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天演》王家玉玺

3、第三章

　　冉夜没有任何的犹豫，应答的同时，身体已经往时鸣的方向大步跑了过来，脚边的黄金狮甚至有些兴奋。

　　‘我怀疑有外人入侵，已经控制了监控室，不排除有内部人员协助。’

　　此刻，时鸣的精神丝线只连接着冉夜和黄珀，他的声音平稳而冷静，简洁明了。

　　‘黄珀，你和各年级的负责教官对接，用我的少将身份下达命令。一、塔内开启一级戒备，医疗室重点救助训练室学生，塔内巡逻保护学生回到宿舍。二、所有人员值守自己岗位，不许随意走动。三、命令塔外警备人员，严加警戒，开启最高防护屏障。我和冉夜会负责查看高层，确保清除噪音。’

　　噪音，会对哨兵产生一定的伤害，因此也被作为敌人的代称。

　　‘好，那就劳烦时少将亲自动手了。’黄珀的笑意里透着严肃，一掌按在时鸣的肩头拍了拍，立即转身执行任务。他对时鸣的指令没有任何的质疑，因为他们之间有着绝对的信任。

　　‘冉夜，跟上。’

　　‘是！’

　　冉夜不知道时鸣要去哪里，大家都察觉到了塔内的异样，但是似乎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立即将这场变故提升到了最高的应对级别。难道他没有考虑过这可能只是单纯的器械故障？他又是怎么判定外人入侵？监控室被控？以及有内部人员协助？

　　而且尽管下达了最高警备，但是冉夜觉得时鸣并不紧张，甚至十分游刃有余。他的命令下达得迅捷妥当，语气平稳，似乎非常习惯应对这样的紧急事态。这就是上过战场的军人？

　　此时，巡视完一圈的雪雕也回到了时鸣的身边，就见时鸣一个响指，雪雕滑行到他的身侧，然后冉夜就看着雪雕的形体在一点点变大！

　　时鸣拥有的也是稀有精神体！

　　有些稀有精神体的外表不具有特征性，但是能力一样非同凡响。

　　有那么一句话：S级的不一定拥有稀有精神体，但是拥有稀有精神体的，一定是S级！

　　冉夜心中惊诧的同时，就见时鸣一下子跃上了自己的雪雕，随后侧过身子，对着他递出了一只手。冉夜眼眸一亮，立即握住跳了上去。

　　雪雕的羽毛非常柔软，坐在上面很舒服，即使载着两个人，雪雕的速度仍旧很快。冉夜的黄金狮被暂时收入精神图景，他听见时鸣在脑子里问他，‘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没有，都是正常信息。’冉夜早在时鸣下达命令的时候，就扩散了哨兵五感，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耳朵里充斥着学生的疑问，以及教官下令的声音。范围扩展得太大，过多的信息采集，让冉夜的精神领域不太舒服。

　　他闭上眼睛，主力扩散听感，皱眉道：“21层的监控层走廊……没有生命体征，监控室内情况不明。”

　　监控层属于重点看护楼层，在外间一共设有六名守卫，任何时候都不可能擅离岗位。

　　‘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去监控室？’时鸣问，座下的雪雕一直往上飞。

　　冉夜说，‘警报声的控制系统在监控室，守在外间的护卫如果确实身亡，不就代表监控室大概率已被外人入侵？我们不应该去夺回来吗？’

　　时鸣看了看手表，‘5分钟过去了，除了警报声，没有其他控制系统发生异常，已经没有去监控室的必要了。’

　　冉夜马上领悟道：‘入侵者已经转移？’

　　‘可能性很大。’摸着自己雪雕的脑袋，侧身瞥了一眼坐在他身后的哨兵，仿佛课堂上老师提问一般，‘知道该去哪了吗？’

　　冉夜脑子里将塔内的构造转了一圈，五感继续不断地延伸出去，‘档案室！’

　　档案室位于塔内的23、24、25层，每一层外部有单独的安保措施和守备人员，内部则另有已最终结对的哨兵向导负责看守。这三层的设计是完全封闭式的，除了一道出入用的大门，没有任何窗户，墙上的窗及风景都是全息投影的成像。

　　塔里的门设有特殊的隔断装置，一旦关上，哨兵的五感和向导的精神力就无法探测到内部的情况，能感应到，就说明门被打开了。

　　冉夜重点将听感分布在这三层，皱眉沉声道。

　　‘24层的门被打开，没有生命体征。’

　　‘档案室，存放着所有哨兵和向导的人事资料，不管这些人毕业后是进入军队还是政府部门，只要曾经在塔内学习过的哨兵向导，所有的资料都在塔内，包括信息素及向导素的样本。’

　　‘可是得到这些有什么作用？’冉夜一时想不出作案动机，一般来说，中部的机密部门、情报局或者军事、药物、科技等研究院更具攻击价值。

　　‘我也不知道。’时鸣仰头笑了一声，他盘膝坐在自己的雪雕身上，姿态要比冉夜放松很多，‘但是我知道，当我们无法得知侵入者的目的时，优先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宝藏，这是最基本的应对方式。’

　　时鸣拍了拍雪雕的脑袋，雪雕做出了回应，速度愈发变快，风像利刃一样地打在他们的脸上。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24层的出入口，门外的守备躺在地上，冉夜上前搭了一下脖颈，摇了摇头，‘身体还是热的。’

