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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分裂 今天他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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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穿了一身华丽的宫装,黑色的长发盘成高高的发髻,用一把象牙梳子梳理着公主的棕色短发,说:“我已经给你的哥哥递上了婚礼的邀请函,到了春天,冰雪消融的时候,你们全家都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公主不说话,而邻国王子则继续说:“是你哥哥提出将你许配给我的,或者说,他原本大概是想在我抓住你玩死你以后,会把你姐姐嫁给我,还有一部分你们国王的土地当做嫁妆。不过……”他靠近公主,轻轻吻她的耳朵,“我要一个金发的蠢货做什么呢?你可比那种女人有趣多了。”
他挺拔的鼻梁轻轻蹭着公主的侧脸,公主没有躲开,但是开口说:“不会觉得冒犯吗?”
“嗯?”邻国王子停下手上的动作。
“我哥哥试图利用你,一起干掉他的两个妹妹。”公主一动不动地说。
他笑了,用双手捧住她的脸,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就算他没有写那封信,我也会布下陷阱等着你。”
“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担心你。我只能通过那些传言想象你的样子,包括第一次见面的画面我都在心中想象无数遍,我想亲爱的看见我最美丽的样子。因为你是如此聪慧,我听说你逃出重重守卫,又掀起暴乱,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把她抱在怀中,说:“真想让我撬开这颗小脑瓜,看看你这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那个怀抱越来越紧,公主觉得自己似乎快要被捏碎,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公主狠狠地撕住了他黑色的长发,发髻散落,他的眼角泛红。
白皙的脖颈也染上了淡淡的粉红色,熟练地摁倒公主,他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他的力气大的吓人,公主从来没有想过反抗,这段时间,她已经数清了这间诡异的房子里有几块天花板。
“在我姐姐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她用平静的声音说。
邻国王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满意地看着她轻轻皱了一下眉毛,然后笑着说:“亲爱的,你是在担心吗?”
“这样看的话,我很期待你吃醋的表情。别急着说什么嘛,我知道你当然不在乎我,但是我会把她扔给你的宝贝小猎人。”他脸上带着笑容,又眯起眼。
“你说他死了。”公主听见“猎人”两个字,下意识想要推开他,但是邻国王子死死地按住了她,笑着说:“我当然打算这么做,我想要一片片削下他的肉再煮成粥喂你吃,但是……你猜怎么着?我刚划破他的皮肤,伤口就迅速愈合了,他看起来也很吃惊的样子。”
他在上方俯视着公主,说:“所以我猜,你知道原因。”
她是个乏味的家伙,大部分时间只是愣愣地发呆,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还是什么都没在想,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光。甚至懒得完全睁开眼睛,半耷拉着眼皮好像下一秒就要睡着的样子。
他故意把她打扮的花里胡哨,她撑不起那些华美的衣服,反而更加没有灵魂,看起来滑稽又怪异。她最有生机的时候,反而是第一次见面被困在捕兽网里的时候,那时候她的表情也很有趣,比起慌张更像是在生闷气。
他猜测过她埋怨自己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原本猜测到了也许森林之外会有埋伏,但是却因为偷懒或者实在没有精力再规划路线所以落入圈套。
她有天赋猜到别人的计划,但是之前她大概率因为平平无奇所以被过度忽视,很难有真正的实验计划,在她出逃后做过那么几件冒险行为,但是如果不是必要她依然不喜欢主动。
邻国王子看着那双平静的棕色眼睛,即便在这种时候她也没有在看他,而是盯着他身后的天花板。
但是是真的能做到完全忽略吗?身体被他控制着,思维又能逃逸到哪里去?
他试探着,俯下身。
“为什么要做那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呢?你也知道像那种没有原则的家伙,说爱你不过是找个依赖而言,像那种人有什么资格说爱呢?你又真的能肯定那盲目的爱意吗?那不过是愚蠢的崇拜啊,是因为害怕重新孤身一人而不安吗?”
