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发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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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圣诞节，雪下得格外地大，仿佛要将戈德里克山谷间那座孤零零的小屋撕得粉碎。小屋里暖黄的灯光摇摇欲坠，如同烈风中摇曳的微弱火焰。
没人知道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居住在这里。准确的说，是独居于此。八年前他和金妮离婚，骤然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就连罗恩和赫敏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只剩下了书信。
只因那可恶的、该死的名声。
杀死伏地魔后，那潮水般涌来的名声彻底搅乱了他的生活，他无时无刻都要面对闪着刺眼白光的照相机和那些马蜂般的记者们。他不是一个喜欢名声的人。事实上，在二年级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洛哈特见识到了名声的恐怖之处。终于有一天，他再也忍受不了了。他抱歉地向金妮提出了离婚申请，对方也立刻同意了——大概是受不了这乱糟糟的生活了吧，哈利苦涩地想——然后来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就让那大难不死的男孩彻底死掉吧。他恶毒地想到。
“圣诞快乐，哈利·波特。”他对自己说道，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这是他在麻瓜的超市里买的，味道居然出乎意料的不错，能让人短暂地忘记烦恼的事情。
桌上摆放着赫敏和罗恩给他寄过来的圣诞礼物。赫敏送了一条她亲手织的围巾——不得不说她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罗恩送了一把最新版的火弩箭，并附了一张画着一张笑脸的小卡片。哈利围上了围巾，抚摸着火弩箭的尾端，熟悉的触感令他失笑：“都30岁的人了，幼不幼稚。”
暖炉里的火焰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木柴，将几颗火星托送到空中，又目送着其消失殆尽。
如同人类的寿命一样，短暂而无痕。
哈利突然想到了伏地魔，那个憎恶着死亡、恐惧着死亡的邪恶巫师。他最终最终还是没能躲过死神的爪牙，奔赴每个人注定前往的终点。
这是自霍格沃茨大战结束后的十二年来，哈利第一次想到伏地魔。
桌上空荡的酒杯折射着昏黄的光泽，仿佛携带了某种使人昏昏欲睡的魔咒。哈利只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彻底遮住了来自外界的全部光线。
梦境交织着现实，在虚幻的回忆亦或是未来中化作了一道道穿梭而行的白光，铺成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道路。哈利迷茫地向前走着，伸出手指想触碰到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一片空白。他正行走于虚无之上。
突然，一切都急速向后退去。哈利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东倒西歪了起来，器官互相撞击着，好似要冲破血管和肌肤。耳边是巨大的轰鸣声，杂乱无章地刺向他的耳膜。
哈利不知道这样的痛苦是什么时候停止的。他只知道，他的双脚终于触碰到了硬邦邦的地面。他环顾四周，发现他所处的这个地方竟然莫名的熟悉。
“这里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他喃喃道。
“你猜对了，哈利。”
一个声音在他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令他寒毛直竖。他猛地转过头去，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他的瞳孔骤缩，一股凉意从脚底蔓延，直冲头顶。他听到了自己磕磕巴巴的声音：
“汤...汤姆·里德尔？！”
黑发男孩苍白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血红的嘴唇勾勒出一丝微笑。
不错，这正是伏地魔的少年时代——汤姆·里德尔。
几秒钟之后，哈利迅速冷静了下来。他犀利而平静地指出：“你已经死了。”
里德尔偏了偏头，没有对他的说法感到惊讶或恼怒。他收回搭在哈利肩膀上的手指，缓缓迈开步伐，走到了哈利正对面。
“我知道，不然你也不可能来到这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
“唔，”里德尔停顿了一下，眼眸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我的意思就是，哈利，欢迎来到伏地魔大人专门为你设计的游戏。”
“你究竟是谁？”哈利的手伸进口袋里，悄悄握紧了魔杖。
