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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提旧事终封王爵 统北方隆加尊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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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云回朝后,在朝中兴风作浪,大肆打压排挤华氏旧臣,提拔帅府旧部亲信。天子派系势单力薄,只得一再忍让。二世十六年,华安为萧子云加上“面君免跪,带剑入朝”的特权,专为其设“天下兵马大元帅”职务,正式宣布萧子云位于百官之上。
三月末,在黄太后千秋节之后,昭研等十八位朝廷重臣在朝会上再次奏请华安册封萧子云为王爵,华安面对他们的咄咄逼人,语气略有哀求地说:“先前求封王,闹出许多不愉快,草草收了场。孤本以为爱卿等不会再提及此事。怎么今天又要求封王?”礼蔼说:“陛下容禀,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早年间我国尚未有今日之强,百官功小劳微,拜将封侯已是至高荣耀。可现在我国已地控数千里,臣民过千万;卢江以北,多数已在东海旗下。想当初先王创业时,地不过桥州一郡,兵不过万人,能有今日之局面,全赖大元帅之功。照旧例,凡开疆拓土、抚远安边之能臣,均需加以贵爵,以彰其功勋。河北平定之前,侯爵之位已不足表元帅之功,现在就更不够了。所以望陛下早日下诏,奖封功臣,勿弗臣民之望。”华安说:“古来无有异姓封王之举,孤此番开了这头,只怕日后祸患无穷也。此举断不可为,卿等莫要再谏。”王可出班厉声道:“陛下难道为了旧制虚礼而要辜负功臣之心吗?您请想想,若无大元帅多年来的征战,哪里有如今的江山?陛下要是坐不了这个龙庭,还有机会说‘旧制’这等虚言。”一旁的黄鑫见其语气傲慢严厉,呵斥道:“大胆王可,这等语气,是和天子讲话吗?简直毫无人臣之礼。左右给我拿下。”说完,殿下武士持刀弄剑,上前就要锁拿王可,此时殿外一人喝道:“无礼臣子当捉,意图戕害功臣者是否也当捉啊?”众人一看,乃是萧子云进来。原来萧氏兄弟已经很久不来上朝,这个萧子云到来倒是让众人心中疑惑不少。黄鑫看萧子云缓缓踱到天子面前,腰佩宝剑,缓缓向华安鞠了一躬说:“臣恭请圣安。”华安连忙说:“爱卿免礼。”萧子云转身对黄鑫说道:“王可和这殿上许多大臣一样,乃是有功之臣。别的不说,当年先王驾崩之后,曹方秘不发丧图谋不轨,是他跑了几百里路将我从前线请回,及时扶陛下登基。倘若那次又半日迟误,曹方做出什么丧心病狂之举,谁也不知。之后他内辅国政,外出计谋,多有奇功。试问黄大人可有此等本事和功勋?今天朝堂上,他只不过是略有不敬,将他逐出便是,可这些武士一个个刀剑在手,蛮横至极。万一有个失手,伤了几个大臣,谁来担待?”
