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
-
雷老大是故意的,在感应到冉夜出现的一瞬,问出这么一句话。
果然,时鸣侧头看过去,雷息一手拍在他的肩头,挤眉弄眼地对着他笑,时鸣无奈地摇摇头。
远远看过去,蓝天白云的背景,两个人并肩倚在栏杆旁,姿态悠闲,年长向导的肩头离时鸣很近,缥缈的烟雾都缠在了一起。
冉夜握紧拳头又散开,看似镇定地走过来。
“小伙子跟得挺紧啊。”这是生怕自己的向导被人勾走?呵,年轻人。
雷息挥挥手,很知趣地掐了烟往回走。
日头照在平台上暖暖地,让昨晚的落雪寒气渐渐消弭。时鸣径自仰着头望天,白云一朵朵地飘过去,没有目的地。指尖的烟火仍旧徐徐燃着,微风渐起,吹散了烟。
冉夜站定在几步开外的位置,开口直白,“你帮我做精神疏导,是早就打算好的?”
是不是即使没有这个诱饵计划,时鸣也打算和他分开行动?他还以为昨晚,哪怕只是一瞬间,时鸣有将他作为依靠。
“你是我的助理,要服从命令。”
呼吸间,时鸣终于将目光投在了他的身上,眼眸里带着笑,深邃地让人看不明白。
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好像是在提醒他,这个助理的位置原本就是他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现在自食恶果。
“我不想和你分开行动。”
猊罗踱步上来,撒娇地拿脑袋去蹭时鸣的大腿,毛茸茸的鬃毛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柔软。时鸣帮它顺毛,一下又一下地。
“想像和现实是不一样的,我们能做的,是把想像变为现实。”时鸣抬头看他,“比如向导,未必就需要哨兵的保护。”
“我知道,你很强。”冉夜又走近了两步,几乎将时鸣圈在自己和栏杆之间,“但我想要保护你,这是我想做而且一定会做的。”
呵,这是将他说的话又还给他?
时鸣笑出了声,笑得越来越大声,身体抖得不行,连带发丝都晃动起来。冉夜倒是镇定地很,径自摘下脖子上的平安玉,翠绿通透,也不问时鸣,环过他的脖子,扣了上去。
“是护身符,不要拒绝。”
“我可没护身符送你。”时鸣没动,任由他凑近,鼻尖都是他的味道。
“是我要送你的。”
冉夜沉着目光,眼前是时鸣柔软的发丝和白皙的脖颈,系扣的指尖微微碰触到他的一点皮肤,就和玉一样。
一块无事牌,雕了些简单的图案,时鸣一下子分辨不出是什么纹路,但摸在手上暖暖地,他知道,这是冉夜的体温。
“好玉啊。”时鸣低头把玩。
冉夜看着他,“能答应我贴身戴着吗?”
“里面不会装了GPS吧?”
