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法案》杉暮

2、第二章 人面鸟（二） 车窗外，天

　　车窗外，天灰蒙蒙的，原先被雾霾笼罩的S市似乎被这场大雨好好洗涤了一番，空气中带着刚下过雨的潮湿，地上因积水形成了一个个小的水塘。
　　今天真不是个好天气。
　　黑色SUV在马路上行驶着，底盘较高的SUV倒是不怕这种路段的积水，稍稍减缓了车速从积水上开过，溅起一朵朵漂亮的水花，鱼行露手握方向盘，注意路况，雨天路滑，比较容易出事。
　　此时正值早高峰，上班族们嘴里叼着来不及吃的早饭，拎着包，急急忙忙的赶公交赶地铁，又因为是刚下过雨，人人都注意脚下，路段有些拥挤。
　　汽车似乎是在龟速前进，可坐在驾驶位上的人都没说什么，坐在后排的两位倒是先开始抱怨起来了。
　　杨依依一边啃着手上的菜包子，一边低头刷着手机，嘴里含着东西也不妨碍她讲话，“什么情况？堵死了。”说完愤愤的把咬了两口的包子扔进塑料袋里，为了防止车里的菜油味，还不忘把袋子扎紧。
　　“老鱼，你干脆就在这把我放下来吧，医院主任已经在催了。”秦婉禾坐起身子，从后面拍了拍鱼行露的椅子，还趁着他等红灯的空挡扬起手机给他看聊天记录。
　　医院表示刚来了发生了一场比较严重的交通事故，急诊护士人手有些不够，问她能不能早一些过来，就现在这个路况来看，别说早些，不迟到都要谢天谢地了。
　　“你确定要自己去吗？”鱼行露瞥了一眼她的手机，没转头看她，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方向盘，说道：“过了这段之后就空了，没准我比你先到公司，省的之后你又找我算账，说我不道德。”
　　“但今天我真的要来不及了。”秦婉禾哭丧着脸，手指飞快的给医院主任回消息。
　　杨依依笑了，拿出餐巾纸擦手，说道，“行露，你开门让她下来，看我们谁先到公司，谁输了谁就把今天的晚饭请了。”
　　“是不是疫情在家里待太久，上班都变得积极了。”鱼行露说道。
　　“才没有。”秦婉禾嘟了嘟嘴。
　　杨依依掏出皮筋开始绑头发，笑道：“小蝙蝠，据说这次疫情就是某种菊头蝠惹出来的，是不是你干的？”
　　秦婉禾差点给杨依依一个爆头，“怎么可能是我？我可是吸血的。”
　　还没等杨依依继续开玩笑，鱼行露就接了她的话，“所以我在想，你每天去医院上班，看见那些血浆袋，你馋不馋？”
　　鱼行露趁红灯后几秒，笑着看了一眼秦婉禾。
　　“为什么你们都欺负我？”秦婉禾挠了挠头。
　　等到红灯结束，鱼行露踩下油门，开了一段距离后，把车停到了路边，在后视镜中看了眼外面有无车辆经过，然后挥了挥手，示意秦婉禾可以下车。
　　“老鱼再见！”小姑娘有些蹦蹦跳跳的下车，还不忘给杨依依做了一个鬼脸。
　　关上车门，杨依依透过车窗向后看去，看着秦婉禾用手笼罩被风吹乱的短发，女孩专心的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聊什么，她突然有些惆怅的感叹道：“孩子长大了。”
　　“脾气也大了。”鱼行露面无表情的说道，最近秦婉禾都是坐他的车坐到一半就要求下来，明明只要过了这个路段之后就会空很多，但小姑娘就是不肯。
　　一个乘客比他这个驾驶员都心急。
　　杨依依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其实他们也快迟到了，今天出门不知怎么的，以往都是第一个到的鱼行露破天荒的晚到了十分钟，秦婉禾和杨依依差一点就在寒风中变成冰块，问缘由，后者就敷衍的回了一句睡过头了。
　　睡过头？怎么可能。
　　现如今，掌管《妖怪法案》的行露大人会睡过头？杨依依挑了挑眉。
　　与此同时，鱼行露心里也在疑惑着这件事，他可不是睡过头，是半夜睡到一半醒了就再也没睡着过。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都能发呆到连闹钟都听不见。
　　作为妖怪的他其实不需要天天睡觉，但为了能更好的融入人类的生活，他还是尽可能的把自己的作息调的和人一样。
　　明明已经离那场大战过去七千年了，怎么还会被他梦到，还是经常梦到，而一梦到，就必定彻夜难眠。
　　也不知是他过于敏感还是想象力过于丰富，那场人妖大战进行的时候，他正处在禁足期，可以说几乎没见过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梦境中反复出现的相互厮杀，兵器相碰的场面让他不由自主的冒出冷汗。
　　七千年，这件事就像是影子一样笼罩着他，阴魂不散。
　　那场战争，那个人.....
　　鱼行露皱起眉头，如今人妖太平，或者说是单方面的太平，人仍在发展，而妖干脆把自己隐藏起来，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人类的视线，不被外人所见，几千年都是这样，这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限制妖族行为规范的《妖怪法案》是所有妖族都必须遵守的，最后一代掌管它的驱妖师钱苕将它交给了妖族自己保管，由所有妖族首领共同监督并不断完善，而掌管他的人便是蠃鱼族三公子-----行露。
　　虽说是掌管，但并不是他一人说了算，一旦有重大违规或修订法案，都会与各大妖族的长老协助完成。
　　如此看来，人妖之间倒是太平了好几千年。
　　连鱼行露自己都不知道就在自己走神的瞬间不自觉的加快了车辆的速度，伴随着杨依依的尖叫，他才如梦初醒的一脚踩下刹车，但还是太晚了，车轮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尖锐的刹车声刺耳得要把人鼓膜震裂，好在他的车性能还不错，至少没把人撞飞出去或是把他卷到车轮底下。
　　鱼行露扶了下额头，看来开车的时候千万不能三心二意，人不是妖，磕着碰着可都是麻烦。
　　鱼行露接下安全带，打开车门，看着坐在斑马线上的人，右手捂着左手手腕，似乎是痛的说不出话来，鱼行露看着他只抽冷气的样子突然有些慌，他敢肯定他这几千年来都没这么慌过，有些试探性的问道：“你怎么样了？”
　　坐在地上的男子满头大汗，他一把摘下戴在头上的耳机，一声还没骂出口的脏话咽了下去，抬头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鱼行露，有些震惊的喊道：“大哥！你还不打电话给保险？还不送我去医院？”
　　“对不起对不起....”鱼行露突然觉得自己额头上也浮起一层冷汗，慌忙的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杨依依下了车，知道这时自己走过去也没有用，为了不给两人添乱，自顾自的靠在车门上看着打电话的鱼行露，微微有些出神。
　　她家公子这手忙脚乱的做派可是少有的不稳重，七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她随公子逃了出来，虽然途中失联了一段时间，不过巧的是两人又相遇了。
　　只不过，先前那个有些沉默寡言的三公子变成了掌管《妖怪法案》的人，几乎从一个族中弃子飞到了妖族的顶端，其中也有不少人眼红妒忌，不过都只敢嘴上说说心里想想，大家都知道，这位行露大人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尤其是在拿到钱苕点名交给他的《妖怪法案》后。
　　鱼行露和钱苕的作风有些像。
　　尽管拿到《妖怪法案》，但鱼行露并没有恃宠而骄，而是尽职尽责的做了自己分内工作，面对各族长老名为协商实为牵制的行为，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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