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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时年少春衫薄(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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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亦阁。
“易叔。”易玄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坐于桌案前的人闻言,立即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前去搀扶道:“九公子不必多礼,郡主的嫁妆都已核对完毕,这是账单。”
易覃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份账单递了过去,然后走至桌案前,拿起一个木盒递给易玄,道:“这里是十万两银票,九公子核对一下,等会儿老奴带九公子去库房核对郡主的嫁妆。”
“易伯不必多礼。”易玄说着在一旁的檀木椅上坐下,随意的翻看账单。
一旁侍立的仆人快速为易玄端上茶点。
易玄拿起一块椰蓉糕,半眯着眼细细品尝。
一旁的易覃见此,心下不禁有几分慌张,试探的问道:“不知九公子以为账目……”
易玄眼眸缓缓睁开,斜倚在檀木椅上,不紧不慢的说道:“易伯也是府中的老人了,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时候不该做。”
“九公子。”易覃闻言一下子跪于地上。
易玄也不看跪于地上的人,慢悠悠的摇晃手中的茶杯,看着碧绿的茶叶在水中晃动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浅的笑容,语气中带着点点疏离,道:“易叔这又是何意?”
“九公子,老奴……”易覃的衣裳早已被汗水淋湿,他此时想要辩解,但已到嘴边的话怎样也说不出来。
易玄闻言笑道:“其实易叔不说易九也明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母亲仙逝,姨娘掌家,自然是要听姨娘的。”
“老奴……”
易玄高举手中账单,然后轻轻松开,任由那本账单落于地上发出啪嗒声响,道:“母亲在世时可谓是待你不薄,若是没有母亲,易叔现在恐怕还是账房一个打杂的小斯吧!”
“郡主娘娘知人善用,是老奴的福分。”易覃赶忙说道。
易玄闻言整了整袖子,云淡风轻的道:“世有伯乐,然后才有千里马。易叔这些年也是不易,前前后后为易家忙碌了数十年,也是时候该休息了。”
“是,老奴知晓,老奴这段时间也感觉到力不从心,待老奴交接完手头上的工作,就去向老爷请求去乡下庄子里养老。”易覃说道。
易玄轻摇手中墨玉骨扇,道:“如此也好,易叔去了,按资历也会是个管事的,与之相比倒确是清闲了不少。不过这本账单到底有多少问题还望易叔指出,玄等会儿自会去拜访一下李姨娘。”
易玄看着坐于桌案前,忙着对账的易覃心中暗暗自喜,当初夫子教导算账时,仗着自己的聪慧从来没有好好听过讲,若说单一算术倒是可以不出错,但账目是否正确这就只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还好,错了都不知道错在哪。
刚才不过是诈了易覃一下,没想到易覃不打自招,倒是省了去不少麻烦,本来是想带回去让六哥去核对,现在看来倒是不用。
易玄眼睛半眯的看着窗外的落叶,口中喃喃念道:“落叶归根,算算日子母亲的灵柩也该到琅琊了吧!”
片刻后,易覃放下手中毛笔,待宣纸上的墨迹干透,轻轻拨开镇纸,拿起桌上宣纸,起身上前,恭敬的道:“九公子,账单上的错误老奴都已标注在册,请九公子过目。”
易覃说着将手中的宣纸和账单递了过去。
易玄接过,飞快的扫了几眼,眸中的颜色深了几分,道:“易叔辛苦了,晚辈还有要事先行离去,不必送了。”
易玄从檀木椅上起身,拦住了易覃想要送自己的动作,径直往院外走去。
易玄看了眼恭恭敬敬站在门外目送自己远去的易覃,心中不禁暗自讽刺: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若是演得好自然站得高,若是演的有一丝差错,便会一败涂地永不得翻身。
易玄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朝着怡萱院的方向走去。
怡萱院。
此时虽已是秋天,但怡宣院中仍是花团锦簇、万紫千红。
李氏坐于主位上,翻看着手中账本,右手旁的小几上摆着几瓶今年新到的‘金瑰酿’,翻看时隐约间还能看见李氏脸上淡淡笑容。
“姨娘,我回来了。”话音未落,便见一名年约弱冠的少年跑了进来。
李氏见到来人,放下手中账本,从袖中取出一条丝帕,轻轻擦拭着易平额头上的汗珠,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宠溺道:“这又是去哪跑了,都多大的人了,一天到晚都不着家。”
易平闻言不耐烦的抬手拂去正在替自己擦汗的丝帕,道:“姨娘,还不是四哥,要不是他向父侯告状,父侯至于断了我的月例银子嘛!”
李氏闻言心下一惊,不动声色的问道:“可是秦氏那儿子抓住你什么把柄了吗?”
