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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番外)鬼兵夺饷 ...

  •   1.

      九公子府。

      韩非一手托腮斜靠在案上,若有所思地端详着手中的机关木盒。木盒的四个角是四个按钮,中央则是拼接着一块平整的小木板。

      “小给,来帮我一起研究研究这盒子。”韩非指尖抵着木盒的一角,另外两指端住了木盒的两侧,微微一用力便使木盒旋转了起来,“怎么打开啊?”

      白给敷衍地看了一眼那木盒,转头继续翻阅着自己新买的画本,“我对这种机关阵法什么的一窍不通。别问我。”

      韩非不甘心自己一个人苦思冥想,她在一边自己悠闲,硬是将木盒塞进了白给手中,“就看一眼。”

      白给无奈,只好拿起木盒细心观察了一番,结果却让她心下微微一惊。

      “这木盒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她似是随意地问道,手指试探着按下了木盒的机关,木盒的反应更是令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是二师兄的手笔。

      “潜龙堂交换宝物,换来的。”虽然只是一瞬,白给反应告诉韩非,她识得这木盒中隐藏的机关。

      白给拨弄了两下木盒的机关按键,按照记忆中所学之法试图破解着木盒的机关。当她做完自己认为的最后一步的时候,木盒动了。

      就在他们以为木盒将要打开的时候,木盒四周的按钮被收入内部,内部又弹出了四个按钮,按序依次转回了原本四个按钮的位置。而原本中心的小木板,也被更替成了两块小木板。

      然后...木盒又没了动静。

      “抱歉,不会。”白给眼神躲闪地将木盒还给了韩非。

      按照纵横之理制作的机关,如果一轮中破解错误,机关便会形成新的变化。之前韩非钻研的是横之法...如今被白给这样一按错,木盒排列成了纵之法。

      ...换而言之,韩非之前钻研的破解思路都白费了,又要从头开始。

      韩非又一次审察了一番手中变化过后的木盒,木盒如今的排列与自己之前的思路全然不符。

      ...他看向白给的眼神有些幽怨。

      白给心虚地低下了头,继续翻阅着自己的画本,她尽力了,真的。

      最后韩非还是拿出了盒中之物。

      白给看着一旁被破解的木盒,感觉自己被打击到了。人与人当真是天差地别,她枉为鬼谷弟子。

      2.

      白给伏在案前,百般无聊地和韩非玩着猜拳,手边摆着一壶青铜壶所盛的美酒。

      因他们二人皆是爱酒之人,所以规则自然就改成了赢的人可以赏酒一杯,输的人无酒可饮。天枢无语地看着二人一边察言观色地揣测着对方的意图,时而还出言试探试图令对方分神,一边慎重地亮出自己的手势,愣是将猜拳玩成了斗智斗勇的博弈。

      酒鬼的世界,她不懂,默默地端起药碗唆了一小口。黑棕色的汤药,看着苦喝起来更苦,她决定过一炷香再喝下一口。

      这段时间,她的伤势也好了许多,只是仍然不能动用内力,也需要多多卧床静养,如今只要每日喝一碗药,再过两月应当无恙了。

      不远处传来的一阵脚步声,引起了白给的注意。脚步声急促而凌乱,昭示着主人的焦虑。步伐却并不笨拙而沉重,可见主人是个年轻人而且身负武功。

      “猜猜这个脚步声的主人?”韩非也听到了脚步声,却并未抬头,从袖子摸出了一枚金币,“猜对了这个给你。”

      “张相国之孙。张良。”白给头也没抬地断言道,“这个时候来找你,且步伐急切,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因为韩非,白给和张良倒是也打过交道,算是有一面之缘了。

      “...真没意思。”韩非如约将金币递给了她,撇了撇嘴。

      说话的功夫张良便来到了两人跟前,无奈地看着这二人一来一往。如此火烧眉毛的时刻,他们倒是镇定自若。

      “明天是断案限期的最后一天。”他在韩非对面端坐下,眉目间尽是消散不去的忧愁。

      “你在担心?”韩非喝酒地动作一顿。

      “安平君和龙泉君虽已确定嫌疑,但如果死不认账,以二人的身份却也无法定罪。”张良担忧地分析道。

      白给为张良斟上了一杯,但也依依不舍地看向他杯中之物,“不必担心,他们会认账的。”

      张良不解地看向了她,白给指了指一旁正在木板上画画的韩非。

      “子房,你来看。”韩非端着一块木板,“这上面你能看到什么?”

