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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线跨服交流 朱九渊脸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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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九渊脸色骤然阴沉,这句话如雪上加霜,又如一把利刃将他不愿面对的,不愿承认的事实,不留情面地揭开,血淋淋摆在他面前。
眼前妖艳的女子为刀俎,而他只是砧板上一块鱼肉。生死由不得天,由不得地,由不得己,被她牢牢拿捏在掌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生于钟鸣鼎食之家,自幼锦衣玉食,又为礼部尚书独子,上头有父亲的庇护,母亲的溺爱,从不知人间疾苦。
直到突遇变故,他所拥有的一切被摧毁崩塌,由外至内,将他撕得支离破碎。
白亦薇暗自纳闷,为什么穿个衣服,他好像不太乐意。
本以为说句缓和气氛的话,谁知气氛它急转直下,到了冰点。
思索良久豁然开朗,懂了!是抹不开脸。
她还在这里,朱九渊怎么好意思穿衣服,两人不怎么熟,毕竟对方也是修养颇好的世家子弟,如此真是于礼不合。
好的,他是男主,他最大,让着他点。等事情了结,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就是。
酝酿一番,温和开口:“你先穿好衣服,春寒料峭,当心风寒,本宫叫人沏壶热茶过来,待会记得喝。”
深思熟虑的话一出口,觉得自己甚是稳妥,弯腰拾起脚边的腰带,浅笑递给他,暗忖这波好感度应该增加不少,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的男子眼神如刀,带着杀意阴恻恻投向女子的背影,捏着腰带的指尖泛着白,杀人不过头点地,言语提醒他还不够吗,非要把铁证交到他手上,再三取笑他。
无声拔下头顶束发的玉簪,死盯住女子白皙的脖颈,看准,抬手。
“吱”的一声,门被打开,一道光束直直照在他身上,晃得他眼睛一花,忙用手遮住了眼。
院内早就候着的内监机灵地看了过来,手一挥,带着七八个宫女太监,整齐排成两队,朝着她稳步走来。
她怔住片刻,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一群人冲站在门口的她恭敬行礼,她瞧了瞧,打头的宫女手中托盘上摆着绣工精致的男装,后边的四五个手中提着食盒,最后两个小太监端着红布盖着的不知名的东西。
心下了然,日常侍奉罢了,学着原主傲慢的语气道:“饭菜摆园中凉亭即可,其他的送入寝殿。”
退身让过,干站着有些尴尬,只好重新坐回原来的地方。
眼下她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做,再过两日就是朱九渊全族问斩的日子,她要阻止,就算不能立刻让他族人死里逃生,也要想尽办法延缓刑期。
领头微胖的年轻小内监服饰与其他人不同,看起来大小也是个官,手持拂尘,半弓着腰,二十出头的长相,白净面容,单眼皮小眼睛,笑盈盈地透着精光,肉头鼻,嘴角带着谄媚的弧度:“殿下觉得可还妥当?”
白亦薇倨傲地仰着脸,藐视着扫了殿内的众人一圈,泠然开口道:“衣服放下就出去吧。”
又拿下巴指了指后面端着盘子的小内监,“你们两个留下来好好伺候着。”
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男主还没有黑化,一会边吃点东西边打算下一步如何,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宫女不见动作,只是望着朱九渊的脸发痴,耳边的声音好似都消失了,天地间只余下她眼前的男子。
冷白肤色的男子当真少见,气质洁净如岭上万年雪,长相出尘若寒潭映皎月,垂目半阖,莹白的指尖正耐心地抚着袖摆的一道皱褶,虽只着里衣,身姿挺拔如修竹,却不见丝毫狼狈,遥望如皓夜长庚,不可指摘。
她只是望着,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好大的胆子,殿下的人也敢觊觎。”肉头鼻小内监飞起一脚,踹向宫女的腰间。
那宫女腰间猝不及防受了一脚,终于从美色中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瑟瑟跪在地上,伏头贴地。
白亦薇皱了皱眉头,她都替那宫女觉得疼。这事能怪那个宫女吗?
抬眼瞄了朱九渊一眼,他收拾了一番,早就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了,也就被看了个脸而已。
他也正举目看了过来,啧啧啧,这双含情桃花眸一挑,顿时就将冷清的气质淡化了三分,灵动有神,如倾如诉。
不怪妹妹不是人,都怪哥哥太迷人。她都懂,她都理解,淡淡道:“东西放下,滚。”
“公主饶命,饶命。”那宫女似是害怕至极,不断磕头求饶。
拜托,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好吗,小可爱,这看也看了,下去都不愿意了?好看的走不动道了还。
“下,去。”又特意重复一遍,这次听懂了吧,她很多事情还要处理,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那宫女头磕地更用力,不久地上就出现了一小片血渍。
肉头鼻内监使了个眼色,屋内的二人架着小宫女拖出了寝殿。外面立刻有宫女低头进来将地面打扫干净,又垂头退下。
果真是封建社会,地位高一句话就能将人吓成那样,还好她是公主。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残余的淡淡血腥,吸进肺腑,心底直发闷,不想在屋内多呆,旋即离开,前往凉亭。
寝殿中只剩下浑身散发着寒气的朱九渊,这个该死的女人在杀鸡儆猴,此番是要全天下人知道,他是她的私有,也是震慑他的下马威。
刹那间眼神比寒冬更凌冽,心中的恨意肆意疯长,暗下决心定要白亦薇不得好死,千刀万剐。
殿外走廊,春风微微晃动园中的桃花树,霎时落英如雪,晃晃悠悠纷扬而下,缱绻地覆在新冒头的嫩草之上。
白亦薇顺手折下廊边一枝开得正好的茶花,葱指轻抚,俯首闻香,不经意发问:“方才本宫让她出去,她为何不听?”
