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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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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
温霁将妹妹温芝送回院子后,径自去了书房去找父亲温城,下人们只见从申时三刻至夜半时分,大少爷才出了书房。
第二日,温霁早早的离了家,去了柳州的方向。
三日后,圣上下旨,柳州知府因公敛财、贪赃枉法、贿赂高官,收押地牢,秋后问斩。
温霁回来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所以萧逸和温霁的偶遇,好像也是顺理成章,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萧逸那日见了温霁,不知为何,对他好奇的紧,第二天一醒来就下了客栈二楼向掌柜的打听。
彼时掌柜的正噼里啪啦的拨着算盘,抬眼看了眼萧逸,萧逸心领神会的掏出银子,掌柜的收了银子,一边继续手不停的算着账,一边不紧不慢的跟萧逸说着话,两不耽误。
“客官遇见的这位温霁温公子,
是温将军的大公子,有一个妹妹叫温芝。这对兄妹虽说都是出自将军府,但他们是出了名的才子才女,温大公子是个儒生,文采斐然,为人谦逊有礼,据说他与当今那位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及为亲近,但有小道消息说,当今继位时前一晚,有人在将军府见过他们二人发生了争执。”
萧逸觉得有些奇怪,堂堂将军之子,竟然是个儒生,不过,一想到温霁那厮是个儒生,他便一下想起来,幼时父亲为他请的夫子们,一个比一个迂腐刻板,他到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头疼,顿时不想听见温霁的任何事了,他摆了摆手,对掌柜的说:“行了行了,不说他了,说说最近京城有什么热闹事没。”于是,温霁在萧少爷这里占了不过半天的时间,便被他抛之脑后了。
掌柜的也不在意萧逸突然转移话题,他说:“公子真是问的巧,这两日潇湘馆正在选花魁,两日后还有花魁巡街呢!”
萧逸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怎么说?”
掌柜的和萧逸聊的兴起,也不忘盯着店里的动静,远远的对店里一个小伙计喊道:“小五,别偷懒!”
萧逸展开手里的扇子,扇着风,对掌柜的道:“算了,这天儿太热,不讲了,我先吃个饭去!回头掌柜的在我房里多拿些冰块啊!”
掌柜笑眯眯的的回他:“客官慢等,一会给您送上去!”
萧逸离开后,掌柜的将算盘一放,去了后院,等来了一个人,竟是昨日萧逸被撞时的那位老板娘!
掌柜的姓王,平日里都笑眯眯的站在柜上拨拉算盘,看着是个平凡敦厚的人,但这时他敛了笑容,严肃的对老板娘说:“你来的时候注意些,别让那些尾巴跟上来。”
老板娘不爽的道:“我什么时候让人盯上过?”
王掌柜对她道:“行了行了,你还有任务在身,先回永州,跟老爷说,少爷这儿我盯着呢。”
老板娘点了点头,身手矫健的从客栈后门走了。
王掌柜转身,恢复了平日里笑眯眯的样子,也出了后院。
说起来萧逸与温霁的再次相遇,还有些尴尬。
按说京城地界,该由执金吾把手负责进行巡逻,本应是治安极好的地方,几年都难得一次发生动乱,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正好是潇湘馆花魁巡街的日子,自然热闹异常,行人喧嚷。
温霁正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他看到这个场面时还有些懵,算一下日子便也明了。
他扔下马打算绕个远路走回去,谁知人潮太过拥挤,他被人推搡着,歪来倒去,又被衣袂所累,将将倒地的时候,旁边的人被他下意识的一拽,压在身下当了人肉垫,正巧又被撞到了街边的石阶上,那人闷哼一声,似乎被膈的不轻。
温霁连忙想要起身,却又被人撞倒在对方怀里,这次跌倒的势头太猛,他感觉额头一痛,周边还有些温润的触感,好像是撞到了对方的嘴唇牙齿,他身下的人想也是被磕的一疼,嘴里呜呜咽咽的,他正想向对方道歉,但身后的人又用屁股顶撞了他一下,使得他与被压在身下的人贴的更近了,温霁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与其身体摩擦的触感。
温霁抬起头,与身下人对上了眼神,却见被他压在身下的人有些眼熟,正是萧逸。
萧逸有些欲哭无泪,他听说今天是花魁巡街,本想着来近观美人芳容,却被人流推的离美人儿越来越远不说,还被人突然拽着当了肉垫子,刚才那人还磕到了他的牙,磕的他嘴皮都破了。
然后,他一低头,便看到了温霁。
温霁因从未与旁人靠的这般近,一时间冷白的面皮染上了胭色。温霁本就生的精致,又一身儒雅气质,这般娇色,不知比那花魁美上多少,让萧逸不由看呆了,心里的气一下就消了。
温霁注意到萧逸被他压的难受,不由朝他饱含歉意的笑笑,这一笑可不得了,萧逸只觉眼前的美人儿目含春色,顾盼生姿,那一笑似乎勾进了他的心,让他神魂颠倒。
温霁只觉得萧逸有些呆呆傻傻的,嘴唇都出血了,还傻愣愣的直盯着他。
温霁艰难的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围全都是人,一时间实在是难以脱身,两人只得保持着斜压的姿势。
过了大概有一刻钟,温霁感觉人流有些松动了,便缓慢的转了下身子,边对着萧逸说了句“得罪了”,边撑着萧逸的身子爬起来,又将萧逸从台阶上拉起,眼疾手快的拽着萧逸,灵活的钻进旁边的小巷子里去。
萧逸被温霁带着去了一家茶馆,这是温霁最喜爱的茶馆,安逸静谧,他是特意带萧逸到这儿来为前几日和刚才的事赔罪的。
萧逸哪里还会生气,他还在回味刚才温霁的美人一笑,直到了茶馆,他才勉强回过神来。他一抬眼便对上了温霁担忧的眼神,他心里一颤,定了定神,眉头一挑,恢复了平日里的倜傥:“温公子,你刚说了什么吗?”
