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樨物语》古刹珞珈

10、第 10 章

　　“为什么？”陈酿问。
　　“什么为什么？”骞焕觉得莫名其妙。
　　“你跟宋怀羔关系那么好这事你不应该问他吗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啊那还是我多虑了，我以为你喜欢桂樨有人告诉我了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至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吧。好的打扰你了我挂了啊。”
　　“嘟~”陈酿的脑子里已然一团麻，他边走边想到这件事说来蹊跷晚上那么多人他们俩能干什么，就算他俩真的做了的话要是宋怀羔主动的话他信可是桂樨那么一个娇小的女生又是新来的怎么会在那么小的空间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事。该不会是其她女生看桂樨长得漂亮嫉妒她瞎传吧？陈酿想到，恰巧今天宋怀羔难得出来玩更恰巧的是骞焕还不在，平时她那么喜欢管宋怀羔的事儿捕风捉影跟私生饭似的肯定别人说点什么她不想听到的她就信。
　　眼前是灯火阑珊的街，零星的行人和树下斑驳的影子，银白色的私家车开着晃眼的大灯从马路上疾驰而去掀起了些许干瘪的落叶与垃圾。陈酿回想起桂樨的一颦一笑，回想起公交车上她那样娇羞地靠在他身上温暖柔软的感觉，想要得到她是陈酿现在唯一的想法。
　　一进门没顾父母的责问陈酿便直径走回卧室，门一关书包一扔校服一脱低下头一颗一颗的解开了扣子后整个人便向床上倒去。一天很累了又是考试又是聚会，可是闭上眼面前出现的却全是桂樨的脸，他看到她眯起眼害羞地笑着嘟起嘴举着拳头假装要打他，但转而又出现的是宋怀羔的样子，宋怀羔高挺的鼻梁和那双棕色的每次看都觉得像带了美瞳似的深邃朦胧的眼睛，此时他和桂樨两个人正深情对视。“疯了吧我？！哎呀不想了！”陈酿不耐烦地起身把卧室的窗户开到最大，他站在窗前抬头看向墨蓝的天空却看到了自己映在窗户上的影子。
　　“叮！”手机传来简讯陈酿打开一看是桂樨。
　　“学长到家了吗”
　　“嗯。”
　　“到家已经很晚了吧？谢谢你送我要不我一定很害怕。”
　　“没事。”陈酿发了一个憨笑的表情，手不自觉的在对话框里打出了宋怀羔”三个字。桂樨看见那边标头写着对方正在输入等着着陈酿可能会和她说什么，但不一会儿提示没了也没有简讯传来。桂樨想了想然后继续说道，“学长今天送我回家女朋友会不会吃醋啊？”
　　“你哪里听说我有女朋友了？”陈酿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复。
　　“不会吧？！学长这么优秀的人一定很多女孩子追吧？”
　　“母胎单身”
　　“哇那学长一定是宝藏了！”
　　陈酿尴尬的笑笑，我是想让你做我女朋友啊傻瓜。陈酿转身又躺回了床上。
　　“你有喜欢的男生吗？”踌躇了一会儿后终于还是发了出去。
　　桂樨在聊天窗口的另一头微微一笑
　　“没有”
　　“你心里也没有喜欢的人或者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喜欢长得帅高的身材好的哈哈”
　　“都是外貌要求啊！！”陈酿发了一个撇嘴的表情。
　　“哼，人家实话实说罢了！”桂樨回了一个傲娇的表情包。
　　“你很可爱哎”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啊是有多可爱哦？”桂樨回道还附加了一个脸红的表情包。
　　“反正就是很可爱啦”
　　“吁~学长你不能这样说哦！这样说的话学长未来女朋友知道了可是要生气的~”
　　“才不会的呢，你这么可爱谁会生你的气啊！”
　　“学长不要拿我开心啦又没有喝酒干嘛还说胡话”
　　“没有说胡话，你是真的很可爱。”
　　“那可爱的话学长有没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陈酿来了兴趣。