里德尔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温柔一笑：“放轻松，哈利。都说了这是一个游戏。”
“那如果我不想陪你玩呢？”哈利厉声问道。
“哈利，这显然不是由你来决定的。”里德尔轻轻地说道，眼底深不可测。
“你还没有发现吗，哈利。你已经出不去了。”
“这究竟是哪里？”哈利问道，环顾四周。空荡荡的站台被白茫茫的雾气挤满。
“平行世界的交界处。”
“那么，你是伏地魔在另一个时空放置的灵魂碎片？”哈利拔高了语调，险些失声。
“这不准确，”里德尔说道，“当伏地魔打算将我安置到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时候，他失败了，我到不了另一个世界，我最多只能到达这里。碰巧他当时心情很好，于是他心血来潮，设计了一个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被启动的游戏。我被安置在游戏里面，接受着各个平行世界的汤姆·里德尔——亦或是伏地魔给予我的全部记忆。而游戏触发条件就是，杀死他的人在心里念出他的名字。”
说到这里，里德尔带着怜悯的表情看了哈利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如果你想要回到你的世界里，你就必须教会伏地魔他最难以理解的东西。”
“这个东西是什么？”哈利警觉地说道。
“是爱。哈利。你将穿越到另一个平行世界的1942年12月25日，在一年之内让汤姆·里德尔学会去爱。”
“爱？”哈利挑起了眉毛，挤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让史上最残酷冷血的黑魔头学会去爱？”
里德尔玩味地欣赏着哈利的表情：“若是你赢了，你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而我——黑魔王的最后一块碎片——也会彻底消散。若是你输了...”他突然凑近了哈利，长长的睫毛扫过哈利的侧脸，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
“你将永远被留在这里。和我一起。”
里德尔揽住了他的腰，手掌抚过他的背部和臀部，然后滑进了他裤子后的口袋里。
“你的魔杖就暂时交给我保管吧。”
里德尔眨眨眼睛，眼看哈利就快要发作，然后笑着说道：“别误会，一个世界里是不允许存在两根一模一样的魔杖的。”
他握着哈利的魔杖，在空中轻轻一挥，便只见一个巨大的光圈出现在了哈利身后，光芒逐渐扩散得越来越大。
刹那间，他猛地将哈利向后推去。
巨大的冲击力挤压着哈利，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在视线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听到了里德尔带着笑意的声音。
“最后提醒你一句，哈利。我的爱是占有，是掠夺，是杀戮。千万要小心了。”
圣诞节假期长达两个星期。大多数学生都回家了，但是仍有少部分学生选择留在霍格沃茨，比如汤姆·里德尔。他拿到了斯拉格霍恩的签字，明目张胆地将自己浸泡在禁书区。
“真是个好利用的老糊涂。”他心里这么嘲笑着斯拉格霍恩。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位给他提供了诸多方便的院长在圣诞假期结束后，笑呵呵地宣布了自己退休的消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绿眼睛男人。
“大家好，我叫哈利·波特，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波特教授。从今天起，我将代替斯拉格霍恩先生担任魔药学教授以及斯莱特林院长的职位。”
绿眼睛男人笑着，声音温和。
“里德尔，你觉得这位教授怎么样？”一旁的马尔福悄悄地问道。
他想了想，客观地评价道：“深不可测。”
这倒是事实。那个男人的周边环绕着一种平静沉稳的气息，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引起他情绪的波动。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起来。他弯起了嘴角，低下了头。顺着他的动作，几缕黑色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遮住了他眼中的神情。
“这堂课的奖品是福灵剂。”
这是哈利的第一次课。他站在讲台上，微笑着说道。
听到“福灵剂”这三个字，底下的学生都兴致冲冲地抬起了头，兴奋地交头接耳。
“别激动，”哈利轻笑了几声，“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你们的名字。”
“我是马尔福，先生，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金发男生举起手，抢先说道。
“好的，马尔福先生，”哈利并未对他的姓氏表现出任何的惊讶，语气没有丝毫变化，“那么你可以来告诉大家什么是福灵剂吗？”
“它是幸运药水，会给人带来好运！”马尔福快速地说道。
“很好，斯莱特林加十分。”哈利边说边打开了身后的坩埚的盖子。只见那坩埚里的药剂在有限的空间内飞速跳跃着，颜色如麦穗一般金黄。