      “两个...人?”张良站到了他的身后,看着木板上的画有些不确定道。

      “画的有那么差吗?”韩非有些失笑。

      “我觉得还挺可爱的。”白给撑着下巴,指了指木板边缘的两个小人,“一胖一瘦,跟安平君和龙泉君的体型一样,很传神啊。”

      韩非又在木板上加了两笔,安平君与龙泉君立在天平的两端,而他们又被一层墙壁隔离,失去了默契感...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再告诉他们,先说出事实的人可以无罪释放...这座天平就会彻底失去平衡。

      “韩兄果然是棋高一招。”张良钦佩地看向了韩非,“这场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

      而张良的话音刚落,仿佛是响应他的话语一般,一名士兵走到了他们跟前。

      “禀公子,牢中传来急信。安平君和龙泉君求见公子,愿意招供。”

      闻言,张良与韩非皆是了然一笑。看来是有结果了。

      虽然士兵是带来了喜讯,可白给却心底有些不安。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鬼兵一案中多少都隐现了夜幕的身影,他们会让安平君和龙泉君就
      这么轻易地开口吗?

      “我先行一步。你们随后就来。”她放下了酒樽,运起轻功直接就往牢狱的方向赶去。

      “白姑娘是在担心...”张良蹙眉,看向了一旁的韩非。

      像是想到了什么,韩非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我们也快些赶过去。”

      昏暗的牢狱中,安平君背对着牢门蹲坐在地上,七窍流血面目狰狞。白给手指搭上了他的脖颈,尸体还是温热的,看来刚死不久。

      果然还是晚了一步吗。她皱着眉头,从尸体的腰带上拾起了一根乌鸦羽毛。

      随后从衣袖中摸出了一根紫色头发,这是她方才在路上捡到的...或许事情也不算太糟糕。

      “快将牢门打开。”

      白给听到牢狱外传来了韩非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悉悉索索地解锁声。

      牢门推开的那一刹那,韩非便看见了牢内的白给,快步迎了上去。而一旁的士兵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牢狱守卫森严,安平君和龙泉君更是单独关押的牢房,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进去的?

      “如何?”韩非看向了坐在地上的安平君。

      “还是晚了一步。我来的时候,他刚刚遇害不久。”白给沉声答道,“不出意外,龙泉君也是这样的情况。”

      “是鬼兵作祟?”虽然如此问道,韩非心里却早有了算计。

      “你说呢?”白给将那根乌鸦羽毛拿到了他的眼前,“是谁的手笔。你我心里都有数了,不是吗。”

      韩非放松了些神情,转而向白给挑了挑眉,“关键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难道在路上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痕迹?”白给又恢复了不正经地样子,嬉皮笑脸地半靠在牢门旁,“或许明晚你想去紫兰轩喝点酒?”

      “我正有此意。”韩非从袖中摸出了一块碎片,看缺口与材质倒像是牢狱的墙壁,“小给不妨一起?”

      “我还是算了。紫兰轩里有人可能不太欢迎我。”白给心虚道,她可不想直接跟二师兄打上照面,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在新郑呆着的这些日子,和韩非聊了这些天,她对二师兄为什么会选择韩国也有些头绪了...而如今回想,她之前周游列国倒腾出的那些事给他的谋划似乎造成了麻烦...

      一想到此事,她就愈发不想去拜访二师兄了。一开始选择了韩非,没有去二师兄那里求助果然是明智之举。

      韩非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但也没有追根问底,只是笑着提议道,“不能去紫兰轩喝酒,小给不如陪我去将军府喝酒如何?”

      “你不是有你的卫庄兄吗?”白给挑眉凑近了些韩非,一脸期待地贼笑道,“请务必带他去。还有事后的军饷也是,请务必让他去。”

      啊...苦力活儿什么的她在鬼谷干了三年了,不能总让她做吧?也该让二师兄磨练磨练才是。

      韩非嘴角抽搐了一下,她跟卫庄兄是结下了什么梁子不成?这两件活儿凑一起可是很费体力啊。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只好应下...毕竟,除了疑似撂挑子不干的白给,现在能做到这两件事的也只有卫庄兄了。

      “苦着脸作甚?我可是在帮你。”白给摆弄着自己两鬓的碎发,无奈地笑道,“毕竟...他可能是帮你到最后的那个人。自然是要好好增进一下感情了。”

      她从衣襟中摸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韩非,“这个送你。江湖上的小玩意。我想你或许能用上。”

      韩非掂了掂小盒子,里面的粉末摇晃中发出了细微地沙沙声。张良与其对视了一眼,若有所思。

      3.

      深夜的紫兰轩中,许多包厢皆是纸醉金迷,来客们沉醉在了姑娘们的温柔乡中。唯独一间不起眼的包厢内,气氛十分的宁静。

      韩非、卫庄与紫女三人围坐在案前,饮着美酒。

      “公子如此笃定,似乎一切已经尽在掌握。”紫女端起了酒樽,眯起了双眼,“难道你已经有了被劫军饷的线索?”

