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此湖有龙！》清朵

16、往事

　　徐子悦醒来时，敖泽已经不见了。他回想起他最后在敖泽面前毫无形象的大哭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好丢脸！简直就是丢人丢到妖怪那里去了！『哎，我也太给人类丢脸了吧！话说我是哭着哭着睡着了吗？难道又是让那个大魔头抱……』想到这里，徐子悦不禁浑身恶寒！他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了。
　　徐子悦这次学了个乖，慢悠悠地起身，『咦？』可是他发现身体并没有那么疼了，他拉开衣襟看了看胸前，发现伤口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也不在那么透明了，徐子悦起身走了两步，发现只要他不有大的动作，伤口就没有那么疼了。这一发现不由得让他心情大好！他走到门口，用一根手指试探着向外捅了一下，发现手指好像碰到了一股无形的墙壁，『哼，这个魔头！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呢！』徐子悦因为心情舒畅，连敖泽也不怪罪了。
　　他转回身打量起这间屋子的陈设来，除了那两张月牙桌，这间屋子里靠近门口的位置还有一个多宝阁，里面不少奇珍异宝，他床头的一侧是一面金丝螺钿的屏风，上刻龙凤呈祥的吉祥纹饰，徐子悦由于工作的关系，也是极为喜爱这些老物件，他们剧团后台的衣箱绝对有几十年的历史，压箱底的一件行头，据说是当年武生泰斗杨小楼穿过的。
　　他依旧看回多宝阁里的珍玩，『哇，这是一株不小的珊瑚树啊！这成色真红啊！哎！这是一对斗彩鸡缸杯吗？』徐子悦拿起一只晶莹剔透的小杯子把玩，『据说当年一场拍卖会，一对斗彩鸡缸杯拍出了2.8亿的天价！这对杯子得多少钱啊？』徐子悦把杯子举高对着窗口的光线眯起眼睛细看。正在他欣赏着这些珍玩时，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在看什么？这是一艘沉船里的。”
　　『什么？！』徐子悦吓了一跳，杯子脱手而出。华琰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抄手就托住了他掉下来的杯子，咯咯笑道：“子悦，你怎么又拿掉了？”
　　徐子悦回头看到华琰，也是十分高兴，看到华琰把杯子递还给他，他摆了摆手，『妈呀，海难留下的杯子，这些水族居然大大方方地摆放出来，呃，品味独特啊！』示意华琰可以放回去了。
　　华琰放好了杯子，回身打量着徐子悦，而徐子悦也在她面前走了两步，华琰笑道：“你的伤看来好多了！”
　　徐子悦开心地点点头。
　　华琰问道：“早上二哥没有为难你吧？”
　　徐子悦尴尬地笑了笑，心想，『我能说什么？我能跟华琰说我被他二哥绑起来喂得药，而且我还哭了？太丢人了！』徐子悦想想都觉得可怕，就摇了摇头，示意华琰他没事。
　　华琰看到徐子悦的表情，猜到早上的情形应该不是太愉快。就对徐子悦说：“子悦，之前我跟你说过二哥他这样憎恨人类是有隐情，今天正好没事，我跟你讲讲吧！”
　　『咦？这个大魔头还有什么故事不成？』他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就是那次事故发生之前，二哥被派往东海给大表舅祝寿，二哥和墨寻一向是焦不离孟，所以在那艘船扔下炸弹之前，他们二人都不在水府，那时我还小，并不十分明白发生了什么，父王和母后只是把我关在芷霞宫中，布上了结界。而二哥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船上的人扔下的炸弹炸死了父王和母后，墨寻跟我说，当时二哥目眦欲裂，虽然父王召唤来了狂风暴雨，但当时那艘船并没有沉，是二哥现了真身，一头撞向那艘船，撞得头破血流，只把那艘大船撞出一个洞来，最后才让这艘船沉入了我彭蠡湖底。而自那之后，二哥就性情大变，他认为父王和母后的死都是他的错，对人类就再无好感。这近一百年里，不管是什么船只，只要是进了禁忌水域，二哥没有一次出手相助的，全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沉没，现在就只有我会去老龙王庙里转转，如果是善良的百姓许了愿下湖的，要是有什么意外，偷偷地救上一两艘。
　　而且自那次事件之后，大姐就不再理事，只把自己关起来，父王的两位结拜兄弟不服奉二哥为王，背叛了我彭蠡水族，一个占据了金溪，一个占据了青岚，自成一派，这近一百年来，我彭蠡水族战事不断，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盛景，二哥这些年都是一个人抗下这一切，为我彭蠡水族尽心竭力，所以养成了他这种孤僻狠绝的性格，其实二哥他心里很苦，你……你不要怪二哥了，好吗？”华琰认真地看着徐子悦。
　　『天哪，这简直是水族版的《王子复仇记》了，真没想到这XX湖居然还有这样离奇的过往，这个魔头也是不容易，亲眼目睹了自己父母的死亡，还□□叔叔两肋各插一刀！可是他也不能把气都撒到我一个人的头上吧？哎，算了算了，再过几日我这伤好了，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以后我尽量少来S市演出，如果非要来，我也绝不会来这XX湖边了！我就不和这个魔头计较了。』徐子悦艰难地点了点头。
　　而华琰则开心地笑了起来：“太好了！子悦，你真的是个大大的好人！以后你们能好好相处的话，我想二哥也可以慢慢淡化对人类的仇视的！”
　　『咦？会这样吗？』徐子悦狐疑地点着头。
　　“好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了，说了这么多我都口渴了，子悦，你也喝茶。”凤羽凤尾早就奉了茶上来，华琰喝了一口，示意徐子悦也喝。
　　可是徐子悦想到上次喝茶的那种痛苦，猛烈地摇了摇头。
　　华琰道：“咦？你不渴吗？噢，对了，你喝了大姐的紫金水，有这圣水庇佑，可以不用进食的。”
　　『真的？对哦，怪不得我到现在也不渴不饿，这真是太好了！终于可以不用吃这彭蠡水族奇怪的饭菜了。』徐子悦不禁开心地笑了。
　　“你笑什么？”
　　徐子悦当然不会告诉华琰他是在嫌弃她们水府的吃食，只是捂着嘴笑着摇了摇头。
　　华琰也笑道：“什么开心的事情嘛！等你伤好了，我一定要你给我讲讲人间好玩的事情！”
　　徐子悦也笑着点了点头，他觉得跟华琰聊天真是件开心的事情。
　　“对了，子悦，我又做了套新衣服给你，一会让凤羽凤尾伺候你沐浴更衣。还有啊，明天一早我就要去老龙王庙一趟，早上不能跟二哥过来看你了。明天下午我再过来，看来你很喜欢这些东西吗？我回去找找，再给你拿点好玩的过来！”
　　徐子悦连连摆手，心想，『不要不要，这些沉船里的东西，得多重的怨气啊！你们水族不忌讳这些吗？还有，我不用别人伺候沐浴的，你明天不来吗？那我可怎么办？』他着急地想要表达这么多意思，发现完全没办法解释清楚，他挥动着双手，却看得华琰连连皱眉，情急之下又牵动了伤口，他不得不停下来手捂着胸口，脸上出现痛苦之色。
　　华琰赶紧道：“好了好了，子悦，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要表达什么，但你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伤口吧。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徐子悦无奈地点点头，心中暗想，『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我的声带啊！』

