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三十四章 夜深烛灭 ...
-
“仙界可有一名，叫济南的仙家？”
灵官侧头：“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杨满对灵官可是万分信任，灵官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打理着天界事务，而且还是子承父业的文官，一心只为辅佐天帝，效忠皇室，告诉他天界混进了旁的人也是无妨。
“今日听到济南这个名字，有些好奇罢了。”
“好奇？”灵官凝视着他，不过斗笠隔绝了视线：“从何听来？”
“怎么？师傅知道济南？”杨满奇了，若是真有济南这位仙家，那就兹事体大了。
灵官状做沉思，想了想：“不知，仙籍里好像没有济南这个名字。”
好像？杨满奇怪灵官怎么会不确定。灵官在文字上天赋过人，过目不忘，他说没有就是没有，怎么会说好像呢？
“师傅说没有，那就应该是没有的。”杨满笑笑，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灵官府邸。灵官有些奇怪杨满怎么还跟着，但是杨满跟着进门之后就去了之前自己住的偏屋。
灵官这府邸简洁得很，门口挂着的是天帝亲笔的灵官府，其实里头不过右边一小片竹林，几颗梅花树，两间小屋。屋子里头也简洁，没什么摆饰，多是些字画装饰。
杨满进了偏屋，他在蓬莱没有居所，求学时住的这偏屋，如今没人住墙边倒整整齐齐堆了几排书架，把这小屋子塞得满满当当。灵官喜净，这里头还干干净净的，床也能睡。
杨满跑进灵官主屋，摘下斗笠，扔在桌上，盖住了灵官摆在桌上的那幅未完的画。
灵官被他的猪头脸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杨满在灵官面前可不藏着掖着：“被青鸟打的，这姑娘家家的，下手也忒狠了。”
“为何打你？”
“因为……因为……”杨满不好说缘由，只好说：“她看我不顺眼吧。”
灵官不知如何接话，只能笑笑。
杨满还以为他会如幼时说：定是你顽皮，着实该打。没想到好久不见，灵官倒是比以前和蔼了许多。
还是想到仙籍的事，杨满问：“师傅，仙籍在哪？我想翻翻看。”确定一下，天界真的没有这个人吗？
“应该放偏屋了，你刚刚没看见吗？”
灵官又问：“怎么，还要查济南？”
“嗯。”杨满点头：“我想看看。”
“济南是什么人，你怎么揪着不放呢？”灵官不解。
杨满想想，把今日见到济南告诉了灵官，不过事关天妃，只说看到了一名叫济南的男子跟不明身份的人接触，还说隐隐约约听到了城主这个称呼……
灵官愈听瞳色愈深：“竟有这事？难道是我疏忽了，最近不曾有何异样报备上来啊。”
灵官想了想：“那我同你查查仙籍，看看有没有叫济南的仙家，若是有，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杨满点点头，若是查不到，那更要重视，未成仙未登仙籍的人都能混进仙界，真是大患。
灵官想着就抬脚要走，杨满也跟着，顺手抄起刚放下的斗笠，拿起间看了一眼，忍不住叫住他：“师傅。”
灵官顿住回头看他：“做何？”
“这点，不像是点这里啊”杨满看着桌上这幅图，画得是锦鲤，还未画完，只是那鳞片上的亮点点在了暗处，虽然只点了一点，杨满跟灵官学画多年，自然一眼识出，是以不解。
既是高光，必是点在最明亮之处。
灵官走过来，看着桌上的画，那清秀的脸咩嘴笑笑：“不过一次练笔，不慎画错，还让你笑话了，真是不该。不过如今查人要紧，下次再改吧。”
杨满看灵官这般说，也不能再开口，跟着去了偏屋。
只是心下好奇，师傅如今是累了还是为何，怎么会犯这种差错。而且看那锦鲤栩栩如生，不像是练笔啊。况且以师傅这种严谨的性子，怎么会有练笔一说。不过或之事务繁忙，实在照顾不及这番画也说不准……
去了偏屋，仙籍整齐得摆在一堆里，杨满把斗笠扔在床上，席地而坐靠着书架就开始翻册子。灵官也拿出几本，坐在床边翻了起来。
如今已是亥时，灵官府邸是用夜明珠照明，依然亮如白昼，杨满翻了几本，倒没找到济南这个名字。看着后头还有高高一叠，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就不该因为灵官说了句好像再来确认一番，真是自找苦吃。
天界仙家众多，不论大仙官小仙君，凡人飞升成仙还是天生仙体，都会上天宝阁晋封，由斗姆元君分封星辰，再由蓬莱灵官登记在册。这么多年下来，鬼知道仙籍到底记下了多少个名字了……
杨满看了几本，有些头痛。他本来就不喜看书，小时候灵官奈他不得，还都是细细讲于他听。现在看了这么一叠，脑子真是有点犯迷糊，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不然-不然明日再看吧！
可是抬眼瞅瞅坐在床边笔直的灵官，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说困，还是再看几本吧……
再拿起一本，杨满看着看着，吃不住困，闭上眼睛头倚在靠墙的书架上睡了过去。
听着杨满均匀的呼吸声，灵官转头，看了眼发现杨满睡着后，坐了会确认杨满真是睡熟了，他才轻轻起身，走向杨满对面的书架，认真细细翻找了会，拿了本薄薄的书出来。想了想，再从杨满旁边的书架随意拿了十来本放一起，都用右手抱着高高一叠。
他摇摇杨满：“时候晚了，上床去睡吧。我再拿这几本看看有没有这名字。”
杨满迷迷糊糊开眼，看见灵官慈爱的眼神，只点点头，就撑着书架站起来走上床去睡了。
灵官看他上床了，右手抱着书，走出门去，左手和上门，回了自己屋里。
把书放在桌上，看了眼桌上的画，卷了起来。然后再把自己拿来的那本书摆了出来。
这本书已经泛黄，看来已经放在那很久了。灵官这里书籍众多，但是这本虽然旧，但是书页没有破损，看来是没如何被翻过。
书面上只是张黄页，上头竖着四个大字——
蛮荒族谱。
没有旁的。
灵官坐着看了这本书半晌，没有翻开。看了这么久，像是要透过这扉页看透里面的东西。
他看了许久，都没翻开，伸手拿起这本书，在桌边的烛台上点燃了。
书本烧出了焦黑的飞絮，他眼里就看着这火光在瞳孔里跳跃，半点表情都不给，那清秀的脸上，呈现得却是一股与自身气质不符的坚韧……
待书本燃尽，瞳孔里的火光也熄灭。
他吹灭烛台，同时夜明珠也暗了下来。
现在才是，真正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