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哥哥我错了》古疏

9、第9章

　　两年前，墨尤宁还尚未成年，刚刚通晓男女之事，就已经有官员迫不及待往她后院里塞人。
　　她娘已经坐到了一州首府的位置，洛家也已经是伯爵世家，可却仍旧不满意。
　　洛清从小就被当做棋子来培养，似乎从懂事起，他就明白自己是将来是要被送人给家族铺路的。

　　他每日练习舞艺，稍有懈怠便棍棒加身，痛了哭了也没有人哄，父亲不见母亲时暗自神伤，冷漠的看着他，恨他不是个女儿。
　　可他得见母亲时，也多半是母亲为了要他的身子，床事上没几个女子会温柔相待，他父亲身上时常伤痕累累，待他便更加冷漠了。

　　而他只能拼命练舞，以求自己更有用一些，她们看在自己以后能用身子和脸给家族带来好处的份上，不会把自己往死里打。
　　他不知道自己会被送给谁，但见到那位传闻中的王女殿下时，他是诧异的。
　　她眉眼稚嫩，束起的头发戴了两个蓝色的镶砖盘夹，浅蓝色的衣裙随风一吹缓缓荡开，显然还是一个小姑娘，自己或许还大她两岁。

　　春来，风轻柔。
　　那天他特意等在梨花树下，一袭白衣赤脚而舞，纸扇至上而下露出眉眼时，他清楚的看到了她眼中浮起的惊艳。
　　霎时间，竟觉得这么多年的准备，所受的苦都值得了。
　　如果不是洛怜城，如果不是他，或许他本来会有不一样的身份。

　　墨尤宁当时所站的位置恰好对着一座假山，那上面坐了一个人，那人黑衣劲装，发带随风飘扬，手上拿了个方酒壶。
　　他坐在假山上支起一条腿，另一条腿随意晃动着，举起酒壶仰头倒灌而下，动作行云流水，肆意洒脱。
　　墨尤宁一下子被吸引了心神，眼神往他后侧方瞟，心思全落在那人身上。

　　他娘不曾察觉，笑着上来问她如何。
　　她视线落回他的身上，见他孤零零一人赤脚站在树下，大概是觉得有些歉疚，走上前来握住他的手。
　　“孤娶你做侍君如何？”她仰头望他：“洛大人说要送你做孤的玩宠，可孤不愿委屈了你。”
　　他跪下拜谢，道：“多谢殿下怜惜。”

　　待他谢恩站起，墨尤宁的目光早就不在他的身上了，她指着假山上面的少年问道：“他是谁？”
　　洛清的心坠了下去，高高在上的王女殿下，身边从来不缺人，也不明白她理所当然的举动有多伤人。
　　只要她想，她能前一秒对着一人许下侍君的位置，下一秒弃之不顾看向另一个少年。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假山上的人听到。
　　少年大概只想躲懒，没料到会见到这一出，更没料到会被墨尤宁给指了出来。
　　他往下面一看，一众人跟他遥遥相望。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着，这下死定了。

　　洛清的母亲跟在她身旁，她尚且不明白墨尤宁话里的惊喜，只当洛怜城这番举动太过无礼，令她不悦，忙答道：“这是我侄子洛怜城，也是阿清的堂兄，平日里也是个懂事的，今日不知怎么竟如此荒唐胡闹，惊扰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墨尤宁也不知听没听进去，视线一直未从怜城身上移开。
　　少年手掌撑了一下后方翻身跳下假山，半蹲着缓冲了一下，双脚同时落地，动作干净利落，手里仍旧拿着那个酒壶。
　　他沿着小路快速走过来，还没到墨尤宁跟前，他母亲已经上前狠狠的甩了他一个巴掌，“混账东西，都学会爬山喝酒了，还真是能耐啊！还不向快跪下向殿下认罪！”

　　洛怜城年纪尚轻，母亲虽严厉一些，却是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下狠手扇他耳光。
　　关于这位王女殿下性情暴虐的传言他也略知一二，心知今日自己犯了大错，垂首跪下，声音都带着颤，“奴不知轻重，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谁许你打他了！”
　　洛清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求情，墨尤宁已经先一步跪坐到了怜城身边，她的手抚上他的脸，声音轻柔：“疼吗？”
　　洛怜城愣神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问道：“你在上面做什么？”
　　“喝酒。”
　　他答，顺手拿起了身边的酒壶，问道：“你要不要来一口？”

　　话音刚落，他就想咬自己舌头，家里对他管教不算严苛。
　　他平日里一个人浪荡惯了，脱口而出，竟忘记了眼前的小姑娘是身份尊贵的王女殿下，不是他家里可以随意开玩笑的小侍和奴才。
　　他刚想认错，却不料听见她声音清脆的应道：“好啊。”

　　说完，从他手上拿过酒壶，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喝了一口。
　　末了，她还舔了舔唇，道：“味道还不错，是壶好酒。”
　　这时候，大家就算再瞎也看出这位王女对洛怜城不一般了。
　　她不顾嫡庶之分，直接给了怜城侧君之位，洛清站在原地，仿佛是一个笑话。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母亲和家族长辈们失望的眼神。

　　“殿下对他终究是不同的，真令人羡慕。”
　　洛清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怨念，墨尤宁却并未听出来，只冷笑道：“你确实比不上他，当年比不上他清风朗月般干净，如今依旧比不上。”
　　字字诛心，洛清握紧了拳头，心底只剩下一片苦涩。
　　洛清是一枚精心雕刻的玉石，精美的纹路让墨尤宁看着顺眼，便随手把玩一会儿，往后更精美的送来，她便彻底将他忘了。
　　她回想起洛清，印象最深的仍是初见那惊鸿一瞥，那支未看完的扇舞，后来两年多的时光里，她竟再也未看过他跳舞。

　　大殿内无人开口，一时间，只有红烛烧得啪啪作响。
　　“嘶。”
　　洛清抬头一看，墨尤宁脚底被瓷片划出了一道伤口。
　　“殿下小心。”
　　墨尤宁抬眼看去，洛清皱着眉头，眼里是真心实意的担心。
　　墨尤宁忽然朝着他笑了一下，然后赤脚朝着锋利的瓷片踩了下去，洛清愣愣的看着她，不知所措顿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