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
-
在褚赢的印象里，时光还是那个少年，努力学习围棋，终于定上段，刚刚开始在职业围棋领域崭露头角的少年，他勤奋，又有天赋，笑起来傻乎乎的，露出上排牙齿，让人看着也忍不住跟着开心的开心果。
但是时间让他们相隔了四年，在褚赢着急寻找方法回到他身边的时候，时光在快速地成长，眼前的青年棱角分明，成熟到有点生人勿进的冷。
褚赢想过千万种结果，或他身死时光穿梭途中，或依旧是以魂身回来……但是唯独没有想到过两个时空的时间会流速不同，在他看来不过只有一旬时间，但是时光在现代飞逝的四年中，已长成了他完全不熟悉的模样。
褚赢感到身体有些僵硬，想笑一笑又扯不起嘴角，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我回来了”，是否已经不合适了……
“哈，你怎么才回来！”
门口的青年大跨两步进来，嘴角大大地扬起，上排牙不知不觉全露了出来，脸上之前的成熟一瞬间消失不见，眉眼间全是褚赢熟悉的傻笑。
时光冲要褚赢面前，伸手猛地抱住他“你，你怎么回来的，说回来就回来了。我一点准备有没有，你怎么就回来了？”
“我说过的，我们要一起下棋。”褚赢笑了，狭长的眼角飞扬，单手回抱住时光，幸好还是那个时光，虽然年龄增加了，外表成熟了，但是内里什么都没变，还是那么可爱冲动。“动作轻点，小心双双。”
时光这才退开一点，坐在褚赢旁边，看了一眼褚赢怀里的小女孩，但是注意力还在之前的问题上，“你，你是怎么回来的？这个，”
时光摸摸褚赢的手，握得住，实实在在，温暖细长，心里满是震惊“你怎么现在，成这样了？以前，你不是不这样吗？”时光想直问又顾及到有外人在，只能问得含糊，反复捏着褚赢的手，思维发散着还觉得褚赢的手柔软白皙，骨节细长，好捏得很。
“我这样不好吗？”褚赢就知道时光会被惊到，笑得很有做坏事得逞的意味，“以后每天我都可以陪你下棋了。”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时光兴奋得又搂住褚赢，双手胡乱拍打着他后背，脑海里什么都剩不下来了，一片空白。只知道褚赢回来了。
褚赢回来了！他回来了！
但是，小齐双还是被时光吵醒了，瘪着嘴看着时光，坚强得没哭。时光一时间也没注意哄孩子，整个人还回不过神来。而负责褚赢事情的警察叔叔也趁机打断两人的叙旧，坐下来再次和时光了解并解释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的，鉴于褚先生现在暂时身份不明，所以不能离开本街道范围，手机要随时保持通畅状态，每天上午九点和下午五点，两位必须到我这儿来报到一次，如果没有按时报道，将会被严肃处理，直到查实褚先生的国籍及各种记录。两位还有什么问题吗？”警察叔叔合上记录本，问道。
时光再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到褚赢，但是，比这更想不到的是，需要为褚赢处理这样的事。就好像突然有一天，知道月亮需要有人帮它清扫卫生，才能那么皎洁一样。
“警察同志，我想问一下，如果查明褚赢没有国籍，会怎么样？”时光还是觉得这个事情好神奇，褚赢回来了也好，被逮进警察局也好，神奇得让时光觉得整个人都是飘的，一点也兴不起紧张的念头。他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褚赢，顺手又捏了捏褚赢的手，当真舒服。
褚赢坐在一旁跟小齐双交代事情，他实在和这里的警察沟通不了。明晃晃的长相，语言，姓氏皆不认，就只有身份证才能被承认，现代的制度也太严密了。
“如果褚先生的确没有国籍，也没有任何记录，那么会按照无国籍人士来处理。”尤其是要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嗯，好的，”时光点点头，又瞄了一眼褚赢，“那我们可以先走了吗？”
“还有一些事情要两位配合，需要登记一些资料。”警察叔叔站起身来，伸手示意，“两位随我来。”
“那就麻烦你了。”时光也站起身，拉着褚赢带着小齐双，随警察叔叔到办事大厅去登记相关信息。
随后又在警察叔叔的陪同下在派出所旁边的一家酒店办理入住，最后由警察将小齐双送回家——再不回去，她爷爷该急了。
酒店的房间里。
两个人，褚赢站着，时光坐着。
“你坐，别站着。”时光挠挠后脑勺，挪挪屁股，示意褚赢坐下。
褚赢摇摇头：“我坐了大半天，腿有点麻，想站会儿。”时光来的那会儿，褚赢的腿的确被小齐双枕麻了，只是早好了。这会儿，是拗不过弯来。以前时光年少，褚赢习惯俯视，现在少年郎高了，褚赢很有点不习惯。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真是你，”时光笑笑，又窘迫地挠头“我要知道真是你，肯定立马飞奔过来！”
时光看着褚赢，忍不住再次确认：“褚赢，你是真回来了，不走了？”
“我想走也走不了了，”褚赢回望时光，笑道：“现在，可得你来养我了，我现在连身份证都没有。”