温霁温和的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说:“某想问一下你的嘴巴有没有事。”
萧逸的目光随着温霁白皙瘦长的手指移到他殷红的嘴角,无意识的舔了舔嘴里的伤口,心不在焉的答道:“我没什么事,温公子呢?没受伤吧?”
温霁好似松了口气,轻轻柔柔的道:“萧公子没事就好。”
萧逸慢慢转着手中的茶杯,叫了温霁一声“温公子”,又道:“你直接叫我的字吧!”
温霁怔了一下,迟疑道:“晚之?”
萧逸“嗯”了一声问:“那我可以直接叫你子谦吗?”
温霁颔首道:“当然可以。”
小二上了茶,温霁为萧逸亲手斟了一杯茶,歉意道:“这两次真是对不住萧公……晚之了,此处简陋,待某明日整顿修理一番,必亲自在鹤楼设宴拜帖。”
萧逸却道:“我反而觉得这里不错,安静温柔,”顿了顿又补充道“很适合你。”
温霁苦笑道:“是某的不是,这两次总是让晚之见到这般狼狈的样子。”
萧逸故作惊讶:“子谦龙章凤姿、光风霁月,哪里狼狈?”
温霁笑道:“晚之倒是会安慰人。”
二人相视一笑,言谈甚欢。不知不觉,天色渐晚,二人只得依依惜别,相约明日鹤楼再见。
是夜,萧逸坐在桌边,若有所思,连小陶叫他都没反应。
萧逸回过神来,一把拉近小陶,仔细盯着小陶看,小陶一脸茫然,疑惑道:“少爷?”萧逸随口应了声,然后放开手,继续思考着,他眉头紧锁,想着他对着小陶也没反应啊,怎么今天下午对着温霁,就那么反常?肯定是温霁生的太好看了,他才变得那么奇怪,他应该还是喜欢女人的吧?
小陶问了一句“什么?”,萧逸才发现他竟然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了,他有些尴尬道:“没什么。”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小陶:“你对男人之间的事有了解吗?”
小陶正铺着床褥,闻言愣了一下,双手交叉护胸,警惕的看着萧逸,干巴巴的道:“少爷,我……我是个正经人。”
萧逸白了小陶一眼,没好气的道:“就你那小身板,少爷还看不上呢!”
等等,这不就间接承认了他对男人感兴趣吗?
萧逸又特意向小陶强调了一句:“就……我有个朋友,他对这事有些好奇,问问而已。”
小陶还是一脸怀疑,嘴里嘟囔:“你就来了这么几天,哪里有什么朋友?”
萧逸一时语塞,恼羞成怒,便故意摆出一副少爷架子把小陶赶出了内间。然后把自己扔进了床铺,用被子埋了脸,只留通红的耳朵露在外面。
不过一会,萧逸睡着了,小陶进来看的时候,叹了口气,将萧逸的被子盖好,阖了窗,将茶壶备好,免得萧逸起夜的时候渴,然后熄了蜡,把一切收拾妥当后便退出了内间。
小陶是家生子,他父亲是萧家的管家,母亲是先萧夫人,也就是萧逸娘亲的陪嫁丫鬟。
他很小的时候就在萧逸身边了,他只是看起来比较小,其实比萧逸还要大个三岁。萧逸去年才及了冠,他当时还有些感叹,一眨眼,那小糯米团子也长大 了。
小陶第一次见萧逸时就觉得,萧逸其实有些孤僻,他既老爷不和亲近,也没什么朋友。倒不是萧家有多复杂的关系,而是因为萧逸从小便没了娘,又生的瘦弱,别家的少爷们,总是欺负他,萧老爷太忙,顾不着他,便娶了如今的夫人,让她多照应点萧逸。
现在的夫人虽对萧逸说不上疼爱,却也不会苛责,毕竟萧逸是萧家独子。
而且虽说夫人是个唯唯诺诺的性子,以夫为天,但自她来了萧府,萧逸便没再受欺负。萧逸不说,他也知道,萧逸对夫人还是很尊敬的,所以萧逸与夫人的关系并没有多僵硬,平时夫人说的话,他也会听一两句。
但自从某天起,少爷就变了,和从前简直是判若两人,他开始流连于各种烟花场所,对人总是嬉皮笑脸的,说的话也很不正经,但是他觉得少爷其实并没有获得真正的快乐。
不过小陶觉得就算少爷变了,只要少爷觉得开心,不要像小时候那样孤孤单单的让人心疼,要变成什么样都行。
小陶快睡着的时候还在想,要是少爷身边有个贴心人陪着他,宠着他就好了,那少爷就不会总是那么难过了吧!
而此时内间的萧逸没有共享到小陶的伤感,他正没心没肺的睡着大觉,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突然嘿嘿嘿的笑了起来,模样甚是猥琐。
另一边的将军府里,温霁直忙到月至中梢才歇下,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什么事情都赶到一起了,明日还要与兵部尚书斡旋,为瑄徵部再争取些好兵器,之后还要准备接见辛夷族使者的相关事宜,温霁揉了揉鼻梁,觉得他真是自找麻烦,不过一想起父亲疲累的样子,温霁还是决定为父亲分担些,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子。
温霁刚刚沐了浴,掀开被子躺下,夜色深重,月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温霁的屋内,一室静谧,只听得似有似无的一声叹息,被突来的夜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