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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里的一切果真是黑白颠倒,毫无时序的 ...

  •   脑袋某处的不适感打碎了睡梦,辗转反侧不知睡了多久,手臂有些酸麻,才强撑着起了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皮。
      缓缓回过神来,才察觉到了周围异样的氛围,似暴风雨来临前般的平静。
      来自四面八方地过于关切的眼神,齐刷刷地望了过来,一颗颗想看好戏的心呼之欲出。
      她不以为然,又揉了揉发痒的脑袋,偏头一看,落在桌子上的半截粉笔,心里顿时明了。
      此时的始作俑者一定站在那个只比他高一个脑袋的讲桌旁,手里紧紧握着剩下的半截粉笔,向她发射出了众多眼神中最凌厉的那一束,脸色发青,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气,恨不得把她当做那半截粉笔灰,握在手里揉成灰。
      一定是这样的,她没去看,这种戏码隔三岔五地上演,都腻了。
      只是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是个女生。
      上他的课睡觉的男生挺多,他管不过来,慢慢就听之任之了。
      女生偶尔有一两个,顾北念是其中固定的一个。
      在她的潜意识里,物理课就是用来补觉的,看小说的,做手工的。
      就像大多男生的潜意识里都认为,英语课就是用来缓解其他课程压力的。
      物理老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人矮小精瘦,他们都私下喊他“小矮人”,开起玩笑也是问候他的六个兄弟去哪里了。
      他性格也古怪,顾北念偏执地认为,他很有意地在针对她。
      男生睡觉,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兴致来了,用粉笔砸醒后再开两句玩笑话,一切都很和平。看见女生睡觉,也只是轻声叫身边的人弄醒。
      不像她,回回睡觉,回回被粉笔砸醒,之后还要接受他眼神的审判,洗礼。
      他的眼神会剜人心,她倒不是怕,只是懒得应付这种奇怪的眼神交流。
      还不如一句“困是吧,站着听课就不困了。”
      或者一句“不想听就去门口站着”来得实际一点。
      她很厌恶这种“特殊对待”,但是一想到是物理老师,便稍微能理解一点。
      每科的老师都有普遍相似的点,英语老师时髦且壕,物理老师性格举止怪异,数学老师都有一件雷同的条纹衫。
      读了十几年书,遇见的物理老师也有几个,相比之下,他还算温良。
      每一次被迫着接受这种目光的洗礼,都能把她的睡意褪得一干二净,只好拿出小说继续沉迷。
      她对物理课没有半点兴致,好像生来骨子里就不喜欢。
      有时无聊会想,“小矮人”也没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为什么总是想和他作对呢?
      因为不喜欢物理,所有连带着也讨厌强迫自己好好念书的老师么?
      她还是喜欢老师对她说:“这次考试就当帮帮老师,考个高分吧,我找个成绩好的同学,等会帮帮你,人要学着机灵点,学不好没事,抄总会吧。”
      这样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连忙笑着点头哈腰:“谢谢老师,我乐意至极,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抄个年级第一,抄个满分。”
      可惜了,顾北念心里不禁惋惜,这样善解人意的老师,怕是再也碰不到了。
      “小矮人”果真没再管她,强压着满肚子的怒气,没处发泄,只能拿黑板出气,写字格外地用力,期间还断了几截粉笔。
      他一直在教导班上的男生,要有绅士风度,谈吐举止要得体。
      顾北念真的很感谢他能有这样觉悟,从而带来的极致忍耐,如果换作之前的老师,一定带着满身的怒气狂奔过来,一边将她的书桌掀翻,搬起来扔到门外,一边破口大骂:“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地女学生,简直没救了。这么神气,还读什么书,我没这个福分教你,有机会我去你家听课,叫你老师,行了吧。”
      然后不顾身旁受到惊吓的女同学,围在一起看戏的男同学,拽起她的衣领拖到门口,像个物件一样,扔出去,再关上门。
      这样说一点也没有夸张,因为她亲眼目睹过这一场景,当时班上有个女生,在反驳了老师的观点之后,和旁边同学谈论了几句,就被当成垃圾一样扔出去了。
      老师的言行举止,就像个疯子一样,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后怕。
      顾北念当时还挺心疼那个女生的,遭受这样恐怖的对待,以后心理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会不会就此厌恶老师,惧怕交谈,变得敏感极端,像电视剧里那般不堪重辱,自杀了。
      好在生活有时是充满善意的,有个男生带头反抗了,他们压制住了老师,帮女生搬回桌子。其他女同学也围在身边,安慰着,不是你的错,不要和疯子一般计较。
      充满爱意的地方的确会发生奇迹,最后,他们居然又能和平相处了。
      讲完课,“小矮人”又吩咐课代表把月测试卷发下来。
      抬头那一瞬间正对上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深究不解的意味,正好试卷传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内心没有过大的情绪起伏,不多不少正好对了一道选择题。
      她物理一向不好,初三的时候努力去学,却毫无进展,高考也是只对了一道选择题。
      顾北念有时会想,会不会是因为那时太想成为那个女生,只体察到了恐惧,而没有感受到爱意,不够圆满心里有了芥蒂。
      她一心想成为那个女生,却没人告诉她,你就做顾北念,不用经历欺辱,也能得到爱意。
      发试卷期间短暂的讨论声终于把段小薇吵醒了,迷迷糊糊凑了过来,半个身子靠在顾北念身上,又眯了几分钟,才甘愿睁开眼睛,入眼便是那张试卷。
      想说什么又被沉重的哈欠压了下去,顾北念隐约听见身旁的呜咽声:“北念,你咋又考五分?”