“那什么，我肯定得养着你，是吧。”时光看着褚赢的一身白T恤黑长裤，长长的头发捆在脑后，觉得兴奋异常又不可思议，控制不住地起身又去碰碰褚赢的耳朵，肩膀，都是温热实在的，可感可触的。“你现在是人了？不是灵魂的状态了。”
“是啊，”褚赢张开双臂，说：“我以后会一直这样，和你一起下棋，一起变老。”
时光伸手抱住褚赢，觉得一切都刚刚好，怀里刚刚填满，嘴边刚好是褚赢的耳朵尖尖，有机会可以咬一咬，他身后的头发沁凉顺滑，夏天摸起来肯定舒服……时光觉得，整个世界都被填满了。
“褚赢，真好！”
“是啊，真好。”褚赢靠在时光肩膀上，闭上眼。虽然惊险万分，但是还是再次遇见了你。可以实现自己的承诺，可以与你携围棋，共白头。
“褚赢，你不会再走了对吗？”
“不会了，我不会再走了。”
时光抱紧他，不舍得松开。
半响，还是时光闹腾的肚子让两人分开。自时光接到电话后，就急忙买票坐车，没心思吃午饭，直到现在，夕阳西下，肚子还空着。
“走吧，褚赢，先去吃饭。”时光牵起褚赢，抽了房卡关上房门。
“那你牵我干嘛？”褚赢好笑地抬起两人相握的手，边走边问。像两个小朋友似的，害不害臊。
“那个，就是觉得你说不定还会一转身就走了。”时光不好意思地笑笑，嘴边挂起一个可爱的酒涡，没敢明说还有一个因素是觉得褚赢的手捏起来实在挺不错。
“好吧。”褚赢直面那个小酒窝，好吧，当初他不告而别，是他不对在先，牵牵手也没什么。
“对了，忘记问你了，刚刚那个小姑娘，就是那个双双，是谁呀？”
“是救助我的那户人家的孩子，我刚来时就住在他家。”
“那你怎么没早点来找我。”
“我忘了你手机号，双双爷爷说可以到派出所去。我要是真成了无国籍人士，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用手机查查百度。”
“这个是手机？已经如此先进了？屏幕这么大，按键去哪儿了？”
“这是新出来的智能机，可好玩了，我教你”
两个人边讨论着智能手机的妙用，出去找了家饭馆吃饭。饭后，两人又沿着陌生的街道散步消食。
虽然没有牵着手了，而是时光搭着褚赢肩膀，死活不挪开。褚赢嘴上没办法，心里其实也高兴，时光和他，没有任何生分，好像这四年对于时光来说，并不存在一样。
后来两个人还在街边发现了运动品商店，一句话没说，两个人就默契进去，提了一整套围棋出来，直奔酒店。
最后在酒店的房间里，两人在棋盘上厮杀几回合。尽兴后，才发觉已是夜深人静。
“褚赢，我现在还跟在梦里似的。”时光收拾着棋子，刚刚那盘棋时光还是输了，过了这几年，褚赢依旧强大。
“不是梦，以后我都得天天烦着你。”褚赢一同收拾着，将黑白棋子一颗一颗分开装好，“你的棋风倒是变了不少，刚刚好几手棋都很精妙。”
“嘿嘿，都是套路，套路。”时光抬手一摆，仿若谦虚状，语气里却满是得意洋洋，“人嘛，总得有进步不是，好得我也是时光九段！”
“你升上九段了？时光我就知道你能行，你是最棒的！”褚赢惊喜得在原地蹦了起来，却不小心膝盖撞到旁边的桌子上，一瞬间痛得失力。
“小心！”
时光立马起身上前去扶，没扶助他，反而随着他歪斜的身体，一起倒在床上，还正正压在了褚赢身上，压得他又是一阵吸气。
时光赶紧撑起来，急问：“没事吧？哪儿疼吗？给我看看。”
“没事，就磕了一下。”褚赢摇摇头，坐在床上轻揉自己的膝盖。
“你真是……”时光松了口气，倒在他旁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刚才在饭馆也是，转个身就碰着人家冰柜。”
褚赢闻言，不自在地瘪瘪嘴，“以前不是碰不着么，怎么走都行。”再说在南梁，不管是家宅还是客栈，都是宽阔大气的，九曲回廊，小山流水。哪儿像现代，到处都是拥簇在一堆的，空间窄小。
“也是，以前没人看得见你，你也碰不着什么东西。”时光看着他的背，因为稍稍弓着背，脊梁骨一节一节，明显的在白T恤上印了出来，显得消瘦。
“那你以后可得小心一点儿了。”时光心不在焉地说着，伸手在褚赢衣服上按去，结果恰好按在了褚赢腰上，稍稍一握，竟有点不盈一握的感触，细得可怕。
“嗯……你是不是有点瘦？”时光手欠地又掐了掐他的腰，把褚赢掐得往后一缩，手上也没停，还笑说着：“是有点瘦哈，这小腰，是男的么？”
“别别别，痒！”褚赢往后躲着，慌忙去抓时光捣乱的手。没人碰过他那里，从不知道会这么痒。
时光看他反应这么大，更是不想放手，干脆两只手一起上，还用上半身压着褚赢不让他躲，“我发现你弱点了，以后下棋看你还敢不敢赢我！”
“时光，痒…你别……”褚赢被挠痒痒肉，笑得停不下来，说话也是断断续续。
时光居高临下地看着，褚赢蜷缩在他身下，笑得开怀，细长的眼角甚至挂了晶莹的泪珠，他低声问：“当时你哭过么？”
“什么？”褚赢没听清，转头看着时光，脸上还残留着笑意，“时光你不能耍赖，我以棋技胜你，如何不敢赢。”
时光一笑，龇牙咧嘴地“威胁”：“看来咱们的棋神大人威武不能屈，来，看我降龙十八掌。”手上快准狠地挠着褚赢的痒痒肉，直把褚赢笑得喘不过来气才罢休。
那一句细语，仿若清风，悄悄消散，那时他眉眼间的冷与痛，也仿佛不曾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