“我怎么样才能得到它呢？”一个略显瘦弱的红发男孩问道，顿了几秒后又补充道，“我叫埃弗里，先生。”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谢谢你，埃弗里。”哈利给了他一个亲切的笑容，然后继续说道：“请把你们的《高级魔药制作》翻到第十页，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按照书上的步骤来熬制一份活地狱汤剂。做得最好的那个人将得到这瓶福灵剂。”
话音刚落，就只听下面一片翻书声，学生们都飞快地按照步骤做了起来。
只有一个人例外。
汤姆·里德尔饶有兴致地看着身旁同学们的反应，然后把目光直直地移向了哈利，举起了手。
哈利眨了眨眼睛，朝里德尔的方向走去。
“里德尔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
“先生，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里德尔没有回答他，反而对他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斯拉格霍恩跟我提起过你。他说你是个很有天分的学生。”哈利说道，绿宝石般的眼睛清莹透彻，却无法叫人捕捉到一丝情绪。
“承蒙谬赞，”里德尔偏了偏头，直视着哈利的眼睛，“教授，我想说的是，一个小时对于我来说太长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马尔福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里德尔平时可没有这么嚣张。
里德尔没有理会马尔福的动作。他继续说道：“半个小时。我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可以配置出一瓶完美的活地狱汤剂。”
哈利眯起了眼睛。他并没有质疑里德尔的话语，他只是不明白里德尔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为了一小瓶福灵剂？为了在同学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请开始吧。”他说道。
里德尔甚至没有翻开书。他有条不紊地调制着药剂，脸上是自信的神情。
哈利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全班同学都朝这边看着。时间的流速仿佛变快了。里德尔似乎就有那么一种魔力，可以轻易地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在三十分钟的最后一秒，里德尔抬起了头，平静地说道：“教授，我完成了。”
哈利看向对方坩埚中的淡粉色药剂——非常完美，比他当年参考混血王子的笔记做出的东西还要完美。
“很好，它是你的了。”哈利拿出福灵剂，递给里德尔。
下课之后，哈利将里德尔留了下来。
“里德尔，你的魔药学非常出色，也许你以后可以考虑药剂师的职业。”哈利说道，语气温和无害。
“抱歉，教授，我对魔药学没有什么兴趣。比较而言，我更喜欢黑魔法防御术。”
“是嘛，”哈利眼中闪过一抹沉思，“碰巧我对黑魔法防御术也比较精通，你平时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找我。”
“教授，你认为黑魔法是什么样的呢？”里德尔突然问道。
哈利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他将目光移向一旁柜子上贴着各式各样标签的药剂瓶，然后缓缓开口。
“非常危险，但却非常迷人。”
“您和其他教授不太一样。他们都不太可能会承认黑魔法的魅力。”
“这正是我要说的，里德尔先生。黑魔法的魅力就在于它的不确定性、无可挽回性和那一份无与伦比强大的力量。它可以让人在一朝之内得到自己想要的全部，也可以让人在一夕之内失去自己的所有。”
“那如果一个人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呢？”
“你错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珍视的东西。”
“教授，你看起来很了解这方面的内容。”
哈利的手触碰到了里德尔的肩膀，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内心深处。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我见过一个人，一个非常非常强大的人。可是黑魔法蚕食了他的外表，腐蚀了他的心灵。他变得越来越冷血，越来越极端。他杀了很多很多人，但是奇怪的是，他居然恐惧着死亡。”
“那最后呢？”里德尔问道。
“他死了。被我杀死了。”
寂默。
空气仿佛凝结了，一切都寂静无声了。
过了许久，里德尔才开口：“他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
哈利微笑：“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都快要忘记了。”
“教授，你觉得我以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里德尔凑近了哈利，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
“能成为你自己想成为的人。”