　　时鸣皱了皱眉头，进入档案室走廊的大门此刻敞开着，完好无损。

　　冉夜也察觉到了不对，档案层的第一道大门是定制的，也就是银行俗称的金库门，很难破坏，‘他们已经成功侵入，却不将大门从内部关上，这种感觉……更像是一种邀请。’

　　此刻楼下的警报声之前已经停止，换成了提示进入警戒状态的鸣音，想必黄珀和教官们已经很好地控制住了学生层的形势。可是通讯设备仍然没有恢复，对方很可能在塔内放置了干扰器。

　　冉夜凝神察觉着24层的状况，整座档案楼层包含多个房间，面积非常大，但是对于冉夜来说，将五感覆盖这点距离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个哨兵一个向导，前方一千五百米的档案室，对方向导张开了精神屏障，我不能看到他们的容貌。里面的两名守卫已经死亡。’

　　黄金狮在旁边，鬃毛抖动，已经进入作战状态。雪雕则恢复了普通大小立在时鸣的肩头，时鸣也张开了精神网，就像他想要控制对方的哨兵，对方的向导也一定会这么想。

　　这就是哨兵和向导的战争，体能与大脑的结合作战。

　　‘二对二，还挺公平的。对方的哨兵很强，守卫几乎是被立即击杀，不要轻敌，以击毙目标为首要目的，对方进入档案室起码超过十分钟，任务只有一个，不能让他们带着信息逃离塔内。’

　　‘是！’

　　冉夜选择绝对服从，他从守卫身上拿走了一把军用刀。优秀哨兵的动作往往比子弹更快，比起枪械，冷兵器的近身攻击反而更有效果。

　　时鸣从内部关闭了沉重的大门，截断了他们自己的救援力量。档案室的进入权限比监控室还要高，必须获得塔内最高负责人的准许，在吴上将外出的当口，档案室的大门却被顺利打开，四名守卫牺牲，甚至监控室也可能有很大的人员伤亡。

　　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之前时鸣没有告诉冉夜，哨兵向导的个人档案，包括那些似乎只对寻找搭档和结合对象有用的信息素及向导素，其实有很多可怕的附加价值。

　　必须阻止。

　　血液隐隐有些沸腾，自从退出战场，时鸣再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情绪。雪雕甚至不愿再停留在他的肩膀上，想要早点飞到前面去。

　　时鸣习惯性地吹了个口哨，只是就在向前迈步的一瞬，手腕忽然被身侧的人抓在手里。冉夜大步向前走了几步，冷硬健硕的青年立在他的前面，认真而负责地说道。

　　“我会保护你的。”

　　战场上，哨兵优先保护向导是成文的规定。

　　‘哦，谢了。’

　　时鸣笑着拍了拍冉夜的胳膊，抬步就走，显然没有将冉夜的话放在心上，这让冉夜有些失望，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斗志，跑在了时鸣的前面，在体能上，冉夜很有自信。

　　‘对方没有移动。’冉夜边跑边汇报道，‘也没有翻阅纸张的声音，似乎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作战意向。’

　　距离只有五百米左右，敌方也是哨兵和向导的组合，时鸣相信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不选择逃跑，那就是决定迎战？可是冉夜说的没错，平静的空气里，时鸣也感觉不到任何紧绷的战意，这些侵入者到底想做什么？

　　黄金狮和雪雕加快了速度，他们这边将先一步进行攻击。

　　然而就在双方既要碰面的时候，冉夜低喊道：“他们动了！”

　　动了？动到哪去？

　　门只有一个，路也只有一条，时鸣产生疑问的同时，和冉夜都加快了速度，特制的军靴有很好的弹性和耐磨性，他们很快就冲到了相应的档案室。

　　七号档案室，面积很大，房间里面放满了一层层的货架，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根根试管，时鸣略略扫了一眼，全部是哨兵的信息素。冉夜率先冲向了侵入者的位置，他们躲在房间深处，时鸣仍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精神波动，对方真的没有对战意向？

　　黄金狮毫无疑问属于攻击型精神体，一直冲在最前方，让冉夜意外的是时鸣的雪雕也紧跟在黄金狮的身边。

　　向导的精神体，哪怕是S级向导的精神体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拥有攻击性，冲那么前面会不利于向导自身的安危，毕竟精神体和本人会产生共鸣，受到的伤害多少也会感同身受。

　　可是冉夜还来不及提醒，在走过最后两排架子的瞬间，先一步感应到危险的冉夜，大喊一声，“时鸣！”

　　冉夜猛地一个回身，将时鸣抱在怀里扑倒在地，刺耳的爆炸声同时响起！

　　几乎同时，时鸣立即在冉夜的脑中加固了一层精神屏障，他之前为了追踪敌人，五感一直处于外放扩张的状态，这样突如其来的爆炸声会伤害到他的听觉。

　　爆炸的余波中，氤氲之间，时鸣睁开的眼眸从倒下的架子缝隙中，看见塔内的墙体被破开了一个大洞，一个身材苗条的年轻女人坐在那里，她戴着半张银质面具，唇角对着时鸣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随即她纵身一跃，消失在时鸣的眼前。

　　雪雕和黄金狮立即就追了上去，然而一只黑色金斑、体色艳丽的蜘蛛倏地从墙外垂落，粘稠的丝线直接喷吐在雪雕的身上！雪雕挣扎痛苦地落到地上，黄金狮要去咬蜘蛛，却被时鸣厉声喝住。

　　“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