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京郊重逢 你不是不喜 ...
-
自上一次的社死事件发生后,凌菲再也不敢去电影学院找郭若琪了,生怕被人认出来,每天躲在学校过着功厅、宿舍、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
课余生活外,她最大的乐趣便是窥探那个秦山与的微博。倒不是真看上了那个冷面冰山男,而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发微博嘲讽自己。
然而并没有。他的微博很正常,没什么内容,都是转发些行业大佬的新作品,加句“很棒的作品”或者几个表情。最新一条消息,还是那条5个月前发的。
那条自拍微博最后还是被凌菲删了。仿佛删了那条微博,那晚的尴尬事件也会在记忆中随之被删去,此后也不会再和那个秦山屿有半点纠葛。
-
在某个周六的早上4点半,凌菲穿着一件白色的棒球夹克和牛仔裤,头戴白色棒球帽,背着大大的装着两双替换的舞鞋、毛巾、水杯和一些其他的舞蹈用品的包,站在路边半眯着眼睛,打着大大的哈欠,等着剧组来接她的车。
这种学生剧组没钱的活儿她原本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干的,可班主任张萍亲自找上门来,让她帮刚被选上大卫杰夫新舞剧女主A角的张依依替个私人活。
她碍于班主任的面子,也不好拒绝,只能接下这个苦差事。
可周末4点半,真的太早了。直到上了剧组破破烂烂的小面包车,凌菲那连天的哈欠也没停过。
等她醒来的时候,只见车外一个戴眼镜的斯斯文文的男生从导演椅上向她走过来,“你好,我是杜文皓,本片的导演,谢谢你能来帮忙。”
凌菲伸出右手,“凌菲,不客气。”
据杜文皓介绍,整个片子是个实验短片,没有线性叙事,而是使用各种抽象技术拍摄各个分镜,剪辑也提倡突破常规。
凌菲的任务只是在夜晚拍摄几个跳芭蕾的镜头,等剧组把灯光布景搭好了,便按照桃子的安排,换上了白色的大露背式体操服和白色的tutu纱裙,裹着自己的棒球服,站到布景中。
3米外。
重达8斤的机器后面,一个男人看着镜头里的凌菲,用舌尖顶了顶左脸的口腔内壁,原本冷漠的眼神突然有了亮光,右嘴角上勾,一抹笑意悄悄浮现。
他扛着沉重机器向凌菲慢慢走去,镜头的画面从她的脖颈慢慢移动到了她那殷红的微微抿起的嘴,又慢慢移动到她那小巧秀气的鼻梁和有着点点光亮却似有淡淡心事的眸,最后停到了她那头乌黑的长直秀发上。发丝在夏夜的晚风中丝丝飘动,少女却浑然不知,瑟缩着肩膀,身体因寒气略略颤抖着。
男人扛着机器再向凌菲靠近几步走到凌菲身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坏笑,“怎么,你不是不喜欢我的作品吗,还来拍?”
凌菲的身体因寒冷时不时颤抖着,双手合十放在嘴前轻轻哈气,又搓搓手,但浑身依旧不见一次暖意。
她的思绪也被凉风吹得有些停滞了。听到男人的问题,凌菲一愣,刚想问:你说什么?
话还在嘴边没说出口,转头却呆住了,脑子瞬白,心脏也几乎停止。
摄影机后挡着的脸,不就是那个在颁奖典礼上让她社死的秦山与?
