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归》秋寒兮月

2、回忆 “别怕了啊

　　“别怕了啊，以后我养你们。”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年向牧许兮伸出了手，把他轻轻的从地上抱了起来。
　　少年长得很好看，笑起来更是眉清目秀，眼睛眯得像月牙，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嘴角露出甜甜的笑意，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道不浓，可却让人闻着有些发晕。
　　那年，牧许兮十岁，牧晚昭八岁。
　　十岁的牧许兮回头看着待了五年的将军府，心里莫名的感到解脱。
　　家里人多，父母养不起，于是五岁的牧许兮便被卖到了将军府，和他一同来的还有一个三岁的牧晚昭，将军府里的人脾气大多都不怎么好，欺善怕恶，面对于年幼的牧许兮和牧晚昭更甚。
　　牧许兮几次有心逃离，奈何年纪太小，跑不快，逃不走，换来的只有一顿顿的挨饿与毒打，就连年纪尚小的牧晚昭也未能幸免，牧许兮怕牧晚昭扛不住，便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而时间也像潮水般地洗去了牧许兮的记忆，他也渐渐地忘了他那狠心的父母和回家的路。
　　牧许兮一直十分谨慎，然而今日，年幼的牧晚昭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瓷瓶。他知道事态的严重，于是便带着牧晚昭又逃出了将军府，可逃到半路，他们便被人抓了回来，拖到将军府门口打了一顿。
　　看热闹的人不少，可却没人敢上前说句公道话，牧许兮绝望的闭上眼。
　　这次死定了。
　　“等一下，请问这位大哥，这小孩怎么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走了出来。
　　“他呀，他摔坏了东西，还想逃走。”管家咬牙答道。
　　白衣少年指了指牧许兮问道：“那他呢？”
　　管家踹了牧许兮一脚，又看了白衣少年一眼，道：“这是他哥，弟弟做错事，哥哥难道没错吗？还想逃？胆子肥了啊。”
　　白衣少年想了想，扔了一小袋银子给管家，问道：“这些钱够了吗？”
　　管家接过银子，掂量掂量，笑着说：“公子这是做什么？”
　　白衣少年指了指牧许兮道：“这两个小孩我要了。”
　　管家扫了他一眼，这小孩穿得不俗，来历定是不凡，钱更是不少，不如……
　　管家摇摇头，道：“这可不够，这小孩聪明伶俐，而且在这待的时间不短，我可不大舍得给别人，对吧，小……小翠。”
　　牧许兮翻了个白眼。
　　你才小翠，你全家都是小翠，这分明就是女子的名，当人家是傻吗？
　　白衣少年“啧”了一声，道：“哦，这样啊……行吧，我不要了，钱还我。”
　　牧许兮差点没被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哽死。
　　做个好人吗？没事别害我。
　　管家大概也没料事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可到手的银子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他摆摆手道：“我看公子与他有缘，这小孩便给你了，另一个……”
　　管家伸出手，朝内勾了勾，几个壮汉便把牧晚昭推出出去。
　　白衣少年轻轻一踮脚，接住了牧晚昭，把他放到地上，确认他站稳后，又扔了一袋银子给管家。
　　管家这才反手将牧许兮推给白衣少年，随后便带人回了将军府。
　　关紧门之前，白衣少年趁人不注意，朝门扔了条蛇。
　　牧许兮心里一激灵，这人身上怎么会带这种东西。
　　白衣少年对他们温柔地说道：“我叫陆青山，是天怀阁的五楼之一--清寒君。”
　　牧许兮搂着睡着的牧晚昭，充满敌意的看着陆青山。
　　陆青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道：“现在对我有敌意，是不是太晚了？”
　　牧许兮低头不好意思的小声道：“谢谢。”
　　陆青山看着自己从外面掳回的两只团子，心里惊呼道：“这孩子怎么能那么可爱。”
　　他不动声色的指了一间房，道：“以后你们就住那吧，衣服里面有，浴堂在下面，这里人少，所以有点空，你们要是怕，就找我，我就在你们隔壁那间房。”
　　陆青山手指往旁边移了移。
　　牧许兮看着已经忘记自己也是小孩的某人，脸突然胀得通红，腼腆地问道：“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这样或许他和牧晚昭就会少点挨打了。
　　陆青山歪了一下头，笑道：“当然可以，只要你想，你和弟弟都可以做我徒弟。我可以教你识字，画画，轻功，练剑，唔……还有修练，这个……可不大好练……你……确定吗？”
　　牧许兮点了点头。
　　陆青山眯眼笑着看着一脸坚定的牧许兮。
　　于是，牧许兮和牧晚昭便成了陆青山的徒弟。
　　后来，牧许兮发现，陆青山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而清寒君所管的逆鸢楼也真的很空。
　　六年间，就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