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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人贩子 人人得而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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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拨浪鼓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分外的邪异。
沈萤悄悄走出房间,敲了敲隔壁的房门——赵奇之前说的,会安排两个差役轮换守护那十几个坛子,所以理论上,隔壁应该还有人没睡。
但门是敲了,门里面却毫无回应。
沈萤:“……”
脏话!
并没有轮流,也不知道是不是差役们自行“几百块的工资玩什么命啊”该睡觉睡觉去了,还是外头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货郎已经把所有人都麻翻了,总之,这帮人,指望不上的。
那就不指望了。
沈萤便又走到村长家院墙门口,扒着柴门往外看,便发现各家各户都有些动静——
先是对面,有个孩子,嘿呦嘿呦地打开了房门,他家穷,门槛不高,比门槛高不少的孩子虽然被绊了个踉跄,却没有哭,只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过了门槛,就迷迷瞪瞪往外走。
也有斜对面那一户,隐隐有“咔哒,咔哒”的声音,似乎是门栓被拨弄,但拨弄门栓的人并不熟练,不过门栓究竟不是什么复杂机械,很快便被弄开了。
大门打开,沈萤看到开门的也是个孩子,他家条件倒是好,门槛倒是高,走是走不过去的,便嘿呦嘿呦地爬,越过了比他矮一个头的门槛,往外走。
还有更远处的人家,孩子虽然能倒腾开门栓,却始终爬不过门槛,正坐在那里哇哇哭,好像是有特别特别伤心的事情。
吓人的是,明明孩子都已经在哇哇哭了,家长却不知在哪里,不知睡得有多死,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当然了,也有人家的门里根本没动静的,也不知道是没孩子,还是孩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摸不着门栓,更不可能翻墙。
总之,“咚咚,咚咚”,拨浪鼓还在响。
这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这个村是中了不知道什么招了。
但沈萤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让这整个村无知无觉的……
正想着,沈萤的手又不知不觉地摸上了门栓,下意识想打开,想走出去。
但沈萤究竟是个请灵人,这回都不用手臂上的金痕预警,自己的脑子都突然一个机灵,意识到哪里不对。
……不是,这招还是个持续伤害?我一松懈它就会继续影响我?
这么神奇?!
而沈萤在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的同时,能看到村子里,能打开门并翻越门槛的孩子们,眼睛都还是闭着的,走的也摇摇晃晃,但目标却很明确地朝着拨浪鼓的方向走过去。
沈萤的脑子简直在加速运转——
差役们中招了,症状是睡得和死猪似的。
自己也中招了,症状却是想开门,想跟着拨浪鼓的声音走。
所以我和差役的不同在于……
那根麦芽糖?!
沈萤心中警铃大作,赶紧转身回房间——她之前已经准备睡觉了,令旗都放在枕头边了,这会儿就算是要追出去,也不可能不带武器的。
重新将令旗藏在了袖子里,她又伸手搓了搓脸,调整出了和那些孩子一般的表情,笨拙地打开门栓,跨了出去。
刚好赶上最后一个孩子,沈萤便跟着他们,摇摇晃晃往外走去。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走到村口,沈萤便看见倚着她白天靠着的那棵树站着的卖货郎。
他倒还是个人样,挑着的担子就放在一边,身上也没见什么邪祟的样子,手中则晃着他那个拨浪鼓。
“咚咚,咚咚……”
声音清脆。
孩子们到了地方,就停下了脚步,痴痴傻傻地看着那个拨浪鼓。
卖货郎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孩子出了村,满意极了,最后还看到了沈萤,笑容愈加灿烂,明明不会有人回应他,还自言自语起来:“呵,还有个贪嘴的姑娘。”
说着,他还深处那只空闲的手,想无论怎么处置沈萤,都先摸一把看看少女脸颊,认证一下是不是和视觉效果那般水嫩。
但又不知为什么,那咸猪手总算没落到沈萤脸上,只是又一声嘀咕:“这么水灵个姑娘,卖到窑子里也是赚的。”
沈萤自然没有回答,只等着他还要做什么。
卖货郎于是转头,他的摊子本就没支开,自然也没有收摊一说,只是挑起了扁担,两个货箱忽悠忽悠地在两侧颤着,他则是一手扶着担子,一手摇晃着拨浪鼓:“走喽,走喽。”
一行人在拨浪鼓的声音中,排着队往远处去。
不能等了。
沈萤已经确认过,孩子们并不是一直看着那个卖货郎,他们的关注点更准确地说,应当是那个拨浪鼓,如果自己劈掉那个拨浪鼓……
不,也不行。
万一孩子们的性命神魂就在这该死的拨浪鼓上,自己要是毁了它,孩子们立刻死,反而弄巧成拙。
那就只能……先弄死这个货郎了。
想到就干!