“不就是去伊人居的那次嘛!九弟不也去了,为什么他只告我一个人不告九弟的状。”易平不满的道。
“你说易玄也去了,他去那干什么?”李氏谨慎的问道。
“还能干什么,姨娘又不是不知道伊人居是什么什么地方,除了找乐子还能干什么。”易平满不在乎的道。
“你确定没有看错。”李氏再三确认道。
“都说了,再别问我。姨娘,我这个月没钱了,好姨娘,在给我点银子花呗!”易平忙道。
李氏闻言眸光沉了沉,从袖中拿出十两黄金递了过去,叮嘱道:“省着点花,日后多去向你大哥学学如何打理家产。”
“知道了。”易平不耐烦但接过黄金,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李氏看着易平渐渐远去的背影,袖中的手暗暗绞着丝帕,心中暗道:“主母头七,作为亲子不在家中反而去花楼彻夜不归,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天性如此,若是后者倒也无妨,若是前者……”
李氏想到此,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毕竟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思和手段就不足为奇,那这孩子怕是不得不防。
李氏重新坐回主位上,拿起一旁的茶盏,手因为恐惧而剧烈的颤抖着,茶盏中的茶水不慎溅出,洒落于地上。
李氏将茶盏重重的放回一旁的小几上,但情绪平静后,唤道:“紫玉,去找大公子,就说我有要事要与他商谈。”
“是。”紫玉应道,恭身出去。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知姨娘这么急着找大哥是有什么要事,不如说与阿九听听。”只见一名身着玄衣长袍的少年,左手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右手摇着一把墨玉骨扇,仪态雍容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少年走至李氏面前,微微欠身道:“姨娘。”
李氏见到来人,起身,上前回一礼,嘴角硬是扯出一抹笑容,道:“九儿来了,快坐。”
“谢姨娘。”易玄说着往主位上走去。
李氏看着坐于主位上的易玄,咬碎了一口银牙,心中虽然气愤但面色不改的道:“郡主仙逝,九儿年幼,在家待着与众兄弟姐妹一起读书识字,何苦出去历练,倒是苦了自己。”
李氏说着拿出袖中丝帕擦拭着眼角。
易玄闻言心中暗道:“你不过是怕被别人说你容不下人,硬是把爷和六哥赶出去,会碍到大哥的前程罢了,说的多么冠冕堂皇,难道当年‘金瑰酿’的事就没有你的功劳?”
易玄心中虽是如此但面上也是浅浅笑道:“姨娘不必为阿九忧心,古人云: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玄想通过历练提升自我,希望姨娘谅解。”
“这……”李氏担忧的看着易玄,这幅画面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副母亲担忧自己的孩子,而自己的孩子却毫不领情的画面。
易玄闻言走至李氏耳边,轻语道:“‘金瑰酿’性寒凉,体寒之人甚用,姨娘还是少饮为妙。”
李氏闻言后退一步,不慎撞到一旁的椅子。
李氏扶着椅子堪堪站稳,怒目看向易玄。
易玄见此又重新坐回主位上,没心没肺的道:“姨娘可要小心些,若是不小心受了伤,导致手头的事情耽搁了,那掌家的或许就会变为秦姨娘、张姨娘又或者不知是哪位新人了。”
“放肆。”一道声音落下,只见从门外走近一名年约二十五六的青年。
那名青年走至李氏身旁,掺扶着李氏,恭敬的道:“姨娘。”
“哎哟!大忙人来了。”易玄斜倚在椅上轻笑道。
“九弟,你不在学堂里读书跑这怡萱院来做什么。”易辰问道。
“如你所见。”易玄漫不经心的回道。
易辰闻言皱了皱眉,看向李氏。
李氏见此,眸中含满泪水,抽泣道:“我不过是关心九儿,九儿他就,他就……”
李氏说着就哭了起来。
