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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   越往南边走,雨水就越充沛。
      连着好几天都是雨夜行路,路知远觉得自己的手腕隐隐发酸。从前那处有旧伤,但旧伤对士兵来说不算什么,他们的感知力不高,然而如今才知道这种绵延漫长的伤痛也是折磨人的。

      路知远将左手搭在右手的手腕上轻轻揉捏,前路是被车灯照亮的细密雨丝。
      南琰瞟了眼他的动作,没有说话,又将目光放回了路面上。他叹了口气:“这是我走过最远的一次。”

      “之前没去过?”路知远好奇道,随后他感叹道:“我也没去过颜音镇。”

      “没有。”南琰有些头疼的样子:“我也没有运过大活人呢。”

      这个小镇很偏僻,孤零零落在版图的某个角落里,很难让人注意到。
      路知远随手调出资料,连这个小镇的图片都少得可怜,只能依稀从年代久远的照片上看到萧条的街道和废弃的工厂。

      薛易和他的两个手下跟在后边,看着前车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减速,便按了按喇叭。
      他的两个手下一个高个子白皮肤,脸上时常挂着笑意,看起来随和的很,另一个截然相反,古铜色的肌肤不苟言笑的样子。

      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正在后座休息,因为南琰的减速,沉寂许久的车厢终于多了个话题。
      “他们俩做什么呢?”

      薛易看了眼地图:“快到了,估计这两人有事情要说。”

      他说着看着窗外的雨丝点了支烟,打开车窗抽了起来。前车开得很慢,像是有什么事犹豫不决。

      薛易扔了烟头,转过脸对着那两个人说:“我特么就没赌赢过,这次要是能赢菲尼克斯那家伙,我算是了了心愿!”他说着笑了一下,又点了支烟,火光映在他的眼底。

      南琰的确和路知远有话要说,但偏偏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吃了文化的亏,总感觉要描述下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但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他像是在脑海里翻寻许久,忘记了那种情愫的来源。

      “再过半小时就到了。”路知远出声提醒他,他轻轻碰了碰南琰,这一路他都很克制,很少做什么亲昵的举动:“我还陪你回厄里斯。”
      他这么说着,虽然前路未知,但他恍然间发觉,自己早就又许下些承诺,像是脱不开的羁绊。
      面对这样一个人,他太容易沉沦。

      路知远收回手,将身子向后靠了靠:“我还陪你回去呢?你怕什么?”

      颜音的界牌如期而至,上面坑坑洼洼描着几个南琰不认识的文字,大概就是这个地方生活的人的一部分语言体系。

      他们从一个废弃的火车站台附近往小镇中心走,一盏灰白的路灯挂在风雨里,摇摇晃晃。
      薛易他们停在车站附近,“有事直接按手环。”薛易调整了下自己手上的手环,冲着路知远示意。

      南琰和路知远随后驾车离开跟着伊尔莱特给的红色坐标点来到一个剧院门口。已经是深夜了,这个小镇看起来没什么夜间的娱乐活动,甚至连房屋都没几栋像样的。

      敲了很久的门,才有一个顶着一头杂乱红毛的男人啪嗒啪嗒地拖着拖鞋过来开门。他眯着眼睛,声音像是抽过太多的烟,很嘶哑:“你们怎么这么慢?”

      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扫视了前来的两个人,黑夜里两杆修长笔直的身影,都套着黑色外套,带着口罩,只能看见来人的眼睛。
      他咳嗽一声,示意他们摘掉口罩。

      南琰和路知远刚摘了口罩,红发男人那公鸭嗓就骤然拔高,冲着屋里面高声喊道:“千雅,你该过来瞧瞧谁才配得上演亚度尼斯,就该让那个大块头卷铺盖滚蛋!”
      他说着让两个人进门,穿过一条走廊时他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他们剧院那个硬要出演美男子且要价不菲的男演员。

      千雅是一个胖胖的女人,看起来很温柔,脸上有些雀斑,抿着嘴笑着给他们倒了茶水。

      路知远觉得这个红头发男人不像是跟他们接头的那个人,他甚至不够仔细,将饼干渣子弄得满桌子都是。

      果然,他灌下一壶牛奶后才开口道:“老板要明天下午回来,到时候我会带你们去见他。”
      他说着站起身,抖了抖睡袍:“你们有朋友没有过来?”

      “是。”路知远不愿意多说。

      反倒是那个红头发男人笑了:“我坦白和您讲,这个镇来了多少人,镇上的每个人都一清二楚。他说着打开桌子上那台看似陈旧的电脑,在车站是不是?”