　　徐子悦目送着华琰出去，不大一会功夫，就见凤羽凤尾抬着一个水桶进来，放在屏风之后，又出出进进准备好沐浴的东西，徐子悦看着这两位女孩子帮他这个大男人准备这些，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要上去帮忙，又不知道干些什么，就只站在一边看着她二人忙活。
　　二人准备好一切，向他福了一福，到：“公子，请让奴婢们伺候公子沐浴。”
　　徐子悦惊得双手护在胸前，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
　　二婢女不明所以，依旧道：“公子，让奴婢们伺候公子更衣。”说着二人就要上前去脱他的衣服，吓得徐子悦连忙躲开，不顾伤口疼痛，龇牙咧嘴地跑到门口，一手扶着门框，另一手指指门外，示意她二人出去。
　　凤羽凤尾相视一笑，方知他是不好意思，也就不再坚持，施了一礼，退出门去。
　　徐子悦松了口气，关上房门，插上门栓，这才走回屏风后面，他试了试水温，居然是热水，『真是难得，这水府还能烧出热水来，我以为他们这里不能生火呢，要不怎么吃得东西都是生的？』徐子悦一边在这里胡思乱想，一边脱去衣服，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这次华琰准备的是一身象牙白的中衣，一件月牙白的长衫，另配一件霜色的罗衣，徐子悦穿好这层层叠叠的衣服，又将一条软银丝线织就的衿子系在腰间，心想，『想不到华琰的手竟如此之巧，这一套衣服做下来，不比我的行头差啊。』
　　徐子悦来到门口，打开了房门，凤羽凤尾早等在门口，这时进来收拾东西。一切收拾妥当，凤羽问道：“公子可要用膳？”
　　徐子悦连忙摆摆手，心想，『快饶了我吧！我可受不了你们水府的暗黑料理！』
　　而这次凤羽也没有坚持，随即退了出去。
　　徐子悦靠在床上，想着华琰今天华琰跟他说的那些事情，他的手在床上一划，发现一件硬物，徐子悦一看，是之前他给华琰写字用的本子，『哎，本子啊本子，在人间你可有用得很，没想到在水府可没有你的用武之地了。』想着，他随意地在本上涂鸦起来，『敖泽这个大暴君，我要是会法术，也要把他捆在椅子上，用个大锤子，打爆他的头，看看他是怎么向我哭着求饶的！』徐子悦一边想，一边就把这些涂鸦画了下来，终于出了这几日胸中的一口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