易辰眉头皱的更深了,毕竟一边是自己的生母一边是自己的手足,自己生母的脾性他多少是知道点儿,易辰的目光看向易玄,似是在寻找什么答案。
易玄闻言唇间勾起一抹笑容,下巴微抬,指着一旁小几上的一本薄薄的册子。
易辰走上前去,拿起小几上的册子,翻看,越看越是惊心,若是自己没有记错,这册子上的一些物件自己曾在母妃的房中和七弟易平那看到过。
易玄见此,适时的开口道:“这单子上记得都是当年平阳郡主的嫁妆,除去这些年用的,剩下的都记录在册,其中勾出的则是今早阿九在核对时核对不上的。管家说姨娘在母亲病重后代替母亲打理后院的事,所以九就来问问姨娘,不知姨娘可否知晓。”
李氏在后宅大院中数年地位稳固,自不是无脑之人,此时她的心绪已完全平复了下来,温声细语的道:“自郡主病重以来,后院之事繁杂,郡主若是再度操劳恐伤及玉体,但后院之事又不好无人打理,妾身只好勉为其难的代替郡主打理后院,这些年来妾身自问是兢兢业业,没有出过什么大的事端,可不知为何居然九儿要如此问我。”
易辰闻言也是点了点儿头。
易玄冷笑道:“大的事端有没有爷我是不知道,但小的事端倒是不断,比如八哥易云明明病情早已好转但为什么会突然病危,又或者五姐易沁为什么会突然远走塞外。虎毒尚且不食子,而姨娘确实连亲身女儿都会算计,况且母亲还是挡了姨娘路了人。”
“九儿莫不是累了,这又是在说什么胡话。”李氏柔声道。
“爷是不是在说胡话你自己心里清楚,你难道不怕那些冤魂夜半来向你索命吗?”易玄淡淡的说道。
李氏闻言脸色惨白的看向易辰。
易辰揉了揉眉心,心中已是了然,道:“九弟且放宽心,这账目上的东西待大哥点齐后亲自为九弟送上,一些折损的大哥会原价奉还。”
“好,还是大哥爽快,待大哥立下字据,九弟便先行离去。”易玄从椅上起身笑道。
易辰看着面对自己微笑的易玄,不禁觉得对面是一只狐狸在向自己微笑,心中顿时生出丝丝寒意。
“辰儿。”李氏拽了拽易辰的衣袖。
易辰见此轻轻摇了摇头。
片刻后,易玄拿着字据高高举起,吹了吹使宣纸上的墨迹使其快速干透,道:“多谢大哥,三日后九弟就静待大哥到来。”
易玄说着便离开了怡萱院,朝着自己的汀泉小筑走去。
此时也是深秋,树叶飘飘扬扬的洒落,躺于泥土之上。
易玄斜躺于院中的梅花树的枝干上,拿出一支紫玉笛,吹出亘古悠长的曲子。
“公子,大公子来了。”写意在树下说道。
易玄闻言收起手中的紫玉笛,翻身一跃而下稳稳的落于地上,脸上流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道:“大哥来了,在哪?可带了什么东西?”
“公子,大公子……”写意想着刚才看到的几个大箱子,赶忙说道,但还不等他说完,易九的声音再次响起。
“算了,爷我自己去看。”易玄说着施展轻功,快速向前掠去。
汀泉小筑门口,一名年轻男子面色冷峻的看着面前嬉笑打闹的人。
“大哥真是守信,这才多久就把东西送来了。”易玄把玩着手中的紫玉笛说道。
易辰闻言嘴角微微抽动,面不改色的道:“九弟的事情,做大哥的自是要放在心上。”
易玄抬手随意的打开一个箱子,箱子里稀世珍宝无数,龙眼大小的珍珠、拳头般大且闪着耀目光芒的夜明珠……
易玄见此嘴角不禁微微勾起,道:“倒是劳烦大哥了。”
说着又突然凑到易辰耳边,轻声道:“劳烦大哥破费了。”
说完易玄便又一个转身回到刚才的位置,抬起紫玉笛点于鼻梁上,想要借此来遮掩脸上的笑容。
易辰闻言右手握拳但片刻后又缓缓松开,深吸一口气道:“为兄自有考量,不劳九弟费心了。”
易玄将紫玉笛从鼻梁上取下,轻点唇畔,眼眸中流露出一种懵懵懂懂的目光,看向易辰,很是无辜。
易辰见此,嘴角微抽,眼眸看向别的方向,大有一种眼不见为净的态度。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不知过了多久,易辰开口问道。
易玄伸了个懒腰,懒懒的答道:“这几日就走。”
易辰闻言眸光沉了沉,看着易玄也不说话,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易玄见此,唇角微微扬起,玩笑道:“怎么,难道大哥也要帮着姨娘来拦我?”
