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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番外二 回到人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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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水府的途中,遇到了几个巡水的夜叉,敖泽吩咐他们去收了岸上大鱼的尸体,通知墨寻。华琰对此事仍是愤愤,追问敖泽是何人所为。敖泽心中有些疑虑,但不想让华琰知晓,便搪塞了两句,让她将此事告诉那名唤“小鹿”的侍卫和家人,去做安抚工作。
“敖……敖泽,”一路行来,所遇水族均对敖泽毕恭毕敬,让徐子悦直呼其名,总是有些心虚,“刚才少昊也说水府不太平,我见你又不欲与华琰细说,可是真有什么隐忧不成?”见支走了华琰,徐子悦也担心地问道。
“一言难尽!我怀疑与我水族禁地有关。可是至今线索全无,我也不知要和华琰说什么,让她白担心罢了。”
徐子悦不禁心道:从古至今,这个皇帝都是难做,如今我真是亲眼见识了!哎,还是我们小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舒服啊!他这个皇帝才做了三日,便忙得不可开交,我……我是不是不应该再继续打扰他了。徐子悦咬了咬唇,心头被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弥漫开来。
“不要太过担心了,现在你已经统一了水族,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徐子悦不知道怎么安慰敖泽,情不自禁抓住了敖泽的手,在他的手心按了按。
敖泽直觉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他的手,这只手不同于女子的柔软娇小,却是苍劲有力,敖泽能感觉到手上的薄茧,蹭着他的手,沙沙地痒。
敖泽返握住徐子悦的手,感受着他分明的骨节,说道:“走吧,我们回宫。”
这几日敖泽政事繁忙,大多时间都是勤政殿,即使回来了,也只是到太极殿西厢休息,如今他登上王位,身边随侍之人也多了不少,怕吵了徐子悦休息,倒是不像前几日夜夜在他身畔而眠了。所以二人这几日见得倒是不多,敖泽每次来也是略坐坐就走了。
这次二人相携回宫,倒是头一遭。可是忙坏了一众宫人,敖泽嫌他们碍眼,统统打发了出去。关了房门,敖泽看向徐子悦,“子悦,让我看看你的手。”
徐子悦一听,不自然地将手背到身后,道:“什么?手有什么可看的?哈哈,陛下说笑了。”
敖泽只是沉着脸不说话,徐子悦最是害怕他这种沉默,之前不好的经历都是在沉默中爆发的,敖泽的沉默已经让徐子悦产生了应激反应。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默,退后一步,将手臂伸出在敖泽眼前晃了一晃,“你看,我的手好着呢!”说着便想收回,不成想敖泽比他快上很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一下将他的袖子拉起,这几天他穿得都是水族服饰,颇有汉唐风韵,撩起他的袖子却是毫不费力。
许是敖泽抓得急了,虽是没用什么力气,仍是让他疼得“嘶”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下,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小臂上青紫一片,显然是刚才他用手臂挡住华琰的拳头时留下的。他连忙想把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臂,好像这样就可以当这伤痕不存在一样。
“这是什么?”敖泽沉声问道。
“没有什么啦!”徐子悦想要挣脱敖泽的钳制,挣了两下,没有成功,抬头看着敖泽,眨了眨眼睛,像只无辜的小鹿一样,“真的没什么嘛,就是刚才被华琰碰了一下,就是看着严重,其实没有什么的……”看着敖泽并没有放松的神色,徐子悦扁了扁嘴,“要不,你上次用的那种药膏,给我涂涂吧。”
敖泽叹了口气,拉着他到踏上坐下,又转身向殿外叫道:“来人……”反手就被徐子悦拉住了。
“你要干吗?别叫人,你是要请老鼋大夫来吗?不用了,不用了,别这么兴师动众的,让华琰知道了她该自责了,就上次那种药膏,我……我给你涂的那种……”到后来却有些害羞得说不下去了。
