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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重生与相遇 这是个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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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清晨总是来的早一些,江遥打着哈欠,看了一眼天边露出的鱼肚白,眼角溢出了一滴泪。
山道弯弯绕绕,司机师傅却开的奇快。望着周边睡熟的同学们,江遥想要叫司机师傅慢一点。还没来得及开口,变相突生。
急催的喇叭声从转角处传来,突然亮起的大灯照的江遥睁不开眼。车内一阵天旋地转,毕业旅行的大巴车在陡峭的山岩上跌撞滚落,百八十下后,最终报废在山涧的石子岸边。
江遥恢复意识前,看到的是被血糊住的世界,被石子磕到的太阳穴甚至没有来得及疼。
他迷迷糊糊听见身旁的人说话。
“这次绝没有问题,我检查了很多次。”
“再出bug你就给我滚回地球!”
随着一声“叮”,江遥的身体缓慢松弛,肌肉也恢复了控制权。眼睛还睁不开,识海一瞬挤入海量的信息。等待完全接受信息,他才缓慢睁开眼睛,面对他全新的人生。
伏加特先生牵起江遥的手,痴迷地抚摸手背的印记——红色圆圈圈起的数字18。
“18号,从今天起乖乖和大家相处。”
他摸着江遥的头,像摸一只狗。
伏迪庄园很大。江遥身处的别墅有三层,一层是会客厅、餐厅、厨房和佣人们住的房间,二层是先生太太的房间、先生的书房、工具房以及太太单人的起居室,三层只有两个大房间,摆着一张张单人床,分别是仿生Alpha和Omega的寝室,三层往上还有一个置放杂物的小阁楼。别墅南面是花园,北面挖了一个小湖,又在湖边和中央各做了两个亭子。
江遥的床铺早就收拾好了,他坐在床头对着镜子发呆。
本以为是穿越,但18号竟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不管是圆溜溜的杏眼,还是稍稍有些深覆合的尖下巴,甚至连下颌边缘的红色胎记都一样。
床头放好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江遥一只手按在衣服上,透过床边的窗看向花园。
花园里正热闹。伏加特先生和佳恩夫人躺在躺椅上,一旁各有一人打着伞、喂着水果。伏加特招手,一个omega站定在他们面前,开始一件一件的脱衣服。佳恩的身旁也坐着一个Alpha,她的手在Alpha的大腿根部又捏又揉,那Alpha却笑着和她一同看表演脱衣的Omega。
另一边,一群穿着白色睡袍和蓝色的睡袍的仿生人们嘻嘻哈哈笑着劳作,仿佛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实在看不出仿生人和人类的差别,又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差别,
江遥穿上白色的睡袍,深呼吸,推开了门。
他低着头,在离“权力中心”最远的地方,默默除草。除草机嗡嗡的声音遮挡了外界一切声音,江遥偷偷抬头,想看看伏加特走了没有。
离江遥3米远,两个Alpha正在给花圃施肥。他一眼认出了“3号”是车祸时坐他前面的甲某。
自从踏入这个世界心底滋生的害怕与期盼,在此刻无限放大,江遥像抓住救命稻草,毫无理由地认为甲某也在演戏。“同病相怜”的情绪让江遥失去了理智,他挪动脚步,盯着甲某颈侧的蓝色8号不断前进,以为无人发现。
他的手就要抓住甲某,一个高大男人的阴影笼罩住他。希望的光明陡然熄灭。伸向甲某的手也被男人牢牢捉住。
这人比江遥高半个头,此刻略微低头凑近江遥,压抑着声音,怒火通过手腕的指印传递给江遥。
“这是第四次了,他不认识你。”他颤抖着声音,坚定地说。
江遥微微侧身,还想去看甲某。男人却更进一步,遮住了视线。
“伏加特一直盯着你。”他转而捏江遥的掌心,“晚上阁楼见,自己小心。”
男人转身离开。江遥望着他一身黑色西服的背影暗自奇怪,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帮一个仿生人。
当夜,江遥等其他Omega都睡着,悄悄起床。他先是走进卫生间,待了3分钟,确定没有人跟着,才挪步至阁楼下。
阁楼平时没人上去,唯一通向阁楼的直梯也没有任何照明。黑黢黢的,江遥只能硬着头皮爬上阁楼。直觉告诉他,真正的希望在阁楼上等他。
黑暗中,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不及他呼喊,另一只手紧紧揽住了江遥的腰。短发刺挠着脖子,带着水汽的声音贴着耳朵钻进去。
