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定》ewe

1、第 1 章 我总是可以

　　我总是可以默默的望着它，很多年，一动不动。他们很奇怪，我更奇怪。这个兰色星球，已不是我最初看到的模样，远远的，就能发现兰色正慢慢褪去，被一团黑雾笼罩着，层层不断，仿佛要挤破门，我皱眉，又松开。我很迷恋兰色，没有原因，但我从未想过要离开这个星球。
　　“咳——”团了手假咳了一声提醒我不该忽视他，我嘴边逸出一丝微笑。
　　“想去那里吗？”
　　兰色星球？那么美丽，那么灼热的吸引着我。我摇头。
　　他也环胸陪我死盯着这兰色星球，不多久，就无奈的望天兴叹：“好吧，我认输，菲儿归你。”
　　我但笑不语，那只高傲的小野猫，惹不起。
　　他也笑，随后叹气：“知道吗？我听到一些传言。”顿了顿，“关于你。”
　　“哦？”我懒懒的应到，诺大一个星球几十亿的寿命两三千只天使中唯一特别的九等天使，必定是上层天使茶余饭后的话题，否则这生活真该枯燥的挑起战争。
　　“哎。”他叹道，“都是不好的传闻，不听也罢。”
　　“只不过一只九等天使，也值得他们反复咀嚼，吃不腻吗。”我不带感情地玩弄着黑色长发，我爱极了在那群伪君子中的特殊。
　　“无论如何，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他表明立场。
　　“不甚荣幸。”我无所谓的耸肩，转身欲离开。
　　“你答应我的……”他急急拉住我的手，看见我冰冷的眼神，也不畏惧，只锁了好看的眉，“好吧，我不逼你，只要你不想说我就不逼你。”说着就在掌心落下一吻。
　　我心里好笑，想我一只九等天使中的异类，何德何能会招来爱慕怨恨者无数。至于他要的答案，我不是给不起，而是给不了。
　　没人知道我是如何出现在这个星球的，连我自己都不知。有时候看着自己背上扑打的翅膀还会发呆，扯一扯又是生疼的，再不敢动它。我想我应该不属于这里吧，否则我不会觉得自己和这样清新的空气优美的环境格格不入，连唯一证明自己属于这里的东西，我都有随时拉下他的主意。
　　“……云，你在听吗？”他跟我并肩走。
　　“在听。”我附和的点头，似敷衍又像是例行公事。
　　他又锁起好看的眉头，翅膀拍打，不自觉掉落了根羽毛。
　　“只有老头才掉羽毛呢！”我笑着俯身为他捡起。我知道大天使的每根羽毛都装载着无数的机密是不能随便遗失的。但我仍是坏心的偷偷换掉一根交给他，谁让日子过得无趣，谁让上帝要设计我们的羽毛都白到一起。哦，不，是那加百列老头，我嗤嗤的低笑。
　　他拿着羽毛的手就那么定住，呆呆的看着我，我心忖不好，这小子花痴犯了，就假咳一声，他回过神来，困窘的瞥了我一眼，急急转移话题：“呃……刚说到哪了？”
　　“说到一只大天使犯花痴导致羽毛掉光的事——”
　　他又很窘地绞着手指，不知所措起来。这样的人，怎会掌管司法，直让我摇头。想来那羽毛，也定是有关司法的，平时管区最严的，也是司法。严禁偷窥求情窃取情报作虚作伪，违规者一律折翅。现在我不就干着折翅的事么？越想越是热血沸腾，我匆忙的找个借口告辞，留得大天使一脸错愕的目送我离开。
　　羽毛的尾端与□□相离已经显得没有光泽，但雪白的支端仍发着淡淡的蓝光，催促我尽快揭开谜底。我拿在手上慢慢把玩，发现那蓝光始终淡淡的却从不曾消失，这让我觉得很奇怪。譬如这样的羽毛，一般离开□□三个小时，不仅尾端发黑突出，且羽毛应该变硬不再发光，以前有的大天使就把掉光的不太重要的羽毛用来代笔，更增亲切感。
　　我正觉得希奇忽然门被打开，大天使凯揪着胸口喘着粗气嘶哑的吼向我：“听我的！你若还想在这伊甸就把那东西还我！”口气中难掩的着急和担忧。又捂着胸口，看来是极不适应这低层污浊的气候。
　　我并不应他，拿起一杯水泼了去：“够冷静了吗？当是你无礼的代价。”
　　“别碰它，你会被流放的！”焦急的声音伴着水滴答落地，他立刻后悔了。
　　“流放，到哪？”
　　“我不知道。”他松开手，又揪紧，“火星……或者地球，那不该我管。”
　　“地球……”我咬着这俩字，“是那个兰色星球？”
　　他迷惑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我又再盯着羽毛，良久，忽然甩回给他，笑着说：“拿去，你的心肝宝贝。”
　　看他慌忙接住，顺了口气，我真怕他就那么过去了。
　　“看你紧张的。”我笑他，换来怒目复杂一瞪。
　　“你还信不过我么？”我摇摇头，仍是在笑，“那好吧，我去找加百列那老头，说我偷看司法机密，让他把我流放了。”
　　他不安的台头，眼中尽是诧异，似在考虑我的话是真是假。
　　“好么，你便消气罢。”我抬眼望着他，“要不我也赔你一根。”说着就要往背上去扯。
　　他忙拉住我的手，显是慌了：“我没气我没气，这事……反正没人知，就不用往上传了！”
　　“哐啷”一声，不知是什么被风吹倒了，看来今晚的天气会非常不好，我催促他赶快回去了。
　　他只好讪讪的放开我的手，临走前回望一眼，这一眼，太多的感情在里面，担忧，困惑，矛盾或者还有点……依依不舍？