沈萤袖子里的令旗悄悄滑在了手中,厉喝一声:“天垂九幽,地涌黄泉。阴雷锁魂,荡妖除魔。疾!”
她上次劈那黄鼠狼的时候还是留了点力的,究竟身受重伤,又加上那不过是个索王二麻子的命索了一晚上都没索明白的野路子,用不着她沈阿姑用尽全力。
但面前这个,她可就一点没留手了——
“轰隆!!!”
儿臂粗的惨绿色雷霆陡然砸在了那卖货郎头顶。
可吓人的是,那卖货郎硬生生受了这么一道雷,虽然身上衣服都焦了,身上还多处裂开,看上去血淋淋的,却硬是没倒下,而是僵硬地转身过来,阴恻恻地开口:“召雷?你是请灵人?”
沈萤捏着令旗,手指都白了——论对抗邪祟,她倒也会那么几招,但论杀人,这辈子委实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雷霆既然劈不死他,就这几步路的距离,就怕这男人抽刀和自己火并啊……
不过她面上倒是冷静得很:“朋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在我的地头上拐卖孩童,过分了吧?”
“不过是个只能召雷的丫头。”也不知沈萤是哪里露了怯,竟让那卖货郎看出了底细,只见他慢条斯理把担子放下,“老子做便做了,你能拿老子怎样?”
说话间,拨浪鼓又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
那些孩子们,便有一个算一个,目光无神地看向了沈萤。
霎时间,沈萤想起了那棵老槐树养着的无数死婴——沈萤除掉老槐树那天,那些孩子也不知世事,不过老槐树一声令下,便都向自己自杀式攻击起来。
“孩儿们!”果不其然,卖货郎也是要走老槐树的勾当,“给我撕了她!”
孩子们的目光便怨毒了起来。
卖货郎也不光期待孩子们的战斗力,他一边摇着拨浪鼓,催动着孩子们朝沈萤逼过来,一边飞快打开他的货箱,从里头抽出一把钢刀。
沈萤心里发寒,这些孩子她固然不能真去短兵相接,那卖货郎手里的刀她也打不过呀,便一边后退,一边手上一挥,又是两道惨绿色的雷霆,一左一右地劈在了卖货郎手上。
卖货郎一时吃痛,手中拨浪鼓也好钢刀也好,一时都没握住。
拨浪鼓和钢刀下落的刹那,沈萤又挥令旗,一道小巧的雷霆击中了拨浪鼓,和被一块石头打中一样,那拨浪鼓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直接砸在草丛里。
钢刀沈萤则是自忖劈不飞,只能任它清脆地砸在地上。
钢刀不重要,重要的是拨浪鼓落地的那一刻,孩子们哭了起来——
“哇——!”
“呜呜……阿娘……好痛啊!”
“黑……怕……呜……”
同时,村子那边也有了动静——
“柱子!柱子你在哪呢!”
“狗娃!狗娃你怎么在这儿嘞!”
“天老爷啊!翠花!翠花!!!”
家长们似乎发现自家孩子不见了,找娃的同时,发现隔壁家也在找娃,一开门,当时就咧咧开了:“哎哟喂这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了?”有一道粗犷的男声响起,显然赵奇也醒了,“怕不是遭了拍花子的了!乡亲们快抄家伙四处找去啊!拍花子的带着娃娃们!应该还没走远嘞!”
他也不纯是嘴上王者,行动力强得很,才从屋里出来,臂下夹了大刀,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去马厩,一夹马腿,马儿“咴㖀㖀”地奔了出去。
而村口,卖货郎的脸色也变了:“能这样召雷,你到底是谁?!”
沈萤“哼”了一声:“你管我是谁!人贩子人人得而诛之!”
手中令旗又是一指,看那架势还要动手。
沈萤手才晃起,卖货郎的角度便已经看到了那整个村子都点亮了灯,心知这一单是干不下去了,脸色大变,一边骂着“臭丫头!断我财路!他日必报!”一边撒丫子就跑,连挑子也顾不上了。
沈萤能让他跑了?直接就是左一道雷,右一道雷地劈在卖货郎逃跑的必经之路上——
已经有经验了,这雷是劈不死卖货郎的,但人嘛,看到雷劈下来,本能就知道要避。
所以就干脆劈必经之路,只要能些微阻挡那卖货郎的脚步,赵奇他们可是城主府里久经考验的差役,还加上那百十来个村民,刚才远远地听似乎还有马嘶,这卖货郎再是有道行在身上,始终还是个人,难道还能跑得过马?
他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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