哈利说道，眸光落在远方。
墙上的火把微弱地摇摆着火焰，仿佛马上就要熄灭，却又垂死挣扎。
哈利没有想到他和里德尔之间的相处居然意外的平静。没有针锋相对，没有争吵，也没有阿瓦达——开个玩笑。基本上每个星期里德尔都会来找他一次，要么向他报告斯莱特林学院的琐事，要么抱着一大叠书来问他问题。当然，大部分问题都和黑魔法有关。哈利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非常详尽地给他解答。
但是，关于如何让里德尔学会去爱这个问题，他没有任何的头绪。尽管里德尔表现出来的样子十分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但是他知道，偏执阴暗的种子已经在里德尔心中扎根。他只能尝试一步步地去改变里德尔的观念。
时间久了，他已经有些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了。
温度回升，冰雪消融，已经到春天了。
哈利静静地坐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其实成为一个老师挺有意思的，每天都能和不一样的学生打交道，有时还能小小地八卦一下他们的顽皮与幼稚。虽然大部分斯莱特林表面上都显得很正经，但毕竟还是孩子，心里事总是藏不住。
掐指一算，他今年31岁，还算年轻，却没有年轻人的激情。也许都消耗殆尽了吧。
“哈利。”红褐色头发的男人倚着门，睿智的蓝色眼睛在镜片后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你好，阿不思。”哈利放下手上的工作，笑着跟邓布利多打招呼。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邓布利多站起身子，慢慢朝他走过来，“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
“要知道，哈利，你的身上处处都是谜团。你有着你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强大。”
哈利看着他，没有急于作答。
“我不是在质问你，哈利。毕竟，在听说斯拉格霍恩准备退休后，还是我跟迪佩特推荐的你呢。”邓布利多顽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你非常强大，但是你的这份力量告诉我，你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经历太多并不是一件坏事。”哈利漫不经心地说道。
“可是你很痛苦，你无时无刻都无法忘怀过去。”邓布利多一针见血地指出。
哈利拿起了桌子旁的咖啡，抿了一小口，感受着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
“阿不思，你觉得爱是个什么东西？”他突然问道。
“爱是一种魔法。”
“我的心中充满了爱，阿不思。爱这种魔法治愈着我。”
“真的吗，哈利？”邓布利多问道，话语如利剑一般刺入了他的心脏。
“还是说，你只是在麻痹自己？”
邓布利多离开了，留下哈利一人久久无法平静。
战争结束以后，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爱到底是什么了。他爱他的父母，爱小天狼星，爱卢平和唐克斯，爱弗雷德，爱多比，爱斯内普。可他们都死了。
在所谓的爱的魔法之下，他们都死了。
最后，他还是孤身一人，在偌大的戈德里克山谷里。
他不明白啊。他曾经如此坚信的爱，他引以为傲的爱。
一个连爱都不懂的人，又怎么教会别人去爱？
“密室被打开了。作为老师，我希望你们能保护好自己的学生，尽快找出凶手。”这是哈利第一次见到迪佩特如此严肃的样子。
事情还是发生了。哈利叹了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教授。”有人在外面敲门。是里德尔的声音。
“进来。”哈利不动声色地说道。
里德尔带着担忧的神情走了进来，问道：“教授，你没事吧？我听说迪佩特校长给你们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我没事，里德尔。”哈利温和地说道。
里德尔眯着眼睛观察哈利的表情。
“教授，我觉得是海格干的。鲁伯·海格。”他紧接着说道，“他总是喜欢跟怪物打交道。”
“够了。”哈利冷冷地说。这是他第一次在里德尔面前表现得如此生气。
“里德尔，你知道是谁开启了密室。”冲动的话语脱口而出，哈利看着里德尔的表情逐渐变为错愕，最后化为了大笑。
“哈利，原来你知道啊。”里德尔笑着，仿佛眼泪就要流出来。他狠狠地逼近了哈利，抽出魔杖，指着哈利的胸口。
“教授，我的哈利教授，我看不懂你啊。”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凤凰羽毛的魔杖缓缓移到了哈利心脏的位置。
哈利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举动。他轻轻地抬手，然后轻轻地抚了抚里德尔的脸颊。
“里德尔，你有着杀人的觉悟吗？”
“换个说法。你有着杀我的觉悟吗？”
哈利感受着里德尔的怒气充满了整个房间。
“阿瓦达——”
杖尖被哈利用手指轻轻地推开，咒语偏移了方向，击中了一旁的花瓶。花瓶猛地炸开，里面的玫瑰花被撕扯成了碎片。
“里德尔，你的魔杖都没拿稳呢，”哈利笑着说道，“想杀我，光有怒气是不够的。”
