兀自倦倦地看，倦倦地听，从未参与其中。
许戒。
少年在心内默念了那人的名字，却不敢出声，毕竟雇佣自己的那个男人只允许别人叫他许医生。
少年一步步踏上迈向二楼的楼梯，警觉地环视周围，确定再无人注意到他时，卸下脸上那受了惊般的表情，那双澄澈的眼刹那间与黑暗融为一体。
少年向走廊深处那扇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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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边无际。
“久肆，不要怕。”
“……许戒，是你。”明明是那样笃定的语气，明明早已猜中了结局，望着身前那人时却仍固执地带着几分执拗。
“对，是我。”
“那……”我呢？他不敢问啊。那些无形之中的枷锁扼住他的脖颈，叫他呼吸骤停、声音阻绝。似乎只要不问就永远不知道答案，也永远不会因为未知的未来而痛苦。
顾久肆闭了眼，良久后方才睁开。眉眼一闭一睁间唤醒那位熟悉的顾氏现任掌舵人，冷情、淡漠、强权、独断，似乎上一刻的他，那个满是伤痕的困兽只存在于梦境中，绝不可能是现实。
他望着身前的人，开口道：“许……医生。”
……
黑暗中男人倦倚在沙发上，双眼闭着，眉不由得皱起，似乎在为梦中的人或事而痛苦。
“咚咚……”敲门声响起，唤醒梦魇中的男人，他徐徐放下紧皱地眉，低哑的声音响起，“进来。”
一个女人迈步走向沙发前，躬身道：“顾总，Gravity负责人Owen五分钟前已与Betray取得联系，Betray任务完成。”
“Betray？”意味不明的语调自男人口中溢出。
“是，Betray是暗网上成名已久的少年黑客，擅长伪装、追踪。”
背叛者，吗。
“任青，查明他的身份和暗网交易记录以及……”男人顿了顿，复又开口道，“后续追踪任务交给我。”
“另外，萧城峻插了一脚。”任青说完，未敢抬头，只察觉到身周气氛冷凝。
“萧城峻……”呵，真是个听话的木偶。
男人冷了脸，闭着的眼终于睁开，黑夜中那双浓墨色的眸与周围的黑交织相融，却又沉积着连黑暗都未及的深渊。黑暗模糊了男人的轮廓，唯有那双眼，和眼中太多太多的禁忌，在黑夜中依稀可见。
曾几何时，那双眼中也曾有朗朗清风和明明如月，也曾为了一人而孤身直上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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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vity内。
萧城峻望着那道身影，妄图在那双浅色眸子中找出想要的情绪。温柔、嘲讽，再不济也应有维护，但那双眼中什么都没有，是漠然的，似乎上一秒安慰少年的“温柔”只是虚幻。
嘴角勾起的那抹疑似嘲讽的弧度，都充斥着倦意，连曾经惯有的伪装都丢弃在一边，不屑一顾。
“呜呜……许医生，你可总算来了，刚才顾久安那小子还欺负我来着。但是吧，你来那么迟，怎么着都得有点惩罚吧？”白珩像是未察觉这冷凝的局势一般，撒娇似地冲着许戒说着。余光瞥到顾久安的表情，那笑竟不由的愈加灿烂，就像是真的愉悦一般。
许戒顺着他的视线看了顾久安一眼，那样熟悉的轮廓叫他心跳猛地一滞，直到他看到那双眼，眸中清亮通透，是经历岁月积淀的归来仍少年，半分也不像……
许戒猛然回神，面上未露出半分，又向白珩安抚地笑笑，唇瓣一开一合，悄然默语几个字，白珩愣了一下，随即耳尖染上红晕。
许戒提了点音量，开口道：“听说萧家近期在筹备萧氏基金会，五月上旬许戒会有一份大礼送上，就当是我给……”他顿了顿，看着萧城峻充斥着怒火的表情，洞悉一切般地开口：
“我给萧城煜的赔罪礼，至于你……”
许戒忽然一笑，“我不和小辈计较。”
“唰啦、砰……”桌上的酒洒了一地，许戒未躲闪，任由溅出的几滴酒渍沾染上白衬衫，只是那如昙花一现般的微笑骤然收回，周身的疏离悄然破了一角，露出其主人的几分不耐。
“许戒，你！”萧城峻摔了满桌的酒，内心的所有不满、愤怒外化于行。
“嘘……”他身侧的路阳似乎嫌弃他的暴躁行径，挑事一般地开口，“萧二少，你发这么大火，到底是来为许戒庆生，还是来闹事的？”