      说着便坐正了去看自己的试卷,看了几分钟又趴在桌子上,哀叹:“这高中物理真变态,上课听的知识点和试卷考的完全是两回事,每次考试,我都感觉这一个学期上的物理课都是在做梦,太难了,我要学文。”
      顾北念心想,刚才不就是在做梦么,许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还吧唧了几下嘴巴,见她睡得那么沉,都没忍心推醒。
      见没人接话,身旁的人又凑过了来,攀上她的胳膊,脑袋靠在肩上撒着娇:“我家念念呢?和我一起选文科吧。”
      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鼻子就莫名地发酸。
      爸爸妈妈只会叫她“北念”,生气的时候会冲她喊:“顾北念。”
      舅妈会喊她“丫头。”气急败坏的时候会喊:“死丫头。”
      只有外婆,会这样充满爱意地叫她的名字。
      “我家念念读书挺用功的,考进尖子班了。”
      “我家念念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生气的时候也只会带着教导的口吻说:“念念呀,怎么能这样做呢,这样是不对的。”
      顾北念很喜欢外婆这样叫她,每次听着心里都发甜,一阵一阵的,像是蜂蜜在发酵,满满的甜溢出,是满满的欣慰和满足。
      这是不是就代表着,她是属于外婆的。
      顾北念吸了吸鼻子,呵呵笑着说:“应该吧,我物理太差劲了。”
      段小薇立马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满意地砸吧了下嘴巴,又从抽屉里摸索出几包辣条,瞅了眼正在解析试卷题目的“小矮人”,弯下腰悄声问:“吃么?”
      见顾北念摇头,又说:“那我一个人吃独食咯,帮我盯着点老师。”
      看着她像个小孩般,吃到几片辣条就很欢喜的模样。
      顾北念突然觉得,成为段小薇也不错。
      一阵风吹了进来,散了额头上的几滴汗珠,寂静的教室只听见吊扇旋转的嗡嗡声。
      顾北念偏头看着窗外随风摇摆的爬山虎枝叶,发了好一会呆。
      她突然想起那个梦,那间叫“初夏时节”的书店,开业时间是6月19日。
      夏天已经过半,还未听说哪里有店新开。
      梦里的一切果真是黑白颠倒,毫无时序的。
      只是,那个少年,穿的是三中的校服。
      不管再怎么回忆,也拼凑不出样貌,恍惚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有人用笔戳了一下她的背,顾北念回头,只见张纯丹捂着肚子,一副很痛苦的样子,眼巴巴地望着她。
      “怎么了?”她轻声问:“胃不舒服么?”