易辰喉咙动了动,摇了摇头道:“没有。”
“那大哥可还有别的事,若是没有那大哥请回吧!九弟还忙着收拾行装呢!”易玄说完便转身向房间里走去。
易辰见此忙喊道:“那你能不能晚几天走,待小周氏……就当……”
易九闻言脚步一顿,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悲伤,但随后就被不屑所取代。
“尽量。”易玄轻声说道,说完便快步离去。
“就当全我们最后的兄弟之情。”易辰看着易玄渐渐远去的背影,口中喃喃念道。
风拂过,话语随着风渐渐远去,最终消散于天地间。
良久后,易辰转身向姨娘的怡萱院走去。
兄弟之情,手足之义是否能永世长存?生于天横贵胄之家,一生与利益为伴,今日对于易九说出这番话,也不知是好还是坏,这些在不经意间为易辰心底中最深处悄然埋下一粒种子,待这粒种子深根发芽时又会有怎样的变化,毕竟人的心是这世上最难测的东西。
天元十二年,八月初。
十里红妆占据整个街道,路上的行人分分驻足观看这场盛大的婚典,记得上一次十里红妆时还是十七年前……
街边的一座酒楼上,一名身着紫色华服的少年半倚在栏杆上,右手拿着白玉茶盏,左手把玩着紫玉笛,脸上带着一抹雍容浅笑,但笑意深处却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寒意。
“小九,听说宁远侯府的新夫人可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是不是真的?”一旁的洛家大公子把玩着茶盏调笑道。
易玄闻言冷冷的看了洛霆一眼。
一旁的金家二公子看见气氛不对,忙打圆场道:“别再关心侯爵夫人长的如何了,对了,小九,你想好和易六哥去哪历练吗?若是没想好可以先去金陵转转,为兄顺便尽地主之谊。”
易玄闻言略带感激的笑了笑,道:“劳烦金兄费心了,历练行程玄心中已有大致规划。”
还不待洛霆开口,金烨天便急忙接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哭鼻子求着我收留你。”
易玄撇了金烨天一眼,又自顾自的拿起拿起茶壶倒茶。
“都哪辈子的陈年往事,还记着。”
“喂!这可是能嘲笑一辈子的事,当然要牢记,你说是不是。”金烨天用脚踢了踢易玄“吱一声啊!”
“吱!”
“噗!”洛霆放下手中茶盏咳嗽两声已作掩饰。
“对了,听说这位侯爵夫人可是上京大人物的干女儿,你怎么没跟她打好关系。”金烨天轻扇折扇说道。
“小周氏。”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什么小周氏,过了今天她就会成为宁远侯府主母,你的新母亲。”金烨天不明所以的问道。
“嘭!”一声脆响酒杯落于桌上,易玄转头看向金烨天,眸光冰冷,直射人心底。
金烨天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说道:“小周氏。”
易玄闻言微微垂下眼眸,遮住了那骇人的眸光。
金烨天见此长长的舒了口气,转头时不经意间看到刚才被易玄放于桌上的酒杯已化为一堆粉末,心底不禁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一旁的洛霆也看到了这一幕,心底不禁感慨万千,父亲曾说过师弟武道天赋极高,若是有心可一追东朝初年第一剑客墨远,如今看来并非妄言。
“你要的资料为兄顺道给你带来了。” 金烨天从袖中拿出一封厚厚的信函“平阳郡主的仙逝确实跟小周氏有关,但对方做的很干净,没留下什么证据,单凭这些推不倒她。”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侯府倒真是精彩,你外出历练确实是明确的选择,要是再留在侯府,不出事还好,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洛霆看了眼天色,缓缓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小九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易玄闻言把玩着手中的紫玉笛笛穗,幽幽的道:“不急,反正某人也不期望我这么快回去。”
“易六哥那,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洛霆担忧的问道。
易玄转头看向洛霆,略带讽意的笑道:“他们现在还需要六哥,不会为难他,反而为了体现某人贤妻良母的形象,会处处照顾六哥。”
“呦,真是可怜,你们家人都这样,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啧啧。”金烨天开口说道。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金烨天闻言似是再想说什么却被洛霆眼疾手快的拉住,向他默默地摇了摇头。
金烨天见此略带失望的乖乖坐好,尤是不甘的看向易玄。
此时的三人还小,待五年后他们的心智武功达到巅峰,必会在朝堂与江湖上掀起一阵风波!
申时过半。
易府。
汀泉小筑。
房门推开,一束光芒照进房中,惊动了房中之人。
“回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间一名坐于轮椅上,身着青色长袍的人缓缓出来。
“六哥。”易玄见此忙上前脱下自己的紫色外服盖于易君腿上,略带责备的看向一旁侍立的侍书。
侍书看到这束眸光,似是如芒在背,忙低下头去。
易君见此开口安抚道:“无妨,不关侍书的事,是我执意如此。”
“那也不行,反正不许。”易玄严肃的道。
“好了好了,这块也结束的差不多了,说说准备什么时候走吧!”易君闻言哭笑不得的说道。
“越快越好。”易玄坚定的说道。
易君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儿头。
次日清晨,向主母敬茶,聆听教导,之后向家主辞行,一切都井然有序,遵从礼数,让人挑不出丝毫差错。
待一切安排妥当,进入城北的小宅子时已是未时。
这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只有三进的小宅子会是他们今后三年的住所,也是后来数十年间官吏商户争相前往拜访的地方。
此时的朝堂之上暗流汹涌,各个党派之争,贵妃独宠,前朝后宫之间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