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芭蕉不展丁香结

1、满目荒凉谁可语 阴暗狭长的

　　阴暗狭长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丝丝凉风卷过，荡起阵阵夹杂着腐臭味道的血腥气。
　　大理寺监牢的最深处，关押的都是死囚犯。无论何时来到这里，总是会让人激起冰凉刺骨的寒意，如同身坠幽冥府邸。
　　西南角上一间狭小的牢房里，不满12岁的北觅正跪在牢门口，哀求外面正在饮酒的两个狱卒。
　　“求求两位大人了，我堂弟烧得厉害，您给看看吧，给点水也行啊…”
　　“吵什么吵？你等罪责深重，早晚不过一死。今儿丢了命还好过流放边疆苦寒之地。”其中一个狱卒正喝到高兴处，十分不耐烦地呵斥道。
　　狱卒说得倒是不错，原御史中丞北钰上书劝谏，惹怒帝王，被判了满门抄家。北府12岁以上男丁已经全部被斩首。其余女眷变卖为奴，12岁以下男丁只剩下北觅和10岁的堂弟北汐，亦是判了流放塞北，只等着后日上路。
　　流放之路千里迢迢，带罪之身浑身刑伤，多数都是走不到一半路程就得一命呜呼。就算命硬撑到了流放地，繁重的苦役，苛责的规矩，也会夺掉大多数人的性命。这一场流放之刑比起斩首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公子哥，突逢变故，骨肉分离，家破人亡。经过几日的牢狱之刑，早已经满身伤痕，狼狈不堪。
　　北汐因着害怕，进狱没几天就病倒了。这几日狱卒又是克扣饮食，存心刁难，小小的身躯已经瘦得皮包骨头。此刻浑身发烧烫得厉害，口中喃喃冒着含糊不清的呓语。
　　家被毁了，亲人也没了。北觅还记得爹爹和叔父被处刑那日对他的殷殷叮嘱：“不论多难，一定好好活着！照顾好弟弟！”
　　好几日没吃上几口东西，嘴唇早已经干裂。他艰难得扭头望了望北汐那张病态的脸庞，心里酸涩委屈，却也得逼迫自己坚毅起来。深深吸了口气，终是鼓起勇气再次开口：“求求…”
　　“你TM有完没完了！”不等北觅话说完，稍微个高的一个狱卒已经骂骂咧咧地将手中的酒盏砸了过来。未喝完的酒水溅了北觅一脸。
　　北觅吓得往后一缩身子，将头埋得低低得。他性格乖张，善于察言观色，知道此刻决计不是再开口的时候了。
　　哪知他刚要退回北汐身边，狱门却开了。高个子狱卒酒喝了不少，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一把抓住北觅肩头，将他推到墙角处。
　　“想喝水是不？爷赏你！”他边说边解裤头，掏出身前那家伙，就要往北觅嘴里插。
　　北觅被一把推到墙角的时候，已经跌倒，小小的身躯哪里躲得开狱卒的禁锢。下巴被掐得死死得，逼迫着他张嘴。
　　他从小书香门第，哪里见过这等事情，惊恐得盯着眼前之物往脸上戳。他咬紧牙关，拼命挣扎，那物直在脸上蹭来蹭去，带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体味，让他本就空虚的肠胃更加难受，一股子恶心想呕地冲动占满了脑子。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不？”狱卒愤恨得一巴掌扇到了北觅脸上。
　　脸颊火辣辣的疼痛立刻窜出，口中一丝腥甜，顺着嘴角蔓延出来。北觅紧紧闭着眼睛，泪水不自主地开始往下溢。他绝望极了，这般的屈辱折磨，让他觉得“好好活着”是个多么艰难的奢望。
　　狱卒见北觅死活不张口，也是气急败坏，直接将那污浊之液一股脑得撒到了北觅脸上。
　　温温的液体带着骚臭浇在脸上，耳边伴随着阵阵粗野的讥笑声。北觅抑制不住得浑身颤栗起来，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还会面临什么厄运？
　　“嘭嘭”两声突然响起，禁锢着自己的手突然松力。北觅下意识地睁眼看去，两个狱卒都一动不动地倒在了地上。一道黑色的影子闪到他面前，手刀扬起。他顿觉后脖颈一痛，便已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