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这如傀儡般的躯壳下,藏着多少愤怒和怨恨?那些扭曲的情绪在燃烧,而她的不甘拼命抵抗,所以她燃起熊熊大火。
而他要她燃烧殆尽作灰烬。
公主剧烈呼吸,她的脸被那只手而五指纤细的手狠狠摁在地上。她只有一只眼睛,或者说他只留下了她的一只眼睛让她看着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亲爱的,终于看到你这幅样子了,真是让人激动又……觉得无聊呢。”
他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开她。
“真的是这里?”车夫皱着眉问。
金发女孩用力点了几下头说:“当然,我闻到小狗的味道了,他变得不一样了。”
“不一样?”
金发女孩笑着说:“嗯嗯!是仇恨的味道,虽然还很淡,但一定会成长成了不起的味道!”
车夫又看了那间看起来不错的房子,皱了皱眉。
猎人麻木地看着壁炉,它让整个房子都变得温暖起来了,但是他眼前只有浅色头发的女人不顾一切地把手探进火里,拼命翻找着某个不存在东西的样子。
他没想到会回到这里,他原本跟公主打算好了,走出森林后直接绕过这个国家朝更南方走。但是一出去他们就被陷阱困住了,他最后记得一个长黑发不男不女的家伙抱着公主走了,而他被打晕。
再醒来的时候,他看见一片有点眼熟的天花板,很快他发现那些摆设眼熟地让他浑身冒冷汗。
身上穿着上好的丝绸衣服,他颤抖着推开门,按照记忆里的方式走过一些弯弯绕绕的走廊,在大厅看见两张熟悉的画像。
他将画像扔进火里。
这间大宅里没有他认识的佣人了,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仆人,有人告诉他,他的父亲在一年前死去了,是因为酗酒过度而酒精中毒死了。
原本的设想是什么?
在那个女人上吊死了以后,他才七八岁吧,一开始他不敢回家,后来长大了就是不愿意回家了,他想自己做出点什么给那个男人看。
但是现在没人看了。
尽管他经常自嘲自己一穷二白,但现在也失去方向了。
今后呢?今后应该做什么?真的就跟在她身后跑吗?
一开始他很焦躁,撕住每一个仆人问他们公主在哪,得到的答案无非是公主在王宫里,马上要和王子结婚了。他试过逃跑,但是房子周围都是卫兵把守,从不间断。
之前他很难有时间思考,但是现在他有大把时间。
猎人想,他一开始以为公主是向往愚蠢的自由,后来觉得她想被肯定,但是随着其他一些事的发生,他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她冷酷无情,无视任何道德和规则,当她想做什么的时候根本不在乎会破坏什么。
想去这个,他下意识触碰自己的左眼。
她所了解的,和他所了解的,差距太大了。
猎人以为她所说什么成为传奇不过是在民间成立什么组织造反,但是现在看来,她是真的要找到魔王,复兴童话。
这些都是什么啊?
在猎人无比焦虑的时候,这间房子里送来第一个女人,金发碧眼,很像他从前总是不经意注视的,橱窗里的漂亮人偶。
她对他微笑。
猎人举起弓箭杀了她。
每天送进来的女人都在变,她们长得各式各样,有漂亮的有相貌平平的,她们的眼眶都是红的,但是每一个都在微笑。有人在他举起弓箭的时候慌张逃跑,有人花容失色,也有人笑着流泪对他说“谢谢”。
直到前几天,他还没看见人,就听见一阵难听的骂骂咧咧。
猎人习惯性地拿过弓箭,却看见一头火红的红色卷发,这个女孩是被几个卫兵强拖进来了,她被五花大绑,没能束缚起来的双脚胡乱踢着卫兵。
然后,他看见一双绿色的眼睛。
“唔唔,今天没有女人的尸体被扔出来呢,”金发女孩嘟囔着,“似乎也不错呢,如果没有小狗,公主大人会做更有趣的事情吧,不过……好像有小小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