　　“没有啦逗学长的呢，学长今天把我送回家还走了那么远的路真的麻烦你了！”
　　“那我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我想要个奖励行不行？”桂樨没有回。
　　“明天下午有时间吗？”
　　桂樨把手机丢在一旁，起身走出卧室去客厅倒了杯水然后端着杯子进了卧室不紧不慢地放在了桌子上喝了一口回道，“学长稍等一下，我看看时间”。于是她坐下来翻开手帐又看了看备忘录和日历，确定明天晚上没事后转身躺在了床上。身体被柔软的被子包着，周身环绕着洗衣液的香气，她顺手打开了卧室的空调，叶片运作发出隆隆的声响，一阵凉风吹过桂樨舒服极了。这样躺了一会儿后桂樨才回复道“刚刚查了一下，没事哦”
　　“那明天和我吃饭好不好？”陈酿回复的极快。
　　“嗯，好吧。”
　　“那定了，我先去洗澡明天早上再给你发具体的时间位置”
　　“好的学长”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美美打扮自己的约会桂樨最喜欢了。
　　第二天桂樨起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她从床上挣扎着起来靠着松软的垫子坐了一会儿后下床拉开了窗帘，外面暖暖的阳光洒了进来，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和绵绵的白云，树叶被照的碧绿，有鸟落在树枝上，桂樨感觉自己依稀能听见清脆的鸟鸣。“是个好天气啊！”她转身出了卧室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随后到了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爸妈近期出差家里只有她一个。再回到卧室她才找到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7:40陈酿就发来了第一条消息：
　　“早安。”
　　“6点我去你家小区接你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紧接着不到9点又来了一条：
　　“还没起吗？”
　　然后没再说话。桂樨想了想：
　　“早上好学长！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哦”
　　过了一会儿陈酿回复了
　　“北区天门那边有个寿司店，我以前去吃过感觉还不错，带你去吧”
　　“好”
　　“小懒猫”陈酿回了这三个字， “人家才不懒，打你哦！”
　　想到桂樨傲娇的表情陈酿忍不住轻轻地笑了，把手机放在位洞里后继续上课。
　　吃过饭桂樨也开始写作业。桂樨最不喜欢语文，但原因不是讨厌老师或者这个学科，她觉得语文比起教答题的方法技巧她更愿意多背几篇古文写几篇鉴赏，她觉得那样才是对中国文学的传承，读晦涩难懂的文章找寻找充满主观性的隐喻她觉得那才是她心中的语文。她不喜欢现在这个社会通俗随便的表达与气质，相反她最喜欢最崇敬的学科是数学，但戏剧的是这也是她最差的一科。学数学，简单来说掌握一种解题方法所感到的成就是其他任何学科都无法比拟难以言喻的，复杂来说桂樨坚信所有的数学家同时也都是哲学家和艺术家艺术家，所有艺术家身上都有数学的影子，无论绘画或是音乐支撑起它们的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几何与音阶。她最崇拜的人是笛卡尔，因为他创立的直角坐标系在代数与几何间架起了一道桥梁将冰冷的数字注入到美妙的图形中让一切变得自然而又规矩。至少目前她这么想。