里德尔看着哈利，眸色渐深。
“还有最后一件事，虽然不太可能。”
哈利抽出口袋里的魔杖，指向了破碎花瓶的方向。碎片从地上升起来，重新拼合成了一个完整无缺、光滑的花瓶。
“汤姆，回头是岸。”
可惜那娇艳的玫瑰花再也没有办法恢复原样，孤零零地四散在空荡的地上。
里德尔一语不发地走出了办公室。他缓缓地走着，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阳光逐渐褪色，沉重的阴影打在了地板上。
他突然笑了，双手捂住了面颊。
“哈利·波特，”他低语着，声音如毒蛇，“对于你和你的秘密，我可真是越来越着迷了。”
暑假结束了。汤姆·里德尔正式成为了一名七年级的学生。他佩戴着级长徽章，微笑地走进了那个熟悉的办公室。虽然他已经好久没有步入这里了。
他看着那个绿眼睛的男人抬起头，用着温和的声音对他说：“你好，里德尔，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歪了歪头，右手上的黑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教授，你知道魂器吗？”
哈利缓缓地站了起来，用一副冷漠的表情看着他。他没有退缩，直视着那双无比迷人的绿色眼睛。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哈利终于开口了：“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里德尔缓缓用指腹摩擦着戒指，露出一个顽劣的笑容。
“教授，怎么才能分裂灵魂呢？”
哈利的手无力地垂下。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跌坐在地上。
“通过杀人。”
里德尔的笑容变得更大了：“哈利，你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吗？”
此时，哈利的眼神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他喃喃着，仿佛一具只有空壳的木偶：“七是最有魔力的数字。”
里德尔温柔地跪坐在哈利身前，将他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他抚摸着哈利柔软的短发，动作如同给婴儿哄睡的母亲。
哈利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和你一样。”
“乖孩子。”里德尔的手指划过了哈利的眼角，用整个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
然后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手掌之下，眼泪无声地滑落。
里德尔松开手掌，吻上了哈利的眼睛。在他的口袋深处，福灵剂的瓶子已然空空如也。
“你会离开。”
哈利点头。
“我会被你杀死。”
点头。
“你没开玩笑？”
再点头。
“这就难办了呢...”里德尔托腮沉思。
“得了吧，”哈利嘲讽道，“无论怎么样你都会被我杀死。”
“那你会来陪我吗？”
“想都别想。”
嘴唇抵上了嘴唇。
“你爱我吗，哈利？”
“...”
“说话。”
“嘶...你别咬我！”
“你爱我吗？”
“得了吧，你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吗，哈利？”
“也许吧。”声音减弱。
“我爱你，哈利。”
“...我也爱你。”
好畸形啊。许久过后，哈利如此想。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里德尔转身，突然说道。
哈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怎么，想来一个告别吻吗？”他开玩笑道。
里德尔搂住哈利的腰，将他抵在墙边。
“法式深吻？”哈利挑眉。
“闭嘴。”里德尔毫不留情地撞上了哈利的嘴唇。
“牙齿要被你撞掉了。”哈利抱怨。
“...活该。”
雪下的可真大呀。
可惜再也看不到了。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天空在崩塌，墙壁在瓦解。
哈利睁眼，对上了汤姆·里德尔微笑的面容。
他的身体正逐渐变得透明，仿佛孱弱的蝴蝶的羽翼，马上将要破碎支离。
“嗨，哈利，又见面了。”
哈利也笑了起来。
“你好，里德尔。”
“你知道我现在要做什么吗？”
“知道。”
哈利张开了双臂，眼里满是笑意。
里德尔举起了冬青木魔杖，对准了眼前人的心脏。
“真想多看你几眼。”
“可惜没时间了。”
哈利无奈地摇摇头，轻声笑道：“快点，这个世界就要塌陷了。”
里德尔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阿瓦达索命。”
绿色的咒语仿佛是情人间最温柔的呼喊、耳语般的喃喃。
在身体变得彻底透明之前，里德尔轻轻地抱住了哈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余温也消散了。
今天，是圣诞节呢。
【全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发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