      “北念,我来月事了,肚子痛。”
      张纯丹像是在宣告一件很引以为傲的事情,平常说话的音量在这个寂静的时刻显得格外张扬,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抬头看过来。
      顾北念一瞬间觉得羞愧至极,在她的潜意识里,月经这种属于女性之间独有的话题,不适合搬在台面上讲,特别是在稚嫩懵懂,谈爱就脸红心跳的校园里,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但在看到张纯丹面露腼腆笑意的时候,她又觉得,有时候,也没必要太过计较这些。
      至少,在张纯丹面前,没有这个必要。
      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劝说:“嘘,纯丹,现在在上课,小声点。这种事情,不用讲那么大声的,你也可以写纸条。”
      想了想,这种情况,她也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抬头又撞进那一双无辜期盼的大眼睛,只好说:“等会,下了课我去找点热水,暖暖就不痛了。”
      正说着,身旁递来一张暖贴,段小薇轻声叮嘱:“用这个敷在痛的地方,等会就能感觉好些。”
      张纯丹连忙接过去,如获至宝般笑着连连点头。
      “我说呢,怎么闻到一股子的腥味,原来是从你身上传来的,熏死人了,离我远点。”
      凳子在地板上拖动发出短暂急促的声音,格外刺耳。
      “你别笑了,要不要脸啊,我怎么那么倒霉,摊上你这么个傻子做同桌。”
      正巧下课铃声响起,那个女生站起来,捂着鼻子往窗口靠,身边的人也跟着离得远远的,视赵纯丹如瘟疫般。
      顾北念偏头看向那个女生,觉得那一幕格外刺眼,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得她脑仁发疼。
      “怎么,你不是女的,不来月事么?”
      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站起来就直勾勾的盯着那女生,一心非要与之抗衡,嘴角若有若无浮现了冷冷的笑意,一股嘲讽的意味。
      她见不得这种欺负弱小的行为,她深知被孤立被欺凌是一件摧人心智的酷刑,她不能眼生生看着一个人的人生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被毁掉。
      没有人应该被如此对待,这个世界黑白颠倒是非不分,他们活得不明不白,可她是清醒的。
      那个女生显然很诧异,气急败坏的用手拍了拍桌子,引得四周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顾北念,你是不是非得为了这个傻子和我作对,一而再再而三,是我对你太容忍了么?”
      段小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懵了,想站起来却因为腿软歪倒在顾北念身上,背地里暗暗扯着她的手,示意应该退一步,这不是该惹的人。
      女生名叫唐沐沐,长得有几分姿色,听说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从小性子大玩得脱,在外面认了好几个干哥哥,都是在红绿区厚街混的。
      只要是让她不得劲的女生,都逃不过被围殴教训的命运,在学校厕所,宿舍,校外,反正是老师看不到的地方。最后被围殴的女生都退学了,她仍旧威风凛凛,名气渐长。
      身旁里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都伸长了脖子盼着能当场打起来。
      女生打架,抓头发扯衣服,想想都有趣。
      段小薇手心沁了汗,依着这两个人以往的性子,接下来应该就是约架了吧,对面人多势众,肯定会被收拾得很惨。
      此刻她多想有个老师走进来,制止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口里默念着,拜托,来个人吧,谁都可以,我以后一定用心听他的课。
      但经过的人,只是往里面瞄了几眼,又事不关己的走了。
      上课铃终于响了,好像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围着的人慢慢往两边散了,腾出了一条小道,有人走了进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抓了抓头发;“走啦,体育课,还愣在这里干嘛。”
      身旁的男生应声,便都散了回到座位拿起篮球,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好机会,段小薇故作无知无畏的呵呵笑了几声,拉着顾北念就想往外走:“走吧,北念,我们去打羽毛球。”
      可却毫无作为,顾北念一直僵在原地,不甘示弱。她急得快要哭了。
      “唐沐木。”那男生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语气似乎有点不耐烦。
      “来了。”唐沐木很不服气的瞪了一眼,又放了句狠话;“顾北念,这最好是最后一次。”
      “你也一样。”
      段小薇连忙解释:“她的意思是,希望你们以后都能一样,和平相处。love and peace。”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段小薇才松开手,靠在一旁平复着紧张过度的心绪:“北念,我们以后还是离唐沐木远点吧,她外面有人,我们玩不过。”
      张纯丹呵呵笑着,从刚才就一直坐在那里,一双无知的大眼睛在两个人身上来回的转悠,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这些事情都与她无关似的。
      她就是这样,身体里好像少了什么。
