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奇闻异则》魏之荠苨

1、第一章

　　第一章
　　晚上十一点，酒吧。
　　舞池里各色男女沉迷共舞，脸上皆是一片微/醺之色，待到音乐高氵朝，男人女人会忘情的吻/向身边的人，暧昧的气氛充斥在酒吧每个角落。
　　当然，程则这里也不例外，她已经被四位男士索要联系方式。外人看来，这个女孩子和酒吧里所有女人一样。
　　程则出来匆忙，一头蓝发披洒肩头，模样清纯可人但脸上神色淡淡，微微泛红的脸颊更添妩/媚。
　　手机响了第九次，程则瞥了一眼，没有接。很快对方又如法炮制发了连串短信。
　　那个女人：怎么不接电话，一个两个深夜不着家，是想气死我和你父亲吗！
　　那个女人：你哥在你旁边吗，叫他接电话。
　　那个女人：程则，区区一个生日，你还想造反？
　　那个女人：你在怪我们？
　　那个女人：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妈给你打那么多电话都不接，难道还要我们做父母的向小辈道歉……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程则预备意思意思回一条，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嘴里酸酸的。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抢忍着喉咙的恶/心回了一条。
　　程则：你好奇怪哦。
　　大约过了半分钟，电话又响起来，程则这次看都没看，手机也像终于被阵阵铃声扰得不堪，没电关机了。
　　真好，她想，世界终于安静了。她走在马路边，橘黄色路灯的光洒在身上，耳侧的碎发时不时被呼啸而过的汽车带的飞起。
　　两小时前，
　　程则和程临两兄妹坐在餐桌一侧，桌上是家里阿姨做好多时的饭菜。
　　程则第n次看向客厅的大钟，不耐开口道“你说的，九点了，让他们自己在外面解决吧。”
　　程临道：“好吧。”他顿了一下，笑道：“等我一下”
　　程则心下明亮，看着他扬起的嘴角，无声的笑了下说：“哥哥，你到底像咱们家的谁啊。”
　　程临起身拉开椅子，去自己卧室拿来偷偷买的蛋糕说：“程则，快来接蜡烛，要掉了。”程则闻言起身。
　　兄妹二人都思及小时候，由于父母严厉的近乎刻板的管束，总是悄悄的为对方买生日蛋糕，再在深夜溜到厨房，相视一笑，过着真正意义上的生日。
　　对程则而言，这个家里唯一的亲人只有程临。程家夫妇从事地质研究工作，常年奔波于各个城市，国内的，国外的。
　　周遭一瞬变得黑暗，唯有餐桌上的烛焰来回跳动，映亮了小小一片温馨的天地。
　　“祝妹妹十七岁生日快乐，越来越爱笑。”
　　程则适时绽放笑容，兴致很好的闭上眼睛许了个愿望。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是程临的手机。
　　又来了，安宁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程则想。
　　然而这次似乎不是那两人打来的，因为程临看到来电的主人，眉头微皱，犹豫片刻拿起手机走到稍远的地方。
　　这头程则眉毛一扬，程临从未避开她接电话，看来这小子有情况，啧啧。
　　两分钟后。
　　程临满脸匆忙的去衣架上拿了一件外套，边往外走边对程则道：“抱歉抱歉，小则，我同学找我有点事，回头哥给你补上这顿。”程则哦了一声，觉得没什么兴致吃饭了，刚好看到手机里程女士十五分钟前发来的信息说他们下飞机了。
　　于是程则忙不迭拉开椅子，逃荒一般从家里飞奔而出。思索了一阵，决定打车去谷月上次给推荐的地方――魅影
　　司机师傅听到地点以后，神色复杂的看了看程则，很有些莫名。
　　下车后，程则终于知道那眼神什么意思。那婆娘给她推荐的，居然是个酒吧？
　　好吧，程则想：虽然我抽过烟喝过酒打过架但我知道自己是个好女孩。于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向魅影走去？
　　酒吧安保看到她，犹疑不定这一脑袋蓝毛的姑娘成年了没，终归没有拦下她。
　　程则一脸淡定，到吧台随便点了杯看起来蛮好看的酒，靠着台子，眼神冷漠地看着周围迷/乱的人们。
　　程则喝了两杯酒，除了感觉脑袋微微发胀外，没有多余的感受。在魅影待完走在路上，大气都没喘一口。
　　马路转角一阵不友好的嘈杂，程则看到五六个人拥在一起，不，准确来说，是另外五个人推搡着中间那个。被推的那个似乎是个学生，后颈上已经挂了彩，那是一道暗红的血/口。程则借着黯淡的灯光看到他穿着灰扑扑的校裤，颜色有些眼熟。
　　程则正观察着，其中一个体型肥硕的男人像是感觉到什么，回头便对上程则打量的目光，威胁的瞪着她，口型比了个“gun”。
　　程则于是很配合的作惊恐状，为了显示诚意，还把手捂在嘴上瞪大双眼。本来她还在认真回忆班上女生看恐怖片的情状，却见那位大哥嘴角抽了抽，只好作罢，用尽最后一丝演技做作的跑开。
　　那个学生不知怎么惹到的人，若那群人再少一个程则便有五成把握把人撂倒，而现下，她还没有正义到那种程度，顶多叫个警察叔叔。
　　程则那么想着，打算在前面电话亭报个警，突然脑中一闪，转身往回冲――那个学生是程临学校的，难怪裤子眼熟。
　　程则回到了刚才的巷子，微微有些喘，只见横七竖八躺着刚才四个男人，皆是满面痛楚，一片呜呼。那个回头瞪她的人和少年不知所踪。
　　程则愕然，显然不曾料到会有这样的反转。好不容易她打算来个英雄救美，却没有用武余地。
　　啧啧，不简单啊不简单。程则心下一丝感慨，不再停留，打算溜回家，这个点，那两人应该睡了。
　　――
　　墙后，少年一拳挥向胖子。胖子的心脏狂跳不止，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揍得痛呼出声。他的脸原本就肥大，此时被收拾的青肿不堪，像油腻腻的猪头。
　　少年又一次提起拳头，胖子刚要闭眼，却迟迟未感到意料中的疼痛。睁眼看到那拳头停在离自己鼻子半厘米的地方。刚刚心下松口气，却听少年冷冷的开口：“回去告诉姓李的。”
　　胖子的心凉了半截，他知道背后动手的是谁？果断应他“是是是，我一……一定警告他，我下次再不敢了！”
　　“……告诉他，你不留神让我溜了。”
　　“……”
　　“啊？”胖子不解。
　　“那，那他要是问我身上的伤呢？”胖子哆嗦着问。黑暗里，少年一派疑惑的神色，刚要开口。
　　胖子立马识相道：“是我自己！我自己喝多了和人打起来弄得。”被阴影笼罩的少年闻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又走到另一边墙角把差点遗落书包拾起来拍了又拍，懒懒散散的离开了，剩下惊魂未定的胖子，酸坐在墙角，久久未回过神。
　　――
　　程则刚进门两步，一个结实的巴掌便在黑暗中落了下来。
　　灯光随即亮起，程则好一阵才适应这刺眼的光线。
　　只见何丽华站在开关前。自己面前是居高临下满脸怒容的程东山，二人身着睡衣。
　　程则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但没有以前那种钝痛的感觉了，兴许脸皮变厚了？
　　“谁？谁给你的胆子！现在几点了？你们俩是要造反吗！我和你妈一路赶回来就是为了这样的回报吗？”程东山中气十足咆哮道。
　　“你的教养呢，我们养你十几年就是叫你们夜半在外鬼混？！”
　　“程临呢？叫他进来。”
　　儿子女儿半夜都不在家，做父母却没表现出半分担忧，有的只是愤怒。以及夫妇二人那颗满是专业学术，自负清高不可侵犯的虚荣之心。
　　和她谈教养，敢问他们除了每月的生活费，和每周例行电话询问成绩附带半小时斥责，还教养过她什么？
　　更奇葩的是，家里的保姆的活从上小学起就是她和程临在做，请保姆不过为了夫妇二人工作回来的不时之需，美名其曰为了不让兄妹俩养成娇生惯养的性子。