萧子云一阵威逼利诱、冷嘲热讽,说的黄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哑口无言。华安小心翼翼地说:“萧爱卿莫要再讥讽国舅了,上次御林军管束不严,伤了无辜人命,爱卿不是已经将元凶首恶给诛了吗?旧事已过,就不要再提了。”萧子云说:“非是臣无端滋事,只是黄大人在殿下安排这些全副武装的武士,一个个刀剑出鞘,虎视狼顾。臣实为百官安全着想。”说完转身,呵斥那些武士道:“你等不听天子号令,擅自带兵器上殿,不怕被千刀万剐吗?趁陛下未动怒,还不快滚。”武士们一个个惊的魂飞魄散,不管黄鑫脸色,全部蹿下殿去。
礼蔼等人见萧子云威风无比,一个个趾高气昂,又向华安奏请封王之事,华安问萧子云:“爱卿对此事有何见解?”萧子云说:“此乃百官所请,与臣无关,臣自当避嫌,在府内恭迎圣裁。”说完,施了一礼,转身昂首下殿,出了宫径回帅府了。华安对众臣说:“元帅这般态度,孤实不知该如何呀,难道你们就必须要孤封他为王吗?”昭研说:“高爵彰殊勋,乃是情理之中事,陛下为何如此迟疑?臣等今日尊君臣之礼来奏请陛下,实乃因陛下是圣明天子,向来从善如流。怎么今日这般拖沓,臣窃为陛下不取。”华安又看看黄鑫,黄鑫被萧子云先前一阵耀武扬威搓了锐气,也只是摇头叹气。武将班内,李公博又出班说:“陛下允是不允,早发一言。”华安无奈,只得当场下诏:册封萧子云为东府义武亲王,世袭罔替,赐亲王仪仗,准其开府设朝。圣旨到了帅府,萧子云跪谢过皇恩,便将赐来的四团龙袍穿上。不一会,百官前来朝贺,在帅府正堂上依天子礼节受百官朝拜,开创异姓封王之例。三天后,帅府上下收拾的焕然一新,府门前仿王宫竖起门楼牌坊,上镌“国之柱石”;帅府门上换上匾额,上写“敕造开国辅运义武王府”。王府中照朝廷班制,大小署衙尽数开设,自此,东海国内,萧子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独掌国家军政大权,百官职位皆成虚职,一切政令,全出东府。
二世十六年八月初四,北方前线来报:田阔、云如平、袁捷各部已经全部攻占河北州郡,河北全境归了东海。萧子云下令:免去河北道内两年赋税和三年兵役徭役;两年后收半税;三年后收七成税;五年后再按正常税率缴纳租赋。又命田阔、云如平回京献捷,袁捷留守幽州,整饬军屯边防。安排了一应事务,萧子云摆下庆功宴,大小官员彻夜饮宴,欢乐达旦。
第二天,萧子云坐着由十六人抬着得龙辇,在一百二十八人仪仗队和一百五十贴身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过御街,途径王宫前的门楼,仪仗不收,锣鼓不停,继续鼓噪前进。楼前门吏上前阻拦,仪仗停下,萧子云问道:“因何停止前进?”前队礼官来报说:“是门楼前门吏阻拦。”萧子云轻描淡写地说:“把那个不长眼的东西给本王屠了。”侍卫领命,冲到跟前,将那门吏绑了,门吏喊道:“我何罪?为何绑我?”侍卫说:“叫你不长眼,当东府王爷的驾,这就是死罪。”门吏说:“任他是谁,天子宫门前文官下轿、武将离鞍,不可喧哗鼓噪,静肃而过。这是朝廷规矩。”侍卫说:“还敢嘴硬,立刻砍了。”两边人正要动手,忽有人喊住手,众人看时,萧子羽已经走上前来,侍卫连忙见礼,萧子羽问:“门吏犯了什么罪?要当场处死不可。”侍卫说:“他冲撞了东府车驾,王爷震怒,命小的将他诛杀。”萧子羽说:“即使这样,等我对你家王爷商量后再动手不迟。”说完让手下随从将那门吏保护起来,自己分开众人,径直奔龙辇而去。萧子云见兄长到来,马上下辇迎接,萧子羽在五步之外跪拜,萧子云赶忙搀起,说:“大哥这是干什么?这叫小弟如何受得起。”萧子羽说:“千岁如今贵为亲王,而我是臣子,理应跪拜。”萧子云说:“别人跪的,咱们亲兄弟,说这些干什么。以后切莫再这样。兄长你多日不出府,今天怎么到宫门来了?”