      他笑了笑,路知远这才惊觉,这个看似破败的小镇,竟然处处有感应器。
      看到他惊讶,男人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意思,他甚至有些得意:“这个小镇,不是你们看到这么简单的。”
      千雅轻轻捅了他一下。

      “拿热盐袋敷会好一点。”千雅笑了笑,递给路知远一个盐袋:“我看您手腕有些肿。”

      “谢谢。”

      路知远扫了眼那个盐袋,面上是绣花,绣着一些字母,和他们来时路上看见的符号一样,于是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千雅照着上边念了一遍,笑道:“一种花的名字,就叫颜音。”

      “我们车子里休息就好,不打扰了。”路知远回绝道。剧院不大,二楼的房间都住满了剧院的演员,看剧目安排表,明天一大早他们就得起床忙活。

      千雅没有强求,而是给了一张名片:“沿着这条路下去就有个旅馆,您和您的朋友可以去那边休息。明早剧院有演出,你们要有空也可以来看看。”
      她很客气地送了两人出门。

      “她就是老板?”南琰问。

      路知远点了点头:“应该不会错。”

      “热敷之后会好一些吗?”南琰突然扯开话题,他的眼睛盯着路知远的手腕没有挪开。腕骨那边由于盐袋的热量有一圈淡淡的粉色。

      “好很多。”路知远微微皱眉,的确有点效果,但盐袋拿开后,那种阴冷似乎又一丝丝地渗了进来。

      然而南琰没有给他过多的时间去感受,他伸出手来握住了路知远的手腕。

      路知远的手腕一僵,是暖的。
      无论是裴渊还是从前的南琰,他们的手能传递过来的温度总是温凉的,没有什么热意。

      他侧过头去看南琰:“这是怎么回事?”

      南琰有些得意:“我刚刚在热水里冲了一会儿。”他很少洗热水澡,从前在厄里斯,老头的管教很严,即便在冬天大多数时候他也是用凉水洗澡。

      路知远没有动,他闭着眼,任由南琰握着他的手腕。
      等到手腕上的温度转凉,他也没有把手腕抽出来。
      ——
      “这里倒是起得很早?”

      街上稀稀疏疏有行人,临街的商铺很少,但是仅有的几家都已经开业。
      街上的行人似乎对于新的来客见怪不怪,甚至没有将过多的目光放到他们身上。按理说这种人口少,流动性差的小镇对于外来者的到来应该很敏感,但这里的人似乎习以为常。

      路知远想起昨天那台机器来,大概在昨晚,这些人就知道他们的到访了。

      路知远和南琰在剧院门口看到了昨天那个红头发男人,脸上画着浓的油彩。

      看见他们两个,他伸手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带着他们进入小剧院。
      剧院不大,看客倒是不少,是小镇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了。路知远和南琰被安排在离舞台很近的两个位置。

      很快,演出就开始了。

      南琰对于这种唱腔和夸张的表演有些不适应,在中间转换场景的时候,南琰有些不耐烦地想要起身离开,却被路知远一把拉住。
      他看了一眼路知远,对方目光正对着舞台。

      那双绿色的眸子很冷漠,但却没有将目光从舞台上挪开的准备,他轻声说:“你仔细看。”

      南琰只好耐下性子再坐了回去。

      看起来是个老套的神话恋爱故事。
      然而就在那对情侣接受诸神审判时,位于主位的竟然是千雅。
      他们将她围在正中央,而千雅也充斥着与昨日截然不同的气质,她面色冷酷,带着威严不可抗的语气,声色俱厉地对那对偷食禁果的男女下达诅咒:“你们将会遗忘这些可笑的事情。当你们出现在彼此面前时,诅咒会让你们无法认出对方。”

      她说着极为愤怒地指向天空:“你们毁了我们的乌托邦。”

      舞台轮转,开始讲述乌托邦的法则。

      “这些规则也太离谱。”南琰听了几句就吐槽道。

      反倒是路知远,听见他的吐槽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你去过主城吗?”他的目光有些飘忽不定:“曾经基地就有人提出一个乌托邦计划。”

      “就是那帮追着你跑的人?”

      “我分不清是那一帮。”路知远摇了摇头:“不过都一样。”他的手下意识放在颈侧,都是为了同一件东西。

      千雅已经从舞台上结束她的部分。
      路知远起身和南琰一起离开,在后面的化妆间里看见了正在卸妆的千雅。
      对方的姿态从容,语气温和:“抱歉,我的主人要求安排这个剧目。”

      路知远点了点头,千雅对索斯的称呼似乎不同。但他不再纠结于此:“现在我们可以见他了吗?”

      千雅的目光在他和南琰之间稍作徘徊,最后看向路知远:“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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