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多欢》笑笑一杯茶

4、第 4 章

　　这天，余欢穿着他爸爸余镜耀刚刚出差带回的红色“滑雪衫”，脖子里套着她巧手的小姨新织的围脖，有些心事重重的在乡间小路走着。江南的农村的小河几乎和田地一样多，这几天天特别冷，河面难得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几个顽皮的男生在河里的冰面上快乐而小心的移动着。但江南的冰可不是北方的冰，这冰的厚度绝不会超过两厘米，是相当危险的！
　　这个时候，余欢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个事故，好像就是在她六年级的冬天，有个孩子不小心掉进了冰河里，别的孩子一哄而散，等大人听到动静赶来时，那个男孩已经硬得透透的了。
　　想到这，余欢立马对着河面大喊：赶紧上来！这冰这么薄，你们找死啊！赶紧滚上来，不然告你们家长去！
　　余欢叉着腰，最近个子疯长，看着跟个大人似的。河面的几个男孩面面相觑，觉得这丫头咋这么厉害，个子看着很高，不敢惹，估计是高年级的。那个年代淳朴，小的怕大的，学生怕老师，孩子怕老子！于是边上的几个小男孩便犹犹豫豫的爬了上来。
　　但河里有个犟头，长得黑黑的，大眼睛，招风耳，看样子应该是五年级的孩子，个子长得挺壮，只见他翻了翻白眼，回骂道：你个小眯眯眼，多管闲事多吃屁！
　　余欢其实长得很不错，雪白细腻没有瑕疵的皮肤，眉毛干净舒展，根根秀气，鼻子不算挺拔，但秀气精致，黑眼珠子又大又亮，长长的睫毛垂下的时候，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在挥动翅膀，身材秀长健美。但她的眼睛却不是常规的双眼皮，而是形状漂亮微微上扬的杏眼，加上爱笑，她的眼睛一直都是弯弯的月牙状。
　　等那个招风耳孩子回骂完后，所有的男孩都哈哈大笑起来，招风耳自己也乐得手舞足蹈。可正在这时，突然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裂开。路上的孩子吓得尖叫起来，招风耳也慌了，抬腿就要跑！
　　“趴下！趴下！不要跑，会掉下去！”余欢大喊！
　　招风耳哪听得到这些，迈开小短腿就往岸边窜！意外发生了，冰面彻底碎开，随即翻了过去，招风耳还没喊出声，就“唔噜”一声沉下去了！
　　孩子们吓得四处逃散，余欢大喊，“快去喊大人来帮忙！快！”
　　这个年代的冬天，孩子穿的以棉衣为多，棉衣吸水，很快那个招风耳的手都要抬不起了，余欢急得不行，她随手拖起河边村里人扔在河边的粗木棍，提起来就用力敲击冰面，江南的冰确实不厚，余欢使出吃奶的力气一顿狂敲后，冰面已经裂了很大的一个口子。那个招风耳就在口子的另一边奋力扑腾。
　　余欢利索的扔掉棍子，拉开身上的“滑雪衫”，慢慢将手脚浸入水中（切记不能直接跳入冰冷的河水中，防止手脚抽筋），冰冷刺骨的河水让余欢冻了个哆嗦，但口子的那边的孩子生息在渐渐变弱，余欢心急如焚：这个孩子才多大，比她的天翼最多大个两三岁啊！她奋力挥动手臂，余欢六七岁就会游泳，虽然是不雅的狗爬式，但不影响给招风耳带来生的希望。
　　余欢很快游到招风耳身边，她一把抓住他的后面的衣服，奋力向河边拖去（下水救人千万不要抓胸口的衣服，因为落水者出于本能会正面四肢缠住救人者，会让救人者陷于危险中。）
　　但余欢低估了吸饱水后的棉衣的重量，余欢根本拽不动。当机立断，余欢一把拉下招风耳的拉链（幸亏那个年代都是拉链），一手快速的脱下几十斤的老棉袄，一手拎着招风耳的后背毛衣，奋力游向岸边！
　　“洋洋，洋洋！”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那群熊孩子终于把大人给叫来了，来的是这个招风耳的妈妈，原来招风耳家就住在附近。他妈踉跄的冲到到岸边，拉住余欢推过来的招风耳，一把拽了起来，别的赶来的大人手忙脚乱的把余欢也拉了上来。
　　”洋洋，洋洋“”快送姚医生那边去！“”也来个人把老余家的丫头送回去，看把人给冻的！“周边的人七嘴八舌的喊着。
　　这个时候，余欢那刚下班的妈妈陈芬芳骑着她的凤凰牌自行车刚巧经过，一听她宝贝闺女落水了，那还了得。轰的冲了过来，一眼看见自己的乖囡像个落水狗似得瑟瑟发抖，心疼的都要疯了。
　　赶紧抄起地上的”滑雪衫“，抱起余欢便搂在怀里，飞快的放在前面横杠上就往家冲去。
　　一路上，余欢冷得咬牙切齿：余欢，余欢，好不容易老天爷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差点被你亲手给撅了！阿嚏！阿嚏！真TM冷啊！
　　陈芬芳左右扭着磨盘大屁股，以电掣风驰的速度直奔到家。到家后，大呼小叫抗着余欢飞到二楼，一把把余欢给剥的光溜溜塞进厚实的老棉被里，又抄过一条大毛巾把女儿的湿头发给包裹起来。又暴风一般旋到楼下烧了两大锅热水。片刻之后，只见房间里多了一个大木盆，一阵“咚咚咚”之后，木盆里就烟雾缭绕了。于是，余欢又被从被窝里掏了出来，扔进了木盆里。
　　大木盆的水太烫了，余欢“嗷”的一声就要跳出来，被她高大健壮的妈妈又一把按下。
　　“赶紧趁热喝！”余欢还想挣扎的时候，一玩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递了过来。“赶紧喝，真要冻出病来急死你妈吗？你个不要命的傻货！”
　　陈芬芳在楼下心急如焚的烧热水的时候，隔壁刘大娘早已经把当时的事情绘声绘色的形容了一遍了。不得不感慨，农村，不管好事还是坏事，传播的速度都是光速。
　　听完，陈芬芳吓得那个心突突啊！又气又恨的咬牙切齿的想要教训余欢一顿，但发现手抖得厉害，眼皮也酸得厉害。
　　余欢感受到了母亲的害怕和气恼，顾不得姜茶又辣又烫，一口气喝完后，献宝的给陈芬芳看她的空碗。
　　陈芬芳立马受不了了，抱过自己的女儿，一边哭，一边对着还没来得及穿好裤子的臀部就是一顿狠拍。
　　余欢一声不吭的抱着陈芬芳，突然眼睛很酸：这个直肠子没心眼的母亲，虽然只有小学文化，虽然不会精致的养孩子，但却是实实在在给余欢100%爱的人。这一辈子，妈妈，我不会让你再受一点苦。
　　上一世也就是在明年的夏天，由于余镜耀误入损友圈套，被骗了13万（要知道，这13万在1995年可是超级巨款！）其中的8万是借的亲朋好友的，余镜耀后来只能靠做农民工，还了整整8年才还清。而祸不单行，陈芬芳由于学历不高和年龄偏大，随后也下岗了。
　　那是余欢记忆中最贫穷的几年，妈妈陈芬芳七八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嫌贫爱富的亲人朋友的白眼更是逼得小小年纪的余欢懦弱又胆小。她的迎合性格很大程度上就是那个时候养成的。不敢拒绝，不会拒绝，让她后来的家庭生活越过越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