这句算是打醒众人了，他们这个圈，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父辈祖辈总有不少交集，商业来往上也免不得要打交道，他们这些人明面上至少得营造个和谐共处的假象，至于暗里怎么狼狈为奸、鱼死网破只要没抬到明面上，一切都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许戒口中的小辈可不仅仅是嘲讽，他们这些人没熬到父辈祖辈嗝屁或者交权那天，终究都是狐假虎威，也始终是许戒口中的小辈。
顾萧秦楚，S城四家，在加上各家旁支，各业翘楚，顶多加几个白手起家的企业家，就构成了S城密密麻麻的商业脉络。如此脉络，积淀了数辈岁月，牵一发而动全身。
曾经的许戒是这数年来唯一一个变数。
就算他放下“屠刀”，可谁又敢真正松懈呢。
狼终究是狼，即便它披着羊皮。
路阳这句是提醒也是示威，萧城峻身边那些狗腿子的脸上不出意外地浮现忌惮、恐惧的神色。他和许戒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继续吧。”路阳淡淡一句，递了个台阶。
话音刚落，局势稍缓，有人试探地开口：“那……就继续？”
“对对，继续继续，来一起玩啊。”
“哎，你小子刚输的酒赶紧续上啊。”
“那我们国王游戏继续？”
“哎哎，白珩刚你那局怎么办？”
“不算，重开一局。”白珩泛了红的耳尖颜色未散，面上也只是略带烦躁，也不想继续这糟心游戏，远离了那群人，向角落走去，都没发现那个悄然跟在他身后的人。
小白，眼光不错，善待他哦。
当时许医生是这么朝他说的。
他现在因为这句话失了神，脸上表情一会纠结一会懊恼。顾久安跟在他身后，好笑地望着他那张变化万千的脸，却也疑惑于白珩在为何事纠结。
实则白珩在想的就是他啊。
他清楚许医生肯定能看出来他的心思，毕竟洞悉人心可是他的职业，但又懊恼于连一个旁观者都能看透他，顾久安这个当事人什么都不懂，不过他不懂也是好的，毕竟怎么能让白小爷亲自告白呢，但是都暗示这么明显，他竟然还看不出来！？
白珩浪荡了二十多年，一颗真心从未交付。
如今他捧着这颗心、这份感情，却迟疑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否相信一个浪子的真心。
“一个浪子所走的路是跟太阳一般的,可是他并不像太阳一样周而复始。”（详见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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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和小辈计较……”
男人带着耳机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神色竟有些恍惚。
是他啊。
他的声音充斥着微微沙哑的暧昧，年少时的伤到底也换了另一种方式，烙印在他的身上。
男人能清楚记得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样暧昧不清的语调，那样惑人心弦，是他那数年来晦暗人生中唯一的光亮。
他以为那是救赎，没想到是更深的深渊。
“……顾总，萧城煜开车往东城区去了，像是要去Gravity。”任青出声打破男人的恍惚。
“派人跟着他，联系Owen，让他立即撤离，必要时找顾久安脱险。”
“是。”任青转身离开。
男人垂眸打开循环播放，听那声音在耳侧一遍一遍回响，一次一次将隐藏在深处的妄念唤醒，那些不堪的想法、灼热的渴望，均在濒临爆发之际被迫禁锢。
男人难耐地仰头，月光投射，直照进落地窗内，欲说还休的银色光辉细细描摹男人的轮廓，浓墨色的眸子波澜不惊，至于内里的惊涛骇浪谁也看不透，道不清。过分锋利的轮廓线条，和刀削一般侵略感十足，冗杂了些许西方韵味的东方面孔，俊朗而危险，神祗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许戒……”
满室寂寥，无人应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