肉头鼻的内监名叫王德喜,是她贴身侍从。
“那奴才胆大包天,如此不知尊卑,殿下赐死她应该的。”王德喜跟在她身后半步,笑的谄媚。
诡异残酷的回答配上讨好的笑,令她悚然一惊,讶异道:“本宫何时要赐死她?”
“您不赐罚,就是赐死的意思,是咱公主府默认的规矩。”
白亦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忙开口:“等等,快把那两人叫住。”
王德喜疑惑蹙眉,但也没说什么,招来一人,低头吩咐了一句。
定了定神,恢复了傲慢的神色,漫不经心地说:“本宫只是有了更有趣的想法。”
瞎找个借口掩饰一下,人设不能垮,有趣的想法就是根本没有任何想法,只是看一眼就杀了也太过分了吧。
她只是前期的反派,也没多少戏份,哪里会有那么多笔墨写她如何,只是说她最受圣上宠爱,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书中大量篇幅都在写男主黑化后足智多谋,隐忍负重,步步为营。
顿了顿步子,她面容严肃,语气极为认真地命令:“一切拿最好的安置朱九渊,务必尽心,不可怠慢。”
后方稳住,她才能安心去做其他的事,这番行为只想让朱九渊明白,她是友非敌,而且她可什么恶都没做,一点都没得罪到男主,往后也会更加谨慎,千万别再出问题了。
王德喜见她很是上心的样子,小心翼翼试探:“殿下可消气了?”
消气?消什么气?她默不作声,示意王德喜说下去。
“那日是他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在诗会上大放厥词,说公主容貌艳丽,面如芍药,妖媚有余而端庄不足,依奴才看,公主国色天香,谁也比不上。”
小模样挺斯文,嘴还蛮贱。这么看来,原主专门留下他,纯粹的为了打击报复啊,她看书只知道男主是因为长相被原主看中,倒不清楚中间还有这出。
熊熊的八卦之魂燃烧起来,书中写的是男主受辱后,刺上印记黑化后的事,正常时期的男主她还真的是一无所知。
兴奋道“给本宫仔细讲讲这礼部尚书之子,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王德贵露出标志性讨好的笑容,凑了上来:“原礼部尚书家的公子,名九渊,字舒原,年十九,去年开始在翰林院任职,传闻中是个胜负欲极强的人,对看重的东西超乎常人的执着,奴才知道的,一是剑术,二就是相貌,虽是文官之子,却好武。”
“剑术什么的,奴才不明白,倒是这相貌确有一桩趣闻,发生在前年,江南首富之女柳灵儿,年二八,据说当今世上容貌无出其右者,凡是见过的都要叹一声天仙下凡。朱公子听说了以后,大冬天下着大雪呢,不顾舟劳顿千里迢迢前去拜见,说是拜见其实也就是较量。”
“这朱九渊不是男子吗?为什么要跟一个女子较量?”白亦薇觉得稀奇,开口打断。
王德贵挤眉弄眼,十分狗腿地解释:“您有所不知,在朱公子眼中,只有胜负,没有男女之分。”
她撇嘴叹了声奇葩,走到凉亭的石凳上坐下,整了整裙摆。
前年他才十七岁,没开窍的小孩子罢了,没想到以后诸多后宫的朱九渊,年轻气盛时,行事却是注孤生的很,“倒是少年意气,结局呢?”
“自然是失望而归,评其为,若以花喻之,不过是鸡冠,堆砌梢头一点红罢了。”
听完后,白亦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不住地耸动肩膀。
嘴毒,不过真的生动。书中有提到过这位,后来也成了男主的后宫之一,确实是整日穿金戴银,好盛装,行走的奢侈品展示柜,恨不得把“我很有钱”四个字写在脸上,长得倒是不难看,但俗不可耐。
美人的名头,是她爹金钱买来的生意场上的附属品。有钱能使磨推鬼,何况区区一个美人的称号。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袭来,白衣翩翩的男子身后紧追着两个暗红色侍服的小内监,正是白亦薇刚刚嘱咐要好好伺候朱九渊的那两位。
她歪头端视着,眼下又是闹的那一出。不过朱九渊穿白衣服真好看,气质纯净清冽,赏心悦目。
桃花眼若是配上泪痣,点在男人脸上显得阴柔,多情。可他的痣点在眉梢,多了几许凌厉和出尘,配上白衣,宽肩窄腰,像个传说中身怀绝世武功的世外侠客。
那侠客身姿挺拔如松柏,一脸决绝,弯腰一礼,愤然道:“求公主赐臣一死。”
天知道她多想说准了。
他死了以后,她不但不用费尽心思救他族人,更不用担心他起兵造反,不如趁系统不吱声,答应了,咱们万事大吉。
绝世美男子常有,而荣华富贵和活命的机会可不常有。
眸中寒光一凌,正襟危坐,肃声道:“好。”
“警告,穿书者不能杀死书中的男主,不然穿书者会彻底死亡。”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及时阻止了她。
“好......端端的,怎么寻起死来?”好字卡在她的嗓子眼愣生生转了几个弯,语调奇怪地说完这句话,仿佛带着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