敖泽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小人竟如此细心,这个时候还想着照顾别人的情绪,可就是对他自己,太不上心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太在意对方是否生气,一个是太恼火对方如此轻视自己。明明都是对对方的好意,碰撞在一起,却起了不寻常的化学反应。
敖泽也不忍拂了他的好意,索性服侍之人也有分寸,只在殿外静候,没有听到吩咐,也是不敢入内。继而道:“无事,都退下吧!”殿外就又归于寂静了。
敖泽转而温声对徐子悦说道:“这回可满意了?我去为你拿药,这回让我服侍子悦上药,可好?”说着便去了他的厢房,想着能给徐子悦上药,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啊?不……用了吧!”没等徐子悦说完,就不见了踪影。
等敖泽取回了药膏,徐子悦只嚅嗫着小声说道:“我……我……来吧。”但敖泽只是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便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是老老实实地挽着袖子,看着敖泽认真地给他上药。
敖泽的五官英挺,两条浓眉斜飞入鬓,薄唇紧抿,可是两道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呼扇呼扇的,让他的脸凭添了一分柔和专注。
徐子悦不由地看得痴了,他不是一条龙吗?他不是水族的皇帝吗?他……他不是仙人吗?他怎么能如此认真地在为我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徐子悦的心中五味陈杂,酸酸麻麻,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敖泽并不知道徐子悦心中所想,道:“子悦,华琰率真莽撞,你不用这么护着她,有些事情,也该让她碰碰壁才好。否则何时才能担得起我水族三公主的职责?……子悦,子悦?”
“啊?哦。”徐子悦被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回忆了一下敖泽刚才的话,却并不是很认同,“华琰是女孩子,历练也不是这么个历练法,刚才的少昊话语之间透着身份不凡,华琰是护族人心切,难免会惹恼了他,而且……而且我和你们在一起这件事,幸而他没有追究是不是?否则今天这事不好善了吧?”
徐子悦的嗓音清润柔和,说气话来不疾不徐,敖泽听着,每一句分析的都头头是道,怪不得连白帝少昊都会夸赞,确是处事沉稳有度。可是越是这样,敖泽越不希望他来用自己脆弱的人类身躯去替他们水族化解危机。
“子悦……”
“敖泽……”
两个人同时开口,“你先说吧。”敖泽终于涂好了药,满意地在他的手臂上吹了吹。
徐子悦放下了袖子,不太敢看敖泽的眼睛,低着头说道:“我……我想我该走了……”他的双手不安地揉着衣角,不知道说完这话敖泽会是什么反应。
敖泽想听得话有千千万,想说的话哟万万千,可是没有想到徐子悦说得确实这一句,他有千言万语想要留下他,在出口的一瞬间,他想到了那条死鱼和少昊的那句“你们水府不太平。”他现在连自己的水府都一团乱,如何能护得了子悦周全呢?终究把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出口的便是:“好!三日后为你践行!”还是舍不得,想要多陪他几日。
第一日,敖泽推了所有的公务,陪着徐子悦在彭蠡湖里逛了一天,各处的美景都转了转,在水中都是敖泽带着他御水而行,到得岸上也是敖泽选得极佳的落脚点,走不了几步便可观景,这一天可谓是宾主尽欢,徐子悦第一次感受到这样周到的旅游方式,既不累,还玩赏得及其尽兴!两人一个讲讲人间趣闻,一个讲讲水府轶事,这一天过得颇为逍遥,而且午饭时间,难得的敖泽居然陪着徐子悦去了一家人间的餐馆,虽然敖泽没有进去,只是远远地站在隐秘处等着他,徐子悦特意问了他可不可以吃烤鱼,因为这附近的餐馆都是以此湖的水产做菜的。幸好敖泽没有这个问题,让徐子悦松了口气,想来也是,他掌管这八千里彭蠡,如若一点水产都要计较,那他这个龙王可也太累了。
这一日晚间回来,徐子悦随口讲了他担心失踪这几日,还不知道团里是否报了警,也不知道医院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把他当做没钱交费逃号的老赖,而把他的东西全都丢掉了,敖泽却好像很感兴趣似的,问东问西,问了他好多细节,才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