凌菲一瞬间只觉五雷轰顶,简直是天要亡她。看着那男人含笑的桃花眼和坏笑上勾的嘴角,脑袋已经停止了思考,身体也不再微动抵御凉风,任凭丝丝寒意朝她每个毛孔里钻去。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醒来,男人已经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摘下她披在肩上的外套,冰凉的指尖不经意划过她那有着完美弧线的蝴蝶骨,轻轻道:“我要开始了。”
身体的寒意和男人指尖那陌生的触感同时向她袭来,她一下子清醒过来。轻轻将右手从身后方抬起,眼睛看向左下,双脚还未动,优雅感就从她的指尖和天鹅颈中流露出来。迅速进入拍摄状态。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最后一个连续7圈的pirouette (芭蕾术语,意为四位转)结束,凌菲却没有直接双脚落地,而是接了一个向后的attitude(芭蕾术语,一种舞姿),同时微下胸腰,展开的双臂如天鹅的翅膀般优美,手型已不再受古典芭蕾的规范所限制,却感觉更是与整个人浑然一体。
凌菲以一个充满美感到令人近乎窒息的动作,结束了此次拍摄。
现场掌声雷动,有几个男生吹起了口哨,人群中有人叫着“Bravo!”湿气涌上了凌菲的眼眶,或许自己再也无法沐浴在顶级舞台的灯光下,但在这深夜荒野里,那观众发自内心的掌声,依旧让她热泪盈眶。
感动中,她突然感觉自己肩膀一下子重了一点,来自衣物的温暖帮她遮挡住寒气,温暖从后背开始蔓延,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见杜皓文从远处走来。
“太棒了凌菲,本来张依依不能来,我还有点担心,没想到你是这么棒的舞者。”杜文皓原本温和冷静的双眸此时也透露着淡淡的兴奋。
“谢谢。”
杜文皓见凌菲并没有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急忙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正在收拾摄影器材的身影。
“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我同校摄影系的师弟,我专门请来的摄影指导,秦屿,今年金熊奖的金奖得主,非常有天赋。不仅是摄影,美术方面也很有造诣,灯光布景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接着又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你的这场夜戏,要不是专门请他过来帮忙,我肯定拍不好。”
凌菲也转身看那收拾器材的男人,秦屿,秦山与。
身上披着的衣服让凌菲身体逐渐暖了起来,抬起双手拢一拢那衣服,才发现并不是她那件轻薄的无法抵抗凉意的棒球服,而是一件厚实的黑色男士工装E牌羽绒服。
衣服上散发着那熟悉的淡淡的松柏味,又夹杂着几丝烟味。这可是可以抵抗零下三十度的羽绒服品牌,怪不得一点也不觉得冷。
凌菲四处寻找自己身上这件衣服的主人,却发现自己的那件白色棒球服被搭在不远处的一个三脚架上,她走过去,刚想把自己的棒球服拿起,就听见那熟悉的低低的略带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穿着,你的太薄。”
向着声音望去。
秦屿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套头卫衣,隔着卫衣还是可以看出他长期扛摄影器材练出的肌肉曲线,头发没有梳上去,刘海乖乖地搭在额前,一双桃花眼透着淡淡寒光,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这是凌菲第一次认真打量秦屿。不同于杜文皓给人那种文雅的感觉,秦屿浑身散发着的,是一种冷冽的、充满雄性张力的气息。
毫无疑问,他是帅的,不用仔细打量,哪怕穿着最随意的衣物,他的脸也足以让人过目不忘。
“那你怎么办?”
他漫不经心地说:“我没事儿。”便转身去收拢刚刚那搭了凌菲外套的三脚架。
凌菲也不再坚持,自己回到了面包车里坐着,等着剧组收工,不知不觉中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清醒过来时,只感觉眼前白光刺眼,头顶处有平稳却浅的呼吸,鼻腔内已被那熟悉的松柏和烟味充满。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一双骨骼分明却漂亮的手在键盘上轻轻敲着,键盘声微小到几乎听不见。
迷糊中,她忍不住蹭/蹭“枕头”,正打算起来,却发现那正在键盘上敲击的手突然停了一下,word文档里的字符停在了“……视听语言张……”的“张”上。
猛然惊醒,才反应过来刚刚蹭的那软软的“枕头”正是这双手的主人的宽阔的肩膀。
“你朋友给你打了电话,她说要来接你。”
凌菲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的场景,自己怎么就从片场到了他们学校?明明自己靠在汽车座椅上怎么又在他的肩膀上醒来?
看她愣神中,秦屿将电脑放入包里,眯着眼睛盯着她,
“还不下车?”
“还是说,你想和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