“我叫李憧,别再让我说第五次了,也别再叫我5号。”他收紧手臂,亲吻江遥的肩膀,接着说,“我这里有你给自己写的亲笔信。我现在放开你,你不要叫。”
江遥当然不会叫,他还不想被“捉奸”。他推开李憧。
M星没有月光,不然江遥就会看见李憧受伤的眼睛,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明了又暗,最后认命一般在微弱的灯光里,习以为常。
李憧带来的是一种叫做“萤火虫”的小灯,光亮虽然有限,但体积小便于携带,使用时捏一下,小球就会亮起,随意可以粘在墙上、布料上。取下再捏一下就可以关闭,丝毫不影响下次使用。
江遥借着“萤火虫”的光读信,无论是用词还是笔迹,都是自己的无疑。
这是一封家书,是自己写给几亿光年外的父母和妹妹的,大概叙述了来到一个陌生的星球,虽然过得战战兢兢,但也交到了李憧这样的朋友。很想他们,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
江遥想到临出门前还在和妹妹抢零食,背包里还放着妈妈做的汉堡。
一只粗糙的拇指划过他的眼角,擦拭掉将要滴落的眼泪。
“写完这封信没多久,8号就来了。你跑去问他车祸的事情,直接触发了警报。”
江遥跪坐在地上,抬头看蹲在身边的李憧。他的鼻头红红的,眼眶还噙着泪,“萤火虫”金色的光映射在泪光里,显得更加委屈了。
李憧按揉着后颈,那里埋着定制的仿生腺体。早在他们出厂的时候就注射了“主人”的信息素,只能对主人起反应。
不然的话。李憧想,不知道肿胀了多少回。他还有一些私心,想知道江遥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伏加特那个老变态非得等江遥的信期来临再招幸,想必是定制了什么奇奇怪怪了设定。
可是江遥出厂设定的信期也快到了,得尽快想想拖延方法。
“江遥”,李憧握着江遥的肩膀,似乎这样可以传递一些力量给他。“还有几天你的信期就要到了,我们得想想怎么躲过去。好消息是,伏加特等了这么久,一定不会提前召你。”
江遥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伏加特虽然长的不丑,但堆积了皱纹的狭长眼睛总是闪着精光,几次遇见江遥,都是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江遥,右手还习惯性地摩挲腰侧的绳鞭。
江遥心中有数,他要躲过的绝不仅仅是伏加特的毒手,还有抑制剂也不管用的发情热。他点点头起身,接过李憧送他的“萤火虫”,准备下楼。
刚刚下去,又冒出头问,“还有个问题。我们到底是朋友还是情人?”
黑暗里,李憧低着头坐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才说:“曾经是情人,也做过单纯的朋友,取决于你的感受。但最终我是要做你的爱人的。”
李憧看不见江遥红了的耳根,江遥却能感受到最后一句话里的轻快笑意。他登登登跑回房间,被子蒙过了头,努力喘匀呼吸。总觉得这种感觉,曾经也有过。
果然伏加特没有触碰过江遥,更多的时候,他喜欢怀中抱着Omega盯着江遥看。睡袍的衣料是棉麻的,江遥却时常怀疑自己的这件与别人不同,难不成是透明的?
伏加特一句话不说,只把江遥叫到跟前站着,自己却故意散发信息素,手指钻进女人或男人的睡裙下作乱。仿生人们隐忍或欢愉的喘息声冲击着江遥的耳膜。
每每直到看到江遥浑身颤抖。面色潮红,腿也开始发抖,伏加特才作罢,打发江遥去洗冷水澡。
江遥也发现了自己与其他Omega不一样。即使浑身发热,信息素也并没有一丝泄露,后颈的腺体像是蒙在了沸腾开水上的保鲜膜,在临界线煎熬江遥的身体。
李憧得益于佳恩的喜爱,可以着正装在科研所打杂活。于是,他带了一些降温降躁的药给江遥。由于是仿生腺体,最终也只有外用的一支药膏管些用。
好在他们发现有些药的副作用可能会让伏加特放过他,比如说皮疹和嗜睡。
江遥也没有想到,自己对于在地球上的过敏原依旧反应强烈。虽然难受,但能管用就行。
比起这件事,江遥有件更重要的事想要问李憧。他想问问,李憧的得宠是不是他想的得宠?
昨天两人又在阁楼见面。江遥离开后又返回寻找兜里滑落的“萤火虫”,却看见李憧轻轻握着佳恩双臂,吮吸啃咬着佳恩的后颈。江遥近乎自虐地看着佳恩咬着手帕,双手捉着李憧的衣角。看着李憧扶着佳恩下楼。
他轻轻走到楼梯间,拾起孤单躺在地板上的“萤火虫”,小心放入口袋。
江遥十分清楚,他们“生来”是解决这些M星人的需求的。逃避不是长久之策,却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江遥把白色的药片藏在枕头的棉絮里,再用针线缝好,准备等到信期到的那天扯开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