      分不清楚是非对错,善恶黑白,不管别人怎么对她,她都觉得是一场好友的玩闹,好玩有趣。
      就算每次受伤害的都是她,她也甘之如饴。
      她是不懂这些的,也称不上心甘情愿,只能说是一直被欺骗吧。
      就算唐沐木骂她“傻子。”张纯丹也只会觉得这是个赞美的形容词。
      这个学校的人都清楚,她是个有缺陷的人。
      上帝制造了很多这样的人,不管不顾的丢到了这个世界。
      他以为世人能弥补他的过错,赋予那些人多一点爱,用来填补那片缺失。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他创造的爱的国度,那些人沐浴着爱而生长,却不懂爱。
      他们活着最大的乐趣,就是刨开那些缺陷,以别人的残缺来证明自己的完美是多么的伟大。
      那一刻,顾北念觉得,张纯丹的存在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剧。
      她是不是感觉不到痛。
      “北念,你下次也别惹物理老师了,他下手太重了,写的字都擦不掉。”
      思绪被拉了回来,顾北念才发现她盯着张纯丹看了许久,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礼拜一节的体育课,被压抑太久的同学都跑去球场了,教室里只留下前排几个念不出名字的,段小薇使出浑身解数在擦黑板,张纯丹拿着暖贴在纠结该怎么用。
      她是不是感觉不到痛?脑子里又蹦出这样奇怪的想法。
      如果感觉不到痛,能被欺骗一辈子,这样的人生,也是不错的。
      她摇了摇头,甩掉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起身帮眼前的人把暖贴贴好。
      段小薇却和黑板杠上了,一股不擦干净誓不罢休的架势:“北念,你先把球拍拿下去,我等会去找你。”又暗自较劲:“我就不信了,我还收拾不干净你个小东西。”
      顾北念也没去管她,知道她较劲的用意。
      下节课是生物课,段小薇这个课代表是出了名的尽心尽力。
      刚下楼梯,身后有个身影靠了过来,她以为是个路人,便没回头看,走了几步,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嗓音:“以后别惹唐沐木了。”
      她的心咯噔坠了一下,没说话,加快了脚步,想甩掉这一切,当做从未发生。
      那个身影也快步跟了上来:“顾北念,你以前不是挺怕事的么?怎么现在变得胆大不要命了。”
      她愣在原地,零零散散想起一些过往片段,将球拍抱在怀里,紧紧的抓着。
      这个人一出现,就夺走了她所有的底气。
      原来在那些人眼中,她一直是个胆小懦弱的人,所以才好欺负吗。
      她故作强硬的反抗;“凭什么?是你女朋友先惹事的,要劝就去劝她啊,我现在就是胆大不要命了,她再敢动我朋友,我就敢拉着她一起死。“
      她仰起头盯着他看,一双眼眸里是满满的恨意。这个人是真的很过分,居然还敢出现,还敢和她提以前的事情。做了那样的事情,居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冲她笑呵呵的打招呼。
      他倒真是没心没肺,可她怎么敢忘呢?
      “以前是以前,人都是会变的,没谁会守着过往一成不变,你最好离我远点。”
      她说完,便快速的跑开了。
      过了几分钟,那人又跟了过来,仿佛刚才的对话没发生似的,气喘吁吁的缓着气,一只手伸过去就要拿她怀里的球拍,声音夹着浅浅笑意:“要打羽毛球是吧,我和你一起。”
      顾北念一个转身躲过了,心里快要崩溃了,她费尽心思想要逃离他们,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靠了过来,为什么,凭什么。
      “我和你很熟么?。”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神志不清的疯狗追着玩乐了,绝对是,她又被当成笑话玩乐了。
      一想到这,心里就恨的咬牙切齿。
      “我还是喜欢你和我说家里话,说普通话我听着好不习惯。”
      他一米八左右的个子站着身旁,挡住了浓烈刺眼的阳光。
      顾北念低着头,却发现找不到自己的影子,好像被融合在了那个庞大的身影里。
      想到自己连影子都被他压着,眼眶开始发酸,吸了吸鼻子,忍住了。
      “那我去打篮球了,你等会能帮我买水么?”
      凭什么?为什么?
      “你见过鸡给黄鼠狼拜年还送年货的么?何世安,你还是离我远点吧,说实话,我挺怕你的。就算是我求你,行么?我不知道我们怎么会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这并不是你说的有缘啊,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不都是拜你所赐么?我不恨你,真的,我可以假装不去恨你,但请你也不要来招惹我了,我们和平相处,保持距离,好嘛。”
      段小薇找到顾北念的时候,已经下课了。
      她一直蹲在那片竹林旁,像是一朵自闭不敢盛开去触探这个世界的蘑菇。
      周围人影脚步接连不断,她却仿佛睡着了般,一动不动。
      后来,顾北念是这样告诉她的:
      我是真的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穿了一件特别漂亮的裙子。
      去了一家叫“初夏时节”的书店。
      还遇见一只叫“夏天”的猫。
      在梦里,风都是暖的。
      我都不愿醒来呢。
      段小薇看着她红肿的双眼,眼角还泛着晶莹的泪痕。
      不知道,这个梦,是开始?还是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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