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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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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回哪里去?我特意来接你入宫,结果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墨尤宁语气委屈,想要逗他笑:“怎么还哭了,谁在苏府欺负了你不成,你告诉我,我给你报仇。”
苏木辰抿着唇,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他擦了脸上的泪痕,就要重新关上门。
墨尤宁伸手拦住,神情落寞:“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你总得告诉我,不能这样冷漠。”
苏木辰垂下眼睑,缓缓道:“那些事情我全都想起来了。”
墨尤宁动作一顿,拦住门框的手放了下来。
“而且有巫医告诉了我真相,我以后都怀不了孩子了,你早就知道了是吧?”
墨尤宁沉默着。
“你着急把我支出宫,是怕我看到慕流跟你的孩子伤心吗?还是怕我会害他?”
“不是……”
“你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可是你却又让别的男人怀上了你的孩子,你让卿歌做了君后,站在你的身边的位置上。”
苏木辰看着无话可说的墨尤宁,继续开口:“我回想过往,情愿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墨尤宁脸色一白,心头预感有什么东西即将永久失去。
“你是女帝,将来还要三宫六院,我真的累了,担惊受怕的日子也过够了。”
苏木辰的语气近乎哀求,“陛下若是还对我有两分情意,就放过我吧,我不愿再去趟宫里的浑水了,只想这样简简单单过下去。”
“……哪有嫁了人,再住到娘家的道理。”墨尤宁顿了许久,才找出这么一句。
“这些便不劳陛下操心了。”苏木辰说完,将门重新合上。
他早就在当初伤透了心,只是墨尤宁愿意为他遣散后院,一字一句承诺他,哀求他,一时心软才留下。
可女帝插手一事,他和她又回到了最初,甚至比当初还要不如,毕竟她连孩子都有了。
可见,即便她的身边没有他,也不影响她的心情,他是真的累了。
哪怕后半生如醉颜一般入庙修行,也比终生惶惶,不得安然来的好。
墨尤宁看着紧闭的房门,原来他支走了所有人,不是在朝他使性子,而是想要跟她断干净。
墨尤宁甚至说不出一句话央求他开门,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她一直仗着他对自己的爱和包容,得寸进尺。
如今把人的心彻底伤透,说再多的道歉都是苍白的。
她可以再用苏家威胁他,可那有如何,她想要的是这个人的心,想要他原谅自己。
墨尤宁转身往外走,苏木辰隔着门缝向外看,以为她要回宫去,却不想她走到院子中间,冲着房门跪下了。
雪下得越发大了,融进肌肤化成水雾,而后又凝成冰。
她散去身上运转的内力,任由寒意一点点将她包裹,刺骨的冷意冲刷,她冲着苏木辰喊:“我不会走的,除非哥哥开门让我进去。”
苏木辰捏紧了门闩,他沉默地看着,而后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转过身靠着房门,抱着自己坐在地上。
都只是骗人的,她就是算准了他会心软,她的嘴里根本没有一句真话,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走的。
墨尤宁怎么可能会跪下求人呢,还说什么他不开门就不走的话,都是演戏给他看罢了。
即便他开了门又能如何呢?
是能要求她放弃三宫六院,还是要求她不要慕流的孩子,这样对于其他男子来说,又是何其的不公。
他一个人想了许多,最后释然了。
他不恨墨尤宁,只是他太愚蠢,性格又软糯胆怯,不适合待在她的身边。
他站起身,往里走,没再去看院子中的墨尤宁一眼,径直脱了外套,上床睡了。
她是女帝,用不着他去心疼,自然有的是人去照顾,再者她还有内力傍身,苏木辰这次不打算心软。
两个时辰过去,墨尤宁还在雪地上跪着,雪已经停了,地上覆盖了厚厚一层,整个院子都是雪色。
苏贯兰与苏柒本是来询问墨尤宁是否留下用膳,一行人步入院子,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魂都没了。
“陛……陛下?”苏贯兰舌头都捋不直。
这天底下谁能这么大胆,让青鸾国的女帝跪着院子里,而且看她这副模样,显然跪了不止一小会儿了。
她脑子一瞬间嗡嗡作响,眨眼间都想到了苏家人上断头台的场景。
苏柒最先反应过来,冲着墨尤宁跪下了,苏贯兰到底还是有点脑子的,急忙跟着跪下,没有君主跪下,她们却站着的道理。
苏贯兰额头砸在雪地上:“还请陛下先起身,臣这就去将那个不孝子叫出来。”
“是朕负了他。”墨尤宁嗓子干哑,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大雪润湿,膝盖传来阵阵刺痛,身上开始发烫,她感觉意识渐渐模糊。
“你们去吧,这是朕与贵君之间的事情,你们不要插手。”
一时无人敢应声,虽说宫里有传出消息,苏木辰得宠,但是就连苏柒都不曾想过,墨尤宁竟然会宠他,把自己低微到这个份上。
墨尤宁轻声道:“你们起吧,若是让他知晓你们陪着跪在此处,怕是更要生气了。”
她虽然嘴上这样说,众人却是没谁敢起身。
最后是琼年给她磕头行了个大礼,站起身去敲了门,苏木辰睡得浅,敲门一响便醒了。
他意识还有些迷糊,顿了一会儿,听着敲门声变得急促,才恍然想起入睡前墨尤宁跪在他院子门口的事情。
苏木辰昨晚不曾睡好,加上不愿去思考墨尤宁的事情,索性睡觉逃避。不曾想,这一睡便到了午后。
她应该回宫去了吧,后宫那么多的美男等着她的宠幸,自己如此不识趣,她怕是早生气了。
苏木辰穿好衣服,打开门,一眼望见院子里跪着的一群人。
“主子,您可算醒了。苏大人原是要来请陛下和您去用膳,方才入了院子,却发现陛下一直在哪里跪着,奴不得已,这才斗胆来叫您。”
琼年心脏仍旧跳得厉害,对眼前这位贵君也是佩服,“您就算跟陛下闹了什么别扭,也不至于使性子让她跪外面啊。”