　　大概3点的时候桂樨开始挑衣服。想了想之前几次见陈酿大多是以校服和休闲服饰示他，头发也是简单的马尾，这次她想展示一个不一样风格的自己。不知道陈酿会穿什么，但既然是跟充满阳光运动感的绅士出街：她从衣柜里挂着的连衣裙里翻了翻，今天又是去吃寿司那应该穿昭和复古风的衣服吧，选一个真丝或丝绵的裙子，颜色要选饱和度低的颜色，版型可以紧身一点毕竟是去约会，但衣服上不能有太多配饰一定要设计的简约但细节要精致，毕竟自己只是个学生。最后她选出了一件丝绵的玫紫色V领连衣裙，材质贴身可以勾勒出她清晰的直角肩，腰部做了一个自然的收紧同时提高整体的比例。不要问为什么不是白色、黑色或者鹅黄奶蓝色的裙子，这种过于经典的颜色和几个世纪前人们就发现了的搭配如果没有最精细的裁剪最上档次的布料还有国际知名设计师的考量穿，在庸俗的气质与普通的身材上就是一种浪费或亵渎。的确是百搭，所以最容易的东西往往是最不容易体现价值的东西，桂樨情愿绞尽脑汁让自己的旧衣服穿出新的感觉也不愿随着网红的搭配去买一切都为你设计好的“万能通勤装”。但她也知道就算再不想穿大众的颜色也无法逃开大众的审美无法不被潮流所驱，所以她为自己搭配了一条宽边草绿色的发带和一副淡绿色几何形状上粘着红色小花的耳饰，包包选了一个玳瑁纹路亚克力腋下包，配同款包链，顺手把钱包钥匙纸帕放进包里。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包包的深棕色让整体显得更加沉稳与玫紫色搭配甜美中带着成熟，很昭和。桂樨很满意。
　　快4点了桂樨赶忙进了浴室用了磨砂膏和最香的沐浴露洗发露，给全身来了个SPA。五点左右她从浴室出来，没有用吹风机而是让头发自然晾干。屋里的窗户全部打开涌进来仍然柔和的风。她敷了张舒缓的面膜仔细地为全身涂抹身体乳，然后穿上衣服。不知道陈酿今天在干什么，但是起的这么早到了晚上想必已经很累，如果自己再画一个过于精致饱满的妆肯定和他不太相衬，思考了一会儿桂樨决定画一个日系的裸色。。5点40桂樨梳顺了头发做了不太明显的卷，绑好发带佩戴上耳夹，把脚塞进刚刚洗澡时想好要穿的德训鞋里下了楼。
　　一路上桂樨接受了很多目光，由此她知道今天的搭配比较成功。但她要在小区里慢慢地多走一会儿，好让自己尽快适应这种目光的洗礼。
　　陈酿从远处跑来朝桂樨挥了挥手呼哧呼哧地喘着。跑到了桂樨面前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今天好漂亮。”“谢谢学长。”桂樨轻轻地笑了粉扑扑的笑脸好生可爱。
　　“刚刚我回家冲了个澡有点晚了？”
　　“没事的学长等的不久。”
　　“打车过去吗？”陈酿问道。
　　“地铁过去吧，多遛一遛我可以吃更多哦！”桂樨蹭了蹭陈酿的胳膊。
　　地铁里。
　　桂樨依然在接受着部分目光的洗礼，有个小朋友坐在位置上望着她说道，“小姐姐你真好看。”桂樨温柔地笑笑说，“你也是小仙女呢。”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陈酿看着桂樨站得更近了些，“小朋友都说你是小公主呢。”
　　桂樨嘟起嘴一脸骄傲的看着陈酿。
　　“好好好，我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高中生”陈酿被她逗笑了。桂樨连忙指了指车厢内张贴的举报电话，“小心我打电话让警察叔叔把你抓走！”
　　“把我抓走了没人请你吃好吃的咯！”
　　“那你就老实点。”
　　列车突然晃了一下，陈酿下意识地把桂樨揽进了自己怀里，始料不及的动静导致车厢里的人员都警觉起来，陈酿也紧张的听着任何风吹草动。很快列车又恢复了正常行驶，大家继续做着手头上的事，桂樨还在陈酿的怀里。第二次了，她轻轻靠着他感受他胸口有节奏的起伏还有一股清新的香气，桂樨轻轻呼吸着。桂樨没有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陈酿也没有放下他揽在桂樨肩上的手，他看着她害羞地低下头没有说话的娇羞模样，不一会儿她抬起头，“学长。。。”桂樨示意自己想要站回原来的位置，陈酿假装没看见而是紧了紧揽在她肩头的手，桂樨的脸更红了。
　　直到出了地铁陈酿才松开了手，桂樨连忙跳到一边小声道“抱歉学长刚刚。。。”“没事。”桂樨泛起红晕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妩媚。陈酿试探着又将桂樨拉到自己身边，“饿了吧我们去吃寿司。”
　　天门是北区比较高档的商圈汇集了市里甚至国内都有名的私厨，即使是在周末的晚上这里也并不太喧嚣。