      “这个我还需多谢紫女姑娘。”韩非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樽,令佳酿之奇香全然融合于空气中。

      “我?我又做了什么?”紫女故作惊讶地掩着嘴唇。

      “昨晚在天牢,两位王叔遭人灭口。那个杀手没有想到,他螳螂捕蝉...”韩非身体向前倾了些许,“却有紫女姑娘黄雀在后。”

      能从紫女的追踪下逃脱的杀手,其轻功可想而知。韩非从袖中拿出了那根白给塞给他的黑色羽毛,放在了案上。

      “单凭猜测,你就想抓到他的破绽,找出军饷?”卫庄拿起了案上的酒樽,声音中有着一丝漫不经心。

      “所有我要请卫庄兄一起去看场好戏。”韩非放下了自己的酒樽,站起身道。

      “你不是已经有白给了?”卫庄盯着手中的酒樽,似是随口问道。

      “卫庄兄是如何知道的?”早从小给的反应中看出这二人是熟识,且关系非常微妙,但卫庄自遇到他后,从未和白给有过直接甚至间接接触,而白给自从到了新郑,也是一直宅在九公子府,私下里应当也没有见到过卫庄。可卫庄居然只是一瞬便猜到了白给在他身边,令他还是有些吃惊。

      “我有自己的情报渠道...而且,能把机关木盒解成那个样子的,除了她也没有别人了。”卫庄从韩非手中收回机关木盒时,木盒的排序已经变换成了纵之法,而能触发这一变化的只有一种情况:在破解机关中在最关键的最后一步出错。这种低级的错误,白给在鬼谷时便经常犯。

      “看来小给和鬼谷还是颇有渊源了。”韩非略有深意地一笑,随后神情有些委屈,“她撂挑子不干了...”

      卫庄感觉到自己额角的青筋直跳,重重地将酒樽放下,酒樽接触到案发出了一声巨响,昭示着主人心情的不悦。

      呵,他的师妹真是越来越出息了。都学会绕着弯子使唤人了。

      九公子府内,白给靠在榻上捧着画本看地正晶晶有味,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说她坏话?

      ...

      4.

      紫兰轩的一间包厢中,卫庄的窗户大开着。白衣女子倚靠在窗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房中的男子。

      “师兄,我有敲门的。”白给双手抱臂,顶着卫庄刀子般的眼神耸了耸肩。她一开始没打算走窗来着。

      “你不躲我了?”卫庄收回目光,端起了酒樽。

      “我哪儿敢躲着师兄啊。”将窗门关上,白给毫不客气地走进了卫庄的房间,“再说,若是师兄想见我,也没有我躲的地儿啊。既然来了新郑,自然是要来拜访师兄的,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不敢躲着我?”卫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之事,嗤笑出声,“胆大包天如你,居然也会有‘不敢’二字?”

      白给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先是在秦国散布传言,引发秦国民乱。再是游说列国,请诸国君王虚张声势讨伐秦国。”卫庄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案板,声音难辨喜怒,“诸国内被罗网渗透的朝臣接二连三的出事想必也是你的手笔。若非是韩国弱小,夜幕又在朝中根基颇深,恐怕姬无夜和血衣候也早成了你们的剑下亡魂吧。”

      “师兄消息当真是灵通的很。”白给自顾自地给自己洗了一盏酒樽,从玉壶中倒了些美酒,“但是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对夜幕动手...毕竟现在动手可是会坏了师兄的事啊。”

      “在你那番游说后,我被你搅黄过的事难道还少?”卫庄剐了她一眼,抿了口酒,“我看你不动夜幕,只是为了用它压制赵高吧。”

      “师兄高见。”白给品尝着酒樽中的佳酿,忍不住感叹道,“难怪韩兄总说紫兰轩的酒好喝,果真是不同凡响。”

      卫庄没有应答,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她。

      转移话题失败,白给干咳一声,讪讪地挠了挠头,“所幸这一次我有求于韩兄,你们的目的一致,我也可以顺手帮你一把。师兄也就莫要过于计较了。”

      “要是你缺钱缺住处,我倒是可以帮你。毕竟是同门一场,何必麻烦旁人?”卫庄一手放在案上,笑得十分...和善。

      “多谢师兄好意。”她回敬给了他一个同样‘和善’的笑容,“若是师兄像大师兄那样以义为先,我一定会非常不客气地来麻烦你的。”

      再一次的招揽失败,卫庄也没有气昧,而是转而问道,“韩非想要创立流沙。你可有兴趣加入?”

      “韩兄倒是跟我提过,只是...师兄是知道的。我不喜欢束缚。”白给端着酒樽走到了窗前,神色有些复杂,“而且...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赌局。他心里也该清楚。”

      “不做尝试怎会知道结果?”注定失败吗...他盯着酒樽中暗红色的酒水,不甘地反问道。

      白给看着出神的卫庄,抿了口佳酿,“如今的韩国相较其他诸国本就弱小,而且现在已经是千疮百孔。夜幕在腐蚀着韩国的同时,也支撑着它的存在。亡国不过是迟早的事...不过试试也好,这样才没有遗憾嘛。”

      “虽然你们无法建立一个新的韩国...但是或许你们可以建立一个新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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