　　我只好无奈的对他笑笑，挥手说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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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到那只小野猫，正挑衅的看着我，嘴角微扬，意气风发，表明了只有她才能救我。凯不知被支使到哪去了，就坐的有三位长老和四位审判大天使，何其荣幸，是一些低等天使一辈子也见不到的场面。
　　我是要等凯来求情，还是向这残暴的小野猫举手投降呢？不，都不要，那不是我的个性。
　　四位审判大天使还等着我的答案，我嘴边逸出不易察觉的笑，头埋得更深：“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一阵惊愕抽气叹息声闪过，我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你这算是承认了你偷看司法要文？”
　　“是。”
　　“你可知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不仅折翅且要流放？”
　　“是。”
　　“你就不……求情吗？”小野猫睁大眼睛看着我。
　　向你吗？我嘲讽的一笑，“不用，我愿意接受流放。”
　　这翅膀，我终于有机会亲手剥下它了。我怜惜的摸了摸，往外轻轻一拉，背脊狠狠地疼了起来，微一使劲，裂开了一道小缝，红色的液体像找到出口般急急往外涌，染红了周围的雪白，我深呼吸，正待一口气扯下，忽然小野猫一声尖叫，颤着嘴唇昏了过去。千金小姐哪见过这阵仗，自己扯下自己翅膀还面带微笑的想必从古至今只有我一个。想继续完成这痛楚好早日解脱，但老天仿佛决意要和我作对，正欲扯又被打断，这次连我都有些不高兴了。凯不顾一切的冲了进来，全身大大小小的伤痕，许是刚才抵挡他的天兵所刺。他若肯花点时间对付，那等小虾米怎会伤得了他半点。这样破了规矩，失了礼数，怕是也逃不过责罚。他不解的看着我，想必是误会我自己来认罪了。
　　半跪着行了礼，声音仍是抑扬顿挫的好听：“各位审判大天使及长老，我是来认罪的。”
　　其他人面面相觑，长老之一示意他说下去。
　　“是这样，昨日我与云打赌，谁若输了便摘下一根羽毛送与对方保管，且发誓绝不偷看。昨日……是我输了，是我自愿摘下羽毛，与他无关。”
　　这等拙劣的谎言怎么也像是临时拼凑出来的，漏洞百出。但他眼里的真诚仿佛又说明了一切，我低低的笑他演戏越来越逼真，一不小心扯动了伤口，脸刷得白了。
　　长老与四位审判大天使商量了许久，终于开口道：“念你们并未泄露半句，又实属一时兴起，该受的惩罚也受过了，大天使就削等一级，除去你掌管司法之位吧。”
　　本来是轻得不能再轻的刑法，凯也似乎松了口气，感谢之辞却被我硬生生的截断。
　　“不行。”我淡淡地道，他不能为我削等，不能为我除位。
　　这下可激怒了为我们找台阶下的长老和大天使，其中一位更激烈的表示先交押刑罚部再做打算。墙壁深处一道红光渐行渐进，分明是加百列那老头，刚才不知去哪里了没来参加审问。加百列走近我，玩味的瞅瞅，低声说：“玩够了就回去，还是你想我更近一步凌虐你……和他。”视线一转，凯还一脸惨白的看着我。我气恼：“你赦了他，我随你处置。”
　　加百列抚摩我受伤的翅膀，淡然一笑：“哦？拔毛折翅都不在乎？”手在伤口边游走，每一动都剧痛难忍。
　　“不在乎。”我手心捏紧，强忍着痛，头上豆大的汗渗出。我后悔怎么不在他来之前折了半边翅。
　　“我却偏要你在乎。”手一拉，本来与□□分割的翅膀急急下坠，一条长长的血口向外喷张，若不是被加百列撑着，我几乎就要倒下去。翅膀却没断，隐约牵扯着一点□□，一呼一吸都扯得全身颤抖的疼。
　　这一连串的动作把凯吓了一跳，他慌张地想要站起来，却被加百列震出了五尺外。
　　“这样，你还要我赦他？”明知我已痛到开不了口，意识模糊，他仍玩味的看着我，让我选择。
　　我只得苦笑，背上已经不是疼，仿佛是一片火在烧，右边的翅膀在瑟瑟发抖，没有谁不怕加百列，他哪里是个天使，分明是恶魔。
　　正要说话，却气血攻心的呛出一口血水，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的连呛几口，这下我再无任何力气支撑，脚一软就要跪下。
　　“诶。”加百列扶住我，仿佛察觉什么的低笑，“只要你说句话，我就赦了他。”
　　我心里反复操了他无数遍，脸上却只是微笑，刚一张口就觉得腥甜冲上喉咙，也顾不得只好边喷血边回答：“你……你赦了他……咳咳……我随……咳咳……随你处置……”断断续续说完又忍不住喷了几口，再也无力气说话和思考。
　　“咦——刚才有蚊子飞过，听不太清楚呢。”加百列笑道。
　　这一刻我多想扯下他面皮擀饺子吃。我强迫自己不要昏不要倒，但背上失血，疼痛难忍，全身乏力，最终向黑暗中沉沉下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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