时鸣轻笑着抽了口烟,冉夜没回答,只动手将玉牌塞进他的黑色毛衣里,这动作显然亲密过了头,衣领被拉开,透进一股冷意。冉夜也没客气,下一刻就更亲昵地将人抱在了怀里,宽大的手掌按在肩头,五指一点点地陷进来。
“时鸣。”
说话的热气铺洒在耳边,有点痒,但是很暖。
“进去吧,你的身体很冷。”
冉夜拉着时鸣的手往里走,时鸣甚至有点搞不懂这个哨兵在想什么。亲亲抱抱举高高?一会贴过来,逾过界限,一会又径自撤了回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挺会玩的。
********* ********* *********
一根烟正好抽完,两个人走过大楼的回廊,就看见古晨急急地跑过来,神色焦急地喊道:“时少将!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
古晨跑得气喘吁吁地,一停下来反而有些说不出话,他弓着腰,打开了手上的通讯装置,小型的光屏出现在他的手腕上,是一段视频。
画面中是公园温室未爆炸前的样子,青葱绿植,羊肠小道,有五彩的蝴蝶,还有舒适的座椅。视频中没有人物,但是能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们很清楚,以暴制暴的行径并不为所有人接受,但是我们只有用这种方式来向世界大多被蒙骗的民众传递一个信息。所谓的民主、所谓的人权不过掌握在部分人的手中,对于某些人群来说,我们甚至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
“哨兵和向导享受的待遇,普通人享受的福利,是怎么得到的?努力工作?还是踩踏着别人的尸骨?仅因为受害受难的人群为小众人口,就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你,是不是帮凶。”
不是疑问,而是一句肯定。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扎眼的字,让时鸣垂落的手指仿佛抽搐般地一抖,平整的指甲甚至掐进皮肉,有些痛。
冉夜发现了,目光瞥过去,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是一个由哨兵和向导组织起来的团队,我们曾是国家的矛,也曾是国家的盾,可最终又被国家抛弃。”
“国家将我们定义为恐怖组织,他们已经为我们取了一个代号,S。我们并不喜欢这个称呼,所以借此机会,我们要向全世界介绍我们自己。”
“天演。”
“我们名为天演。”
“不是颠覆,而是寻求演变,我们将改变这个世界的不公,改变命运。”
画面定格在天演两个字上,设计过的银色字体,刺眼又锐利。
看完视频,时鸣没有发表想法,反而又完整地重看了一遍,凝神静气地听着视频里面略带沉哑的声调。他的手不自觉地去摸烟,叼在嘴上没有点。
“什么感想?”
播放完第三遍,古晨已经被温逐宁叫走,时鸣的身边只剩下冉夜,年轻的哨兵沉静地回道:“他们对国家非常不满,这种说辞很能引导舆论。”
“是啊,他们有个不错的公关人员,可是他们又不满什么呢?”时鸣思索着,“曾是国家的矛和盾,显然是军人一路,但最终又被国家抛弃。”
军队的人事制度还是非常完善的,伤亡、退伍都有相应的政策,四塔里的管理人员几乎就都是精神领域遭到创伤而不能在军营服役的哨兵向导。他们有着不低的军衔,也就能享受很好的待遇。
那么这些人遭遇了什么?
而抛开这一点疑问,时鸣和冉夜的想法相同,光是言论中关于国家的论述就足够新闻媒体大肆地进行后续追踪报导,甚至这方面的讨论很有可能会掩盖掉对S暴力行径的讨伐。
但是时鸣更在意的是那两个词。
天演。
时鸣低眉思考着,嘴里含着一股耐人寻味的味道。
“时鸣?”
冉夜总觉得时鸣的情绪不对,在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看着视频的时候,冉夜就察觉到了。一直挂在嘴角的浅浅笑意不见了,还有坦然自若的目光也染上了一层沉默。
就像那天他站在天台上的样子。
哀伤、沉默、了无生气,感觉他就会那样跳下去。
——拨开黑暗的曙光,迎来的未必是光明。
冉夜还记得时鸣那天的喃喃自语,当时他没有仔细去琢磨,但是现在看来时鸣的心里有一个窟窿。这个窟窿让他睡不安稳,也让他心有
他不知道这个窟窿到底有多大又藏着些什么,但是冉夜想要帮时鸣补上,让时鸣不再露出沉默凝思的表情。
他喜欢看时鸣笑的样子,笑得随意而自由。
“对方既然出招了,我们也要有所回应才行。”时鸣关掉了视频,将嘴里的烟塞回烟盒,“走吧。”
天演。
天道中自然的演化。
但这种演化,到底是进化?还是毁灭?
时鸣对这个词有很深的印象,早在七年前,他就听过这个名称。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时鸣和一些被选中的人齐齐地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打在他们的身上,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他们的身体很冷,可是胸腔里的血液却无比炙热。
站在前方的统帅,同样身型笔直,目光肃穆,他嗓音严肃坚定地告诉他们。
“天演计划,启动。”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