萧子羽说:“昨日捷报传来,全城庆贺,我今天是要入宫面圣,祝贺天子的。”萧子云说:“那兄长可自进宫去,小弟尚有他事,就不陪同了。”萧子羽说:“先不忙进宫,我有一事问你。那边门吏可是因冲撞了你的车驾仪仗,就要斩首?”萧子云说:“他目无尊长,斩了他给他人警示。”萧子羽说:“兄弟,我早就劝过你,少造杀孽,暴戾之心不可过重。那门吏也是为朝廷规矩站脚,是你在天子宫门前鼓噪喧哗,违反礼制,他是秉公直言,怎么还落了个死罪呢?还是留他一命吧。”萧子云说:“兄弟刚刚封王,朝中多有人不服,这回正好杀他立威。”萧子羽恳求道:“我知道你现在位高权重,我的话你也不怎么听了。我这次只求你留他一命,看我薄面,好歹放过他。”萧子云诧异着看着兄长,四十几年来,兄长第一次以如此卑微恳求的语气说话,他不解道:“你我是亲生兄弟,一母同胞。怎么你身为长兄,为了一个区区小吏就对兄弟这般下话。”萧子羽说:“此非兄求弟,而是臣谏君。”萧子云叹了口气说:“放人。”门吏跪下谢恩,萧子云说:“好好谢谢萧相爷,若不是他,你早就人头落地了。”正说时,一内官来到跟前,取出一卷诏书,口称“上谕”。所有人除萧子云外全部跪下听旨,内官缓缓念了诏书,只听:华安封萧子羽为北府义忠亲王。萧子羽赶忙拜辞,拒不受命,内官说:“王爷不要推辞,这是天子亲笔所写诏书。天子说:‘孤早有封萧子羽为王之意,只是碍于外姓人不可封王的旧例,就一直未能如愿。现在既然旧例已破,孤正好了次心愿,封萧子羽为王,以表彰他多年来公忠体国、鞠躬尽瘁之功劳。’天子恩典,王爷若是执意推辞,那就是抗旨不尊了。”萧子羽只能接了诏书,再次跪拜,遥谢天子。起身后,捧着诏书,入宫谢恩。萧子云知道这是华安为刁难他而特意安排的,心中不忿,憋着一口气回了王府。
时光流逝如江水,转眼又到年尾,西北又传捷报:窦九公、袁捷合力攻下西京,河内大定。袁捷已班师回朝,窦家父子分兵南北,分路下河内其他州城。十七年元日佳节前夜,捷报又来,说:东海军所到之处望风归降,兵不血刃连下河内十城,大江以北,已全归东海。此等好事很快传遍京都,正好赶上节日,民众纷纷上街,张灯结彩以示庆贺,全城欢悦,直到十五日。
一月十五日,上元节夜,又是一番庆贺高潮,京都内外灯火如昼,萧子云下令取消当夜宵禁,城门大开,四周居民百姓纷纷进城。街上人潮拥挤、踵足相接,官府出资扎起彩楼花灯,供人赏乐;民间也不甘落后,商铺民宅前尽是花灯鼓戏,遍地都是社火杂耍,叫人目不暇接。
萧子云御街口前扎起高楼鳌山,登上楼顶,只见全城通明,华灯已炽,恰似千条明蟒,万道火龙,耀人眼目。看到此等盛景,萧子云心中豪迈骄横之气顿生,对身边人说:“若非我,安有此等太平乎?”旁有路过百姓,看见鳌山上的伞盖,隐隐有穿龙袍的人指指点点,以为是天子驾到,纷纷跪拜,山呼万岁,萧子云面不改色,泰然受之。此时天子正陪着太后再另一处观灯,因不想扰民,便不打仪仗,轻装简从出宫。忽然见人群都往御街方向去,便派人去问,回报说:“百姓说御街口有天子扎的彩楼鳌山,天子与民同乐,百姓都去一睹圣容了。”黄太后惊问道:“天子在此,哪里又来个天子?速速去查。”华安阻止道:“罢了,孤不用想都知道,定是萧王爷仪仗太大,百姓们误解了,就不用了去查了。”母子二人皆无语,再无兴致,草草回宫歇息。
转过天,萧子羽上表,奏请华安再加尊号。华安问:“孤已贵为天子,何用再加尊号?”萧子羽说:“我国现有江北四道四十一州国土,和江南荣氏划江而治,东海国号本是当初割据一方时所用,先已不合国情。荣乾在江南自称‘国主’,陛下也因加此尊号,以彰国威。”百官也纷纷劝进,华安见群臣情切,便下诏:即日起废除东海国号,行文称“北境”,加天子号“北境国主”,尊先王华全为先主,昭告天下大赏四方,北境军民,无不欢悦。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