　　程则看着面前这个自称父亲的男人，感受不到分毫亲情。

　　程则叹了口气道“好，对不住对不住啊二位，程临被同学叫走了，有账明日再清。”
　　程东山又欲发作，程则见状捂上耳朵，奔向卧室，把一切嘈杂关在了门外。
　　门内，程则揉了揉红/肿的脸颊，自嘲一笑: 呵，今年的生日过的可真别致啊。
　　程则靠着墙，觉着这日子好没劲，深吸了一口气，向床上砸去
　　——
　　清晨。
　　阳光缕缕，透过玻璃照在卡其色的大床上。被窝里的主人慵懒的翻了个身，倦得像猫。
　　程则从被窝里拱出一颗脑袋，一头蓝发凌乱的不成样子。
　　昨夜纷扰的记忆一点点涌入脑海。
　　程东山夫妇发短信说今年要回来给她庆生、程临被烛光映亮的笑容、鱼目混杂的酒吧中间刺眼的彩灯、那个被拖进巷子的男生、还有一记想起就肉痛的巴掌……
　　程则揉了揉痛的像要炸了的头，四肢无力。
　　这就是过完生日的感觉吗？那以后还是不过了，反正除了小时候模糊的记忆，她再没庆祝过一次像样的生日。
　　别的孩子应该也是这么过的吧，电视里是经过编剧美化的剧情，闰年出生的人简直太幸福了，不必这样每年遭罪，程则很羡慕的想。
　　门被叩了三声，吱呀一声打开了。
　　来者是程母，见程则还未起，神色不耐的走到窗边，拢了拢头发，自顾自的拉开窗子。然后转身站定，眉眼不善地的打量着程则。
　　程则无感，想着平日里习惯这夫妇俩不在家了，怎么就没锁门呢。想这位何女士从进屋就没给过她好脸色，接下来免不了一顿斥责了。
　　本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程则沙着嗓子起了个头。
　　“早啊，母亲大人。”
　　何丽华皱眉道：“不早了。”
　　顿了顿继续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校？”
　　程则无言。
　　何丽华不欲纠缠这个话题，又道“程临昨晚去哪个同学家里了？我们做父母的在外奔波，难得专程挤出时间回来，你们倒好，半夜出去疯够了，才想起有个家来。”
　　程则略过道:“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怎么没打？这孩子到现在也没给我回个消息，我过去还常说小临要比你懂事，现在是反了天了！”
　　何丽华的声音说着就尖利起来，越想越气不过，这两个孩子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脱离她和丈夫的管控了。
　　“你也是的，”何丽华话锋一转“赶紧起床，喊程临回家！我和你父亲后天一早的飞机，我还有些事想问他。”
　　程则无奈，迅速洗漱完毕后从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