　　陈酿带着桂樨直径来到一家外面看很小的门面，门帘下只有一扇日式的推拉门框和写着“日料屋”的招牌，乍一看挺有日剧里小吃街的感觉。穿过短暂的廊道两边是曲水流觞的庭院景观，假山石竹和小溪在黄昏的渲染下有种孤芳自赏的美。一路上脚踩着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不像是去吃寿司反倒像去参拜。进了正厅里面只落座了几桌客人，桂樨稍感放松。陈酿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他把菜谱递到桂樨面前。
　　第一次约女生出来说不紧张是假的，即使对自己有一定的自信但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排练再多遍仍感手无足措。昨晚准备了食堂的饭、文科、最近新上的电影、课外班、志愿大学、喜欢的音乐几个话题甚至在路上还收集了两只对叫的狗作为备用素材，现在反而不知道该开口说哪个。“ただいきます。”说完桂樨便低着头吃了起来，“你还会日文呢”陈酿颇为惊喜地看着桂樨“没事的时候自学过一点点啦”桂樨不好意思地笑笑。两个人开始进餐，陈酿看着她幸福的样子问道“好吃吗？”桂樨点点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抬起头来说道，“好吃！”
　　今天陈酿约桂樨出来的另一个目的是他想探一下她和宋怀羔到底有没有什么，即使一直在克制但脑子里却总是回想起骞焕跟他说的话。
　　“昨天玩的还好吧？”陈酿问道。
　　“嗯，很开心谢谢学长请客。”
　　“虽然是高年级的但是人都不错。”
　　“嗯。”
　　“比如说宋怀羔，”陈酿夹了一片三文鱼到桂樨的碟子里，“他吧就是不太爱说话可能给人感觉比较冷漠其实人挺好的，一心就是学习。”“嗯。”
　　“你觉得呢？”陈酿夹了一只寿司到嘴里。
　　桂樨猝不及防地惊了一下。她没有抬眼，直觉告诉她陈酿的语气里有着除问题之外的深意。她也当然知道，是她的心虚。
　　她蘸了一点芥末，
　　“大家都挺好的，感觉以后都能成为不错的朋友。”桂樨抬起头向陈酿腼腆地笑了笑，“这只好好吃哦学长你也尝一尝嘛。”陈酿没有立刻顺着桂樨看去，他用一瞬间盯着她的脸想察觉出一丝的慌乱和虚假。那一瞬间他是严肃的，涉及到了一个男人的尊严和他的占有欲。
　　桂樨只是低头自顾吃着东西。
　　“你能不能不要老叫我学长？”
　　“嗯？”桂樨抬头。
　　“叫我陈酿就好。”
　　“好。”桂樨注意到陈酿若有所思的眼睛。她又加了一个鳗鱼寿司放在了陈酿的碟子里，“这个也很好吃哦。” 陈酿抬起眼睛看到桂樨绯红的脸颊和看着她笑眯眯的眼睛。
　　“嗯我尝尝。”夹了起来一口放进嘴里。
　　两人又穿过曲折婉转的回廊，桂樨在前面走着踏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清脆的声响。
　　回廊边的某个独立包厢，宋怀羔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清理客人的餐桌。每周末爸爸都会要求他来店里帮忙，从前台到后厨都要熟悉一下。他拾起餐桌上最后一只小碟，举起胳膊擦了擦头上的汗，看向墙上的表，时间不早，也该结束了。他起身，滑门的缝隙一个紫色的倩影一闪而过，宋怀羔抬头望去却看见了桂樨的侧脸。他惊讶地用脚挪开了滑门，往前走了两步，确认了是她，正要开口却看到了她身后的陈酿。
　　没有声音，只有呼吸融进了风里。庭院的流水和黄喉鹀依然。走过石板的时候桂樨不小心踩空，陈酿一惊立刻跨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迅速托起了从她肩上滑落的包。桂樨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想站稳推开他，却被陈酿一把搂进了怀里。玫瑰香气飘进他的鼻息，桂樨的发丝摩搓着他的下巴。脸红了，耳根